第74章
好不容易想方设法将这件事揭过了,云述没料到玉姜的记性如此之好,说了这么多旁的事,依旧惦记着询问缘由。
云述无可奈何地笑了,伸手拨弄着她鬓角散落下的一缕碎发,轻柔地拢至耳后,道:“你听了,要保证不生气。”
“我不生气。”
“真的不生气?”
玉姜被问烦了,捏着他的狐耳,威胁道:“啰啰嗦嗦的,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可咬你了!”
咬?
云述道:“那我不说了。”
“?”
“……”
玉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又羞又恼:“美得你!快说!”
云述笑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将玉姜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气息平稳之后,语声沉下来,道:“沈晏川在浮月山梅林之中设下了一个大阵。我推算过这个大阵在浮月山中的年月,他……是在你十七岁那年设下的。”
玉姜的十七岁……
玉姜的十七岁于她而言意义非同寻常。
那一年,她第一次以仙师的身份下山,带着她引以为傲的无落剑,行侠仗义。
一手精妙的无落剑术,为她辟出了仙门弟子第一人的名号。
一时声名鹊起。
仙门人人称赞元初仙君收了一个天资绝佳的弟子。
那一年,她那样明媚。
那样快意。
她喜欢梅树,师兄便送了她一整片梅林。
原来在那时,沈晏川便已经设下了能吸人灵气,使人耗尽修为的恶毒阵法?
而她一无所知,还与他在梅树之下习剑多年?
那段对玉姜来说最快意的日子,竟暗藏了如此恶意与杀机。沈晏川每一次陪伴习剑,心中想的都是要她成为一个废人吗?
感受到怀中玉姜情绪的变化,云述把她抱得更紧了,手指摩挲着她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像是在照顾一只猫。
云述道:“这个大阵设得很高明,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我不常往梅林中去,故而受影响最小。而浮月山中大半弟子,每日都在那里习剑,剑术却始终没有得到过突破,反而有渐颓之势。师父先发现了这件事,以自己全部修为堵住了阵眼……”
他停顿了一会儿,道:“我赶回浮月山的时候,师父灵力耗尽,已经快不成了。他们束手无策,我却不能放任师父不管。”
抚弄着玉姜的碎发,云述声音更轻:“我学着你当初救我的方式,将修为渡了一些给师父。不过……”
他轻声笑:“我学得不精,没你这样厉害,反而伤了我自己,所以近来才落得一身病,也是怪我。”
玉姜闷在他怀里良久未语。
在噬魔渊中时她便知道云述的身体状况,所习仙法与自身妖力相克,平素定是需要苦苦压制。
本就不易,轻易舍去大半修为,岂会不损伤自身?
“姜姜?”
太久没听到玉姜的声音,云述略微不安。
玉姜嗯了一声,问:“你当时为何不来找我?元初也是我的师父。”
云述吻她的发顶,道:“这些小事我还是能处理得当的。你以为我这个浮月山仙君是酒囊饭袋吗?”
玉姜来气,压抑着怒气,道:“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明知自己只有一条命,还这般糟践,你可知自己……”
“可知自己孱弱至此,若不及时医治是会死的吗?”
云述不语。
玉姜更生气了,他果然知道后果。明知是死路一条,他依旧不肯用药,难道真如若一和叶棠闲谈时所说的那样,他是自己不想活了吗?
云述笑声很低,道:“姜姜。”
玉姜不理他。
云述道:“姜姜,十多年了,我从未如今日这般,热切地想活下去。”
他啄吻着玉姜的额头、鼻尖,最后慎重地印上她柔软的唇:“你关心我,我才有活下去的意义。”
黑暗之中,玉姜的眼泪如断线的玉珠,又被他温柔地一一吻去。
“我真想杀了沈晏川。”玉姜愤恨。
一直徘徊在云述心头的疑问,此时终于有机会问出口,道:“那昨日你为何,为何放过他?”
玉姜道:“我若杀了他,大阵会被摧毁,师父的命也就保不住了。在寻到解决办法之前,沈晏川不能死。”
“哦。”
过了片刻,玉姜意识到云述问这话的意图,道:“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何留他性命?”
云述别过脸,不看她。
别扭了一阵子,他终于开口:“我以为你……你还没忘了他,对他会心软。”
玉姜好笑地问:“云述,你这都吃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醋?”
云述问:“难道不是吗?”
“不是!”
解释完,玉姜觉得十分没必要。
云述吃起醋来的样子着实更漂亮了,有时连玉姜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就喜欢他不高兴又不愿说话时,这双雾蒙蒙、别扭又生动的眼睛。
玉姜道:“我这人说断就是断了,不会与他藕断丝连。”
“哦。那我呢?”
“……”
好像说错了什么话?
玉姜干咳着,道:“你与他怎么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更漂亮。”
“?”
云述有时没被气死,纯粹因为自己会忍能忍。
这件事不好再说下去了。
玉姜干脆抽出手,道:“不说这些了,我渡灵力给你。”
“不要。”
“云述!”
云述重复:“不要。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我说了想活下去,就一定能活下去,不必你帮我。如果你真的放心不下,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云述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把她更紧地带进自己怀里,抬手揉了揉她的耳垂,温声道:“听闻道侣双|修对修为大有助益呢。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了。”
“……”
玉姜就不该指望他能说出正经话。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想这种事!”
云述道:“病了才更需要你啊。”
“……”玉姜把他按回榻上,用被子把他裹紧,道,“云述仙君,多念诀清心吧。”
云述叹息:“念诀若有用,就不会十年里夜夜好梦了。”
好梦……
他能做什么正经梦!
当初那个吻一下就脸红的小狐狸,怎么就变成今日这样了!
玉姜把被子抬高,蒙住他的脸,道:“不许说话了,睡觉!”
*
一夜骤雪,月色隐去,清晨玉姜推门时被乱云之下的冷风袭了个满怀,没等打个喷嚏,一件温暖的氅衣便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云述穿着里衣,只在肩上松松垮垮地披了一件外衣,面上病容未褪,却也比昨夜瞧着气色好了许多。
“你等我片刻,我穿戴好后也要去看你比剑。”
云述低头系着玉姜衣襟处的绑带。
玉姜夺过衣带自己系,拒绝:“这么重的雪,你还是留在这多睡会儿。真不知你多此一举来宁觞派做什么,好好养伤才最要紧吧?”
云述听着她埋怨,笑意遮掩不住,道:“总有更重要的事。”
听出他的意思,玉姜轻轻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回房中,合上门之前再度交待:“今日不许出门,敢让我瞧见你,有你的苦头吃。”
说罢,她将门合上了,转身走下饮霜居长长的石阶,从人少的后门溜出去了。
“尊……公子……”
一个乔装打扮成仙门散修模样的魔修,站在岑澜跟前,看着他容色凝重地望着玉姜从饮霜居离去的背影,一时不知如何宽慰。
岑澜的袖口衣料被捏皱了,指节作响。
他从来不过问玉姜的去处,也知晓开口去问玉姜,也不一定会得到答案。
只是,他没想到亲自来宁觞派寻她,竟亲眼见她从云述的住处出来,两人是那般亲昵,颇有些难舍难分的意味。
“我就知道,这狐狸留不得。当初我就不应该因为狐女而心软,留了她儿子一条命。与一个虚伪的仙师结为道侣,后果能是什么,我不止一次警告过她,但她还是跟着沈于麟离开,背弃了整个魔域。至于云述,从生下来那一刻就该死。”
他不止恨糊涂的狐女,更恨云述。
“他身上流着沈于麟那贱人的血,能是什么好东西……如今还对玉姜纠缠不休。”
“公子?他,他可是,他可是仙君啊。”
岑澜冷笑:“仙君?我倒是要看一看,他这个仙君还能当多久。”
岑澜拂袖离去,身后的魔修小跑着跟了上去。
他有心过问岑澜的意图:“公子要去哪儿?”
“这里没有我的位置,我自然要想法子,为自己辟出一个位置了。”
站在关押沈晏川院落之后,隔着一道墙,能感受到这里被下了一道结界,用以防止沈晏川逃离。
而院落之中正传出一阵琴声。
这样的结界大概也只能关得住沈晏川一人,对于岑澜而言是半点阻碍也没有。
一挥手,发着浅青光晕的结界碎裂一半。
琴声戛然而止。
沈晏川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岑澜。
岑澜在走近时,褪去了伪装,露出了原本的模样,一袭红衣落地,手中幻化出他常用的法器折扇。
沈晏川震惊道:“你怎么在这儿?”
雪天摇动折扇不大对劲,他便只是握在手心,步子不疾不徐,嘲讽道:“许久不见,沈仙师怎么如此落魄了?我若没瞧错,这结界出自杨宗主之手,怎能困住你这个聪明绝顶的阵修呢?”
被戳破心思的沈晏川沉默不语。
岑澜则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感叹道:“你不会是在等着玉姜来见你吧?两日了,她来了吗?”
搭在琴弦之上的手指收拢,弦音铮然。
岑澜道:“你以为她恨你,是因为在乎你?沈晏川,我倒是没想到,你聪明一世,筹谋了那么多,竟在这种事上天真无比。”
沈晏川收了琴打算回房中,冷漠道:“我与她如何,与你无关。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对她的心思。”
岑澜波澜不惊地笑了,叹道:“是啊,我是挺喜欢她的。她和云霜序都是敢爱敢恨的人,只可惜云霜序命不好,选错了人,搭上了一生。”
“我不认识什么云霜序。”
“她是云述的母亲,魔域的狐女。”岑澜起身,走过去,站在沈晏川身后,轻声道,“你爹爹就是受了她的蛊惑,才不疼爱你这个儿子的。七衍宗的灾祸,很难说与此无关。”
身处局中,很难不糊涂。
而岑澜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翻转了因果,添油加醋地说给沈晏川听。他笃定沈晏川不知云霜序死在七衍宗覆灭之前。
果不其然,听到这里的沈晏川明显颤了颤,转身,问:“你说的是真的?”
“骗你做什么?”岑澜笑着,“你的少主之梦碎于他的母亲,如今你的心上人,也被他勾了去。沈晏川,我要是你,就不会心甘情愿地坐在这儿,等着玉姜来见你。她不会的。”
“不可能。”沈晏川道,“阿姜与我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相依为命,纵使有心结,也是能解开的。她与我都修幽火,不必彼此嫌恶……”
“她昨夜可是待在云述房中了。”
“……”
沈晏川显然怔住。
岑澜用折扇不紧不慢地点着院中石案的一角,道:“清早我发现的时候,两人依依不舍地送别,当真是情深义重呢。”
沈晏川忽然折返回来,将琴放下,揪住岑澜的衣襟,怒道:“你胡说八道!阿姜喜欢我,整个浮月山的人都知道她喜欢我!只是云述对她纠缠不清,她怎会如你所说那般!”
“是与不是,你心里最清楚了。”
岑澜拨开了他的手,无比嫌弃地掸了掸灰。
岑澜道:“你这个人真是别扭。一边在乎她,一边故作清高不肯表露。又是妒忌她,又不肯她真的忘记你。我猜,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听话,且处处不如你,需要你保护的小师妹。那样能让你觉得满足,能让你欣慰,仿佛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少主,而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不过,沈晏川,你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玉姜只是一时被那只狐狸给迷了心窍,只要你除掉云述,她总会想通这个世上谁才是待她最好的人。你一直怀念的那个玉姜,就还回得来。”
与岑澜对视片刻,沈晏川在这一刹那明白了岑澜来此地目的。
他蹙了蹙眉,问:“你想让云述死?”
岑澜反问:“你不想吗?”
沈晏川无话可说。
两人关于对云述的看法几乎出奇的一致。
愤恨,厌恶。
恨到无数次都在想,这人压根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他是那样的多余,那样的惹人厌烦。
“你为何不直接杀了他?用得着拐弯抹角地来找我吗?”
岑澜道:“你也说了,我能做的只是杀了他而已。但我不止想杀了他。”
“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他,身败名裂,受尽唾骂而死。这件事,只有沈仙师做得到了。”
*
“阿姜,不好了!”
比试将要开始,玉姜打算先看第一场,熟悉之后再代表华云宗上场,谁知刚落座,就见罗时微急匆匆地小跑过来,累得连气都没喘匀便先喊了玉姜的名字。
罗时微附耳道:“沈晏川跑了。”
玉姜问:“不是让杨宗主设了结界吗?”
罗时微道:“快别提他了,他不愿开罪沈晏川,阳奉阴违,故意设了一层薄弱的结界,这岂能困住一个阵修?也怪我,没及时去查看。”
玉姜捏紧了剑柄,道:“果然。”
自在月牙镇时云述当着杨宗主的面,承认了自己与玉姜有关系之后,杨宗主便多少不大信任云述了。
而沈晏川又是元初的大弟子,他自然不顾两人之间的恩怨,给沈晏川留了几分薄面。
玉姜问:“云述不知道吧?”
罗时微道:“浮月山弟子已经去回禀了。”
“……也罢,瞒不住的。”
玉姜起身,在人群之中观望了一阵,看见了不远处正在安排比试事宜的许映清,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没过去,转身对罗时微说:“时微,一会儿就该我比试了,脱不开身。劳烦你去一趟饮霜居,切记劝云述不要冲动追出去,他的病还未好,万一落入沈晏川的圈套……”
罗时微应声,直接去了。
那日与沈晏川重逢,他说的那几句话让玉姜十分不安。
他对云述的恶意几乎不用猜便能轻易看出来。他孤身出现在这里,只怕不止是见一见玉姜这么简单。
无论如何,云述不能出事。
轮到玉姜比剑,上场的第一人是宁觞派杨宗主的首徒。
是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
他执剑登上高台,压根没拿正眼看玉姜。
对他来说,凡是仙门弟子,而他叫不上来名字的,都不足为惧。
“在下姜回。”玉姜先开口。
少年恹恹的,敷衍道:“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
“好大的口气。”玉姜擦着剑,眼皮也未抬,道,“我让你三招,若我仍在五招之内打过你,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少年压根不在意。
年年比剑,他都是宁觞派的骄傲,此次剑法比试在宁觞派地界兴办,他更不能给师父丢人。
只要赢了面前这位,他便能与浮月山的弟子一较高下,那才是他所期盼的。
他拔剑,一个飞跃,长剑毫不留情地刺破疾风,直朝玉姜而来。
玉姜并未拔剑,背着双手,微微侧身,避过了这最猛烈的比试开端。
她笑道:“这么急啊?急于求成则必会溃败,这个道理,你师父没教过你?”
“你!”
第一招落空,少年才面露急躁情绪。
他的手腕偏转,一招利落的流风回雪,落叶随剑而起,化作无数飞影,让人无法分辨剑光和枯叶。
霎时间,剑意与飞叶齐齐刺向玉姜。
玉姜并未直面而上,而是握紧剑鞘横于眼前,脚步飞快如影,更添混乱。
是少年看不清了她的身影。
剑意落空,刺向了高台,筑垒高台的千年灵玉裂了一道缝隙。
玉姜俯身摸了摸裂纹,转头怨道:“你用力太大了!这多好的千年灵玉啊,竟被你打出裂纹来!你师父瞧见可要心疼了!”
少年震惊地看着玉姜,没想到她不仅安然无恙,还有功夫关心这些灵玉!
接连两招都落空,丝毫没乱了玉姜的气息,他气急,自乱了阵脚,这次利落干脆,捏诀唤出剑灵,长剑周围缭绕着刺眼的光晕。
长剑顿时脱手而去,直击玉姜脆弱的咽喉。
只不过,这次依旧刺在了玉姜的剑鞘之上,两者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抵开这一剑,玉姜扬唇笑道:“该我了!”
高台之下的杨宗主直接看得惊住。
在座众人也都议论纷纷。
杨宗主的首徒之优秀,在修真界声名在外,更有人称宁觞派一无是处,唯有其大弟子是一绝。
而眼下这位声名赫赫的少年,竟接连三招落空!
此时正好罗时微回来。
杨宗主挪动步子凑近罗时微,问:“罗少主,这位姜回姑娘,竟如此出众?为何之前没听说过她的名号?”
罗时微得意道:“才收的新弟子。”
“新弟子?!”杨宗主要晕过去了。
自己苦心培养宁觞派弟子,就是为了让这“一绝”为自己争口气回来,重振门派。
不曾想,却连华云宗收的一个新弟子都不如……
听到了这句话的众人也都震惊不已。
“天,新弟子?”
“华云宗不愧是华云宗,一个新入门的弟子都能教养得如此厉害!”
“罗少主!我等真是自愧弗如啊!”
“是啊是啊,罗少主真是有眼光,此等遗落人才都能收至门下!”
罗时微听得颇为兴奋。
尽管高兴,面上也不能展现出来,不然会失了气场。稳了又稳,她才把唇角压了下来,依旧摆出冷漠脸,应道:“嗯。”
高台之上,玉姜一剑挑破少年的发带,抓在手中,笑道:“若是正经的战场上,这一剑,会刺穿你的头颅。”
少年恼羞成怒,越发不甘,也顾不上什么散乱的头发,伸手,长剑飞回手中。
他道:“不可能!”
第五回合,甚至没等他有所动作,玉姜的剑意已经划伤了他的侧颊,威压直将他逼至高台边缘,剑锋抵上了他的咽喉。
杨宗主看得心惊胆战,毕竟头一次见自己弟子落败得如此凄惨。
他赶忙高声道:“好好好!姜回仙师,你赢了!松……松手罢!松手罢!”
罗时微还记着杨宗主偷偷给沈晏川留情面的事,毫不留情地嘲讽道:“杨宗主急什么?你那徒弟还没说认输呢!前三招,他可是照死里打的!”
杨宗主擦了擦汗,讪笑道:“姜回仙师打势如此迅猛,我等甘拜下风。徒儿下手没轻重,失了比试的规矩,待会儿,我……我就让他给您和姜回仙师赔礼道歉!”
罗时微冷哼:“谁稀罕。”
与此同时的玉姜低头看向这个少年,道:“你输了。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因落败而羞窘,倔强不肯言。
玉姜也不执着于问,从容收剑,道:“不说也罢,不过,下次可以试着拿正眼看待你的对手,不是人人都会输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