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4)
就像遇见野兽不可怕,但是远远地看见一只直立行走还朝人招手的熊,那保管被吓得屁滚尿流。
不过这种恐惧只持续了一瞬间,南门珏歪过头来看向她的时候,那股恐怖的感觉就过去了。
“我饿了,楚惜姐姐。”南门珏软软地说,“我好柔弱……快给我弄点吃的,好不好。”
头发变短了,却不知为何那种颜值和气质反而骤然飙升,张楚惜看着她,脸居然不争气地有点发热。
人,果然食色性也!
张楚惜按下呼叫铃,叫来了专门给南门珏准备的病号餐:主食白面包没有了,换成了一种叫不上名字的软糯糊状物。
白面包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张楚惜的盘子里。
南门珏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羡慕别人吃白面包的程度,她默默地舀起一勺糊状物送进嘴里。
这个时代的食物本来就没什么味道,病号餐更是没有什么味道,两层buff叠加起来,南门珏觉得自己在吃纸。
正艰难地咀嚼着,就听见张楚惜叹气的声音。
“你说,他们会判朱文杰什么罪?”
“总之不可能是死刑。”
这个时代人口稀少,又有辐射和变异,轻易是不会判处死刑的,何况南门珏还没死。
张楚惜的表情有点微妙,南门珏看她一眼,“觉得可惜?”
张楚惜把手里的白面包捏碎,又捏碎,迟疑地说:“死人很可怕,我还是不能习惯认识的人说死就那么死了,即使他是个坏人……但是,如果他不死,我们就会有危险。”
南门珏明知道她害怕,却嘴角一挑,笑容恶劣,“他要这么容易就死了,不是反而不够有趣吗?”
张楚惜愣愣地看着她。
“放心吧,他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南门珏意味深长地说,“他可是资深者,瞧不起资深者的,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又来了,那种让人发冷的感觉。张楚惜低下头,沉默地把面包渣扒拉进了嘴里。
听说南门珏醒了,有人传信过来,说要和她商讨一下朱文杰的判处问题。
看来南门珏这个身份还是有用,起码明面上想要处理朱文杰,还要经过询问南门珏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南门珏看着要来商议的名单,露出微妙的表情。
醒来的时候正值傍晚,她回复说吃完饭又累了,有事明天再说,于是第二天一早,按照约定,两个人就来到了她的病房。
因为南门珏还是个病人,特意把来访人员精简到了极致,来的两个人分别是代表总统和审判庭的徐阳,以及朱文杰隶属的维序护卫队的总队长鹤华,也是鹤停的父亲。
徐阳还是一副儒雅老好人的样子,西装革履人模狗样,鹤华有着很硬朗的轮廓,甚至有些太过棱角分明了,南门珏看着他进来,感觉好像看见了一块行走的大理石。
她差点笑出来。
不过看上去倒是很正直的面容。
两个人坐到沙发上,南门珏也不下床,顶着包成阿拉伯人的脑袋吊着营养针,看起来脸色淡淡,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鹤华先开口:“南门博士,之前你救过我儿子一命,我因为在外出任务,一直没来得及和你当面道谢,现在护卫队的人伤害到你,我一定会为你追责到底。”
“鹤队长,这不怪你。”南门珏说,“整个护卫队几万人,怎么可能每一个人都管得过来。”
“咳,咳。”在一旁,徐阳发出轻声的提示,一般按照体面的场合,这时候就该等他发言了。
然而鹤华继续说:“手下犯罪,就是我的失职,我会向审判庭申请惩罚,你不用为我开脱。”
徐阳:“咳,咳。”
南门珏对徐阳倒是没有想法,但看见鹤华因为在很严肃地说事情,整张脸越加大刀阔斧,显得更加有棱有角,她没忍住,噗地一下笑了出来。
徐阳的脸瞬间变黑了。
南门珏也没解释,顺势说:“徐秘书,嗓子不好就多喝烫水,喝点熔浆也行。”
徐阳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南门博士确实命大,几次三番的致命危机都被你成功逃了过去,看来是有点幸运在身上的。”
“没错,我就是天命之女,不听我的话的人都会被命运之神所抛弃。”南门珏说,“你现在皈依我门,我可以既往不咎。”
徐阳看着她,她也看着徐阳,如果这时候有特效,想必背景都会变成噼里啪啦电闪雷鸣。
张楚惜在南门珏身后,大气都不敢喘,无论发生几次,她都很佩服南门珏能无视对面身份谁都敢当面硬刚。
而鹤华好像琢磨出点什么东西,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徐阳,对南门珏说:“南门博士,这件事你希望怎么处理?”
重点来了。
南门珏看着徐阳,“按照灰塔的法律,本该怎么处理?”
“朱文杰犯了故意伤人罪,并被当场捕获,按照灰塔法律,应该被剥夺护卫队身份以及政治权利三年,并关押一年有限徒刑。”徐阳装模作样地打开手环,翻看文件。
鹤华说:“根据现场的记录来看,这恐怕不是故意伤人,而是谋杀,当时有许多护卫队员可以作证。”
“当时他是脱手了,根据他的证词,把南门博士举到楼梯间隙只是想要吓一吓她,他主观意愿并不是杀人。”徐阳假惺惺地说,“当然,如果南门博士想要认定他是故意杀人的话,那一个小小护卫队员,不,现在他已经不是了,那么一个小小公民的证词,是可以做一些手段更改的。”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了,如果鹤华想要为南门珏多争些处理,就等于踩中了徐阳射下的陷阱,他方正的脸上流露出怒气,瞪向徐阳。
徐阳笑容可掬地对南门珏微微欠身,“南门博士,你想怎么处理呢?”
南门珏也露出微笑,两人互相对视,活像大狐狸盯着小狐狸。
南门珏说:“放了他。”
这话一出,屋内三个人都惊呆了,徐阳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反问。
“我们只是发生了一些口角,他既然不想杀我,只是无心之失,那我再过多计较,不是显得太没有胸襟了吗?更何况,朱文杰也是灰塔立下过战功的战士,我虽然是个身份重要的研究员,但也不能太娇纵跋扈啊。”谁都能听出是瞎话的话,被南门珏说得分外自然真诚,仿佛发自她的内心。
徐阳嘴角一抽,正要说点什么,一撇眼却看见鹤华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不由陷入沉默。
不是,你真信了她的空口瞎话?
“没想到南门博士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胸襟。”鹤华真诚地说。
徐阳:“……”
他眯起眼,看着南门珏的眼神谨慎许多,“南门博士,让我确认一下,你是想让差点让你送命的朱文杰,无罪释放?”
鹤华看他一眼,这会又改话说差点让南门珏送命了。
“没错,一个骁勇忠诚的战士,因为我的私事失去身份,失去继续为灰塔效力的机会,进入牢狱中蹉跎,那不是太可惜了吗?”南门珏看向鹤华,“不如就让他加个班,多承担点塔外的清扫任务,也算是将功补过了,怎么样?”
灰塔周围常年都有辐射怪物徘徊,因此除了怪物攻城之外,还要每天派出护卫队去清理周边,在灰塔属于日常清扫任务。
在鹤华看来,护卫队员原本就要清扫外面,而南门珏不但没有撤销朱文杰的护卫队身份,还以“加班”作为惩罚,这基本就等同于没有惩罚啊!
他看向南门珏的眼神越发尊敬,甚至站了起来,对南门珏端端正正地敬了个礼。
“我代朱文杰感谢南门博士。”
徐阳:“……”
他还什么都没有说,这两个人就这么拍板了?
不过他的确不好再说什么,南门珏已经宽宏大量到了极致,他如果再不依不饶,就显得太蠢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南门珏,南门珏以比他还要完美的假笑回应。
“徐秘书还有什么意见吗?”
“……既然南门博士和鹤队长都觉得这样比较好,那审判庭将尊重二位的意见。”徐阳说。
鹤华说:“从明……不,从今天开始,朱文杰将连续承担半年的清扫任务,南门博士,你看?”
“半年太久了,长时间暴露在外面是很危险的事。”南门珏说,“两个月吧,足够了。”
徐阳的眼神越发不对了。
清扫两个月,如果护卫队出个远门都可能不止两个月了,这惩罚明面上看起来,真的相当于没有一样。
南门珏,你究竟在想什么?
鹤华也觉得这惩罚太轻了,但南门珏坚持如此,也只能就这么定下来。
等两人离开病房,张楚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们的气场都好强。”她说,“南门,你在现实里是不是也是什么大人物的二代?”
南门珏笑了笑,说:“扫帚星二代吧。”
父母早亡,姐姐也被她坑进了这种地方,说她是扫帚星一点也不为过。
张楚惜不明所以,南门珏却不愿再说这个话题,她点点下巴,“你觉得徐阳是轮回者的可能性有多大?”
“……很大。”张楚惜说,“他在保朱文杰。”
“是啊,非亲非故的原住民的话,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保护一个废了的护卫队呢。”南门珏说,“隐藏名字的道具吗……真有意思。”
“那他一定是非常厉害的资深者,甚至可能是我们中间等级最高的。”张楚惜白着脸,“你真的要对付他吗?”
“是他要对付我,宝贝,我只是自卫反击而已。”南门珏冷笑一声,“但凡换一个世界,我可能会考虑考虑,但是这个世界里我有特天独厚的身份,未必不能……你这什么表情?”
“……很明显吗?”张楚惜捂住自己发热的脸,眼神有点梦幻,“对不起,你现在这个样子叫我宝贝,让我有点把持不住。”
南门珏:“……”
这姑娘胆子不大,装的全是两个大字:好色。
“咳,咳。”张楚惜极力让自己正经起来,“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南门珏两条长腿垂到床下,“收拾一下,我们去休息区观赏朱文杰的清扫表演。”
……
之前张楚惜说过,零层的公共休息区有一块大屏幕,能够实时看到塔外的场景,每一次清扫的场景也都能展示出来,也是让民众知道辐射怪物的可怕之处,省得有人不知死活往外乱跑。
灰塔虽然建造起几千米的巨型建筑将人类圈养起来,却并没有剥夺他们朝向外界的感知。
南门珏把头上故意夸张包扎的阿拉伯头巾接下来,只绑着绷带,碎发支棱出来,颇有些不羁,她从饮食处买了杯胡萝卜汁,和张楚惜一起坐到观赏处的椅子上。
忽略见不到外界光的穹顶,这里的布局就像个露天大广场,桌椅都是塑料的,可以随意挪动,而在广场的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屏幕,让这里看起来像什么指挥总部。
塔里的人除了护卫队之外,基本一辈子都没有出塔的机会,所以这里的人总是很多,大家都靠这些屏幕来了解外面的世界。
“他出去了。”张楚惜先发现了朱文杰的身影。
虽然他出去做清扫也穿上了全身的行头,头盔遮住了脸,但其他人都是几个人一起行动,就他自己是一个人一片区域,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发现。
南门珏咬着吸管,目不转睛地盯着朱文杰所在的屏幕,看到他遭遇辐射怪物,比起其他三五成群的战士,他这边反而解决得更加轻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