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无法想象的血族◎
这头长马相当豁达, 之前它活得很自由,但现在,也极快地适应了被奴役的生活。
秦知襄他们六个轮流骑马。
马背相当长,能坐下三个人, 祝绒说:“战士赶路的时候, 长马上会有三个人。但是贵族们为了身份, 一般不会和两个战士同坐, 那样太不体面了。”
“贵族在马上的时候, 身后只会有一个侍卫,用来保护贵族。”
现在, 羚望、羚跃和芹菜骑在马上, 秦知襄、羚翘和祝绒在走路,他们组成两组, 轮着骑马。
长马的承重能力很好,身上还放了他们的背包, 秦知襄走路的时候更加觉得轻松了。
长马脖子上绑了绳子, 羚翘骑在马上,将绳子拉在手里。
羚翘拿了药膏,涂在了长马被鳄龙咬破的伤口上,现在已经结痂了。
由于羚翘对长马的治疗, 现在长马对他们更加亲近了。
祝绒捡了一根很好看的木棍, 给自己做了条鞭子,预防长马不听话的时候教训它。
秦知襄也做了准备,她拿出一点能量棒喂它, 以此引诱长马乖乖听话。
长马非常喜欢能量棒里的坚果,每次看到能量棒,六条腿都会乱跳, 让秦知襄眼花缭乱。
为了这点能量棒,长马听话极了,跟着他们赶路,十分积极。对于离开了自己出生的森林这件事,它没有一点悲伤。
祝绒做成的鞭子没有用上。
对此,祝绒心情有些复杂:“很少遇到这种这么……”她想了想:“……识时务的长马。”
长马不是魔法动物,智慧不高。
一般驯服它们,需要很长的时间,会受伤,甚至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现在看来,”芹菜接口:“这头长马比鳄龙要聪明。”
“你应该庆幸鳄龙不在这里,”秦知襄告诉芹菜:“上次祝绒说它不聪明,差点被它撞倒了。”
“啊,也许我比祝绒聪明的地方,就在于我不会在鳄龙面前说这句话吧。”芹菜诚实地说。
然后,祝绒走到了芹菜身边,她冷漠地拿起做好后还没用过一次的鞭子,抽在了芹菜的屁股上:“是的,你没有在鳄龙面前说这句话,但你在祝绒面前说了。”
铠甲只有上半身,并不遮挡屁股。
芹菜捂住了屁股,委屈地闭上了嘴。
祝绒把那条鞭子送给了秦知襄:“残暴的贵族,应该有一个匹配的武器。”
秦知襄接了过去,她尝试着用这把鞭子,在空中挥舞得呜呜生风。
“很好,”她说:“我随时准备向祝绒学习,如果你们对我不够恭敬,我将抽烂你们的屁股。”
“你演得真好。”羚跃感叹:“很像个坏人。”
这得益于秦知襄小时候爱看电视剧,她着迷于扮演迷人的反派坏女人。
她一翻白眼,便演出了一个精准的反派面孔。
羚翘被她的演技折服了,狂翻白眼,试图模仿她的精髓。
他们说说笑笑,因为负重减少,行程开始变得轻松,即使在接近危险的地方,他们也心情愉快。
等到轮到秦知襄、羚翘和祝绒骑马的时候,羚翘拿过秦知襄的鞭子,用包里的小东西给她做了装饰。
现在这个鞭子看起来足够奢华了。
在傍晚的时候,他们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一会儿,长马也可以休息了,为了褒奖它一路上的乖巧,秦知襄给了它半只能量棒。
吃着能量棒的时候,长马的眼睛亮闪闪的,它好像认定了她,决意不再回自己的森林了。
他们轮班睡觉,休息够了之后,在深夜里再次出发。
远远的,他们已经能看到摩多城高耸的城墙上零星的火光了,应该是守卫的士兵在巡逻。
秦知襄的心微微绷起来。
晨光熹微,太阳初升,他们正式踏上了一条没有杂草的大路,这条路直通摩多城的城门。
大路的前方和后方都有声响,他们也许就要和绿人们碰面了。
秦知襄骑在了马上,羚翘坐在她身后。
其他四个精灵走在马后,这是标准的绿人贵族出行的架势。
秦知襄双手握着缰绳,鞭子的手柄插在她的腰带上,她压制住了长马的速度,看上去像是个无所事事的悠闲贵族。
因此,他们身后的绿人车队很快追上了他们。
这个车队不小,有三辆车,让秦知襄惊讶的是,车并不是由动物来拉行的,而是由绿人来拉车。
六个精瘦的绿人拉着一架简易的车,小跑着向前。
车里坐着一个商人,身后还有一堆货物。很明显,商人意识到前方是一名贵族,因此,在追上秦知襄他们的时候,商人从车里下来,向秦知襄鞠躬表示了恭敬,然后才重新上车离去。
秦知襄牢记了老绿人告诉她的要点,全程保持了倨傲,抬着头,并不看商人一眼。
她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商人和其他绿人全程都没敢抬头看她。
等这个车队离开后,秦知襄低下了高昂的头,她觉得有点累,也觉得有点庆幸。
“祭司确实是最智慧的,她让我扮演贵族是最正确的决定。”
她可不知道如何当好一个普通绿人,光这种对贵族的恭敬,对她来说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事实上,祭司没想这么多。
她要求秦知襄扮演贵族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贵族才有资格携带穿铠甲的侍卫。
精灵们需要铠甲遮掩自己的耳朵。
这一路,他们又遇到了几个商队,这些商队都停下,对秦知襄表示了恭敬。
有些车队用的绿人拉车,偶尔有几个来自远方的商队,用的是一种比长马小很多的黑色动物,有些像猪和牛的混合体。
秦知襄保持着贵族的倨傲,但她默默进行了观察。
她已经知道了绿人中存在着严格的等级,贵族凌驾于普通绿人之上,而普通绿人中似乎又存在着隐形的分级。
拉车的绿人处于底层,他们面目沧桑,目光空洞。
等到商队走远,路上只有秦知襄他们一行人的时候,秦知襄开口了:“所以,这就是绿人的至高神想为他们开启的新世界吗?”
她摇摇头:“这个新世界,很糟糕。”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城门附近。城门口排着长长的等待进城的队伍。
秦知襄打量着前方的情况,门口有四个绿人士兵,穿着藤甲,在检查每个入城的人。
士兵们态度很差,搜身的态度极为恶劣,并且对于不同等级的绿人,他们的态度也有不同。
对商人还好,但对于拉车的绿人,士兵们极为粗暴。
有个年纪大些的绿人衣服旧了,在士兵粗鲁的动作中,老绿人的衣服被扯碎了,老绿人跪在地上哭泣,士兵们在大声地嘲笑他。
老绿人努力把衣服穿起来,士兵们踹了他几脚,老绿人鼻子流出血来。
绿人的血也是红的,在绿脸上显得可笑。
老绿人慌忙擦着血,现在连哭都不敢了。
而老绿人的商人主人并不打算帮助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货物进了城门。
这就是索堤布想要的新世界。
秦知襄冷着一张脸,对亚赫大陆目前的一切都感到了厌烦。
她很清楚现在她要做什么。
她是贵族,贵族不会和普通绿人一样排队。
她对羚望使了个颜色,羚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大步向前,和守门士兵一样粗鲁地推走了前面排队的普通绿人。
绿人们连忙给他让路。
芹菜牵着秦知襄的马到了门口,士兵严肃地站好了,和刚刚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尊敬的大人,”领头的士兵谄媚地说:“您是出自哪个显赫的姓氏?来摩多城有什么要事要办?”
秦知襄的心怦怦跳,但她高高地抬起头,声音轻佻:“萨朵。”
士兵连忙点头:“萨朵大人,您来摩多城做什么?要待多久呢?”
这些理由,秦知襄早就想好了。
但她看到了这些士兵刚刚的态度,她有了更好的答案。
秦知襄从腰间抽出鞭子,她使劲抽向了那些士兵的方向:“谁给你的权力询问我的私事!”
士兵连忙低头,不敢躲避她的鞭子。
城门大开着,她毫不费劲地进了摩多城。
眼睛的余光里,那几个士兵仿若无事一般,恢复了之前的态度,继续对普通绿人们打打骂骂。
羚跃走在秦知襄身边,他小声说:“这里让我觉得恶心。”
羚翘小声回应他:“我也是。”
他们心中同时生出同一个想法:想快点离开这里。
秦知襄也不想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停留太久,他们直接穿越了这座城市,走到了另一端,到了河边。
河边是个很大的码头,无数的绿人在忙碌。
和秦知襄想象中不同,桥比较矮,最近涨水期,桥面被淹没了,几艘船停在码头,正在装货。
几 个巨人站在船的旁边,等船上货物装满,或者坐满了绿人之后,赤脚的巨人将船推进河中。
船上绑了绳子,对面也有巨人。
两边的巨人都站在水中,同时拉动绳子,将船运送过去。
这是秦知襄头一次见到巨人,她打量着,准备记下巨人们的样子,回去告诉杜辛,让他用在自己的游戏里。
羚望从她身边离开,去寻找管事的绿人,定下一辆船。
然后,他们便可以离开摩多城了。
但是羚望回来的时候,语气并不好:“走不了了。”他简短地说。
“怎么回事?”
“今天的船都被预定了,”羚望说:“被摩多城的一个贵族预定了。”
“管事的绿人说,你也是贵族的话,可以和那个贵族见面打个招呼,那个贵族会愿意把船让给你一条。”
但风险太大了。
贵族之间,有什么样的交际,秦知襄不知道。
“所以,我告诉那个管事,我的主人今天不用船了,正好留在摩多城里玩一天。”
这是最好的安排。
那么,他们要去哪里消磨这个夜晚呢?
羚望承担了打听消息的任务。
他相当敏锐,也足够圆滑,能根据对面人的反应来调整自己问话的内容。
他去了路边,挑选了一个看起来就老实巴交的绿人。面对贵族的侍卫,那个绿人战战兢兢地说出了自己知晓的全部信息。
回来时,羚望已经带了足够多的消息。
“一般情况下,贵族去其他城市,晚上通常会住到其他贵族家里,或者神阁里。”
他们走来的一路上,秦知襄已经注意到神阁了,那是城里最高的楼,尽管她没有走过去,但高耸的房顶远远便能注意到。
她记得,之前用望远镜看银辉城里时,看到了神阁旁边有最多的士兵。
她不想去那里住。
“当然,摩多城里还有很多的消遣办法。”羚望说:“比如血族晚上才会开的酒馆,还有……魅魔的店。”
秦知襄想到了很久之前羚望告诉她的魅魔现在的身份定位——大众情人。
她想她知道了魅魔的店的用途。
“去血族的酒馆吧。”秦知襄做了决定。
绿人的货币是金币和银币,在出发前,杜辛和路萍为他们准备了这些东西。
杜辛的妈妈乐于收集每年发行的金币和银币,杜辛从家里拿了一些。
他还算有良心,和杜女士说了一声,杜女士给他挑了一些这些年没有增值的金币和银币,杜辛给妈妈转了钱,算是他买下来了。
路萍在这些金币和银币里挑挑拣拣,选出了一些图案没有太现代感,在亚赫大陆使用也不会太违和的币。
但是这些币上大多有发行商的名字——某某银行。
不过这些字,亚赫大陆的种族都不认识。
他们沿街走着,看似在闲逛,实则避开了其他贵族。
他们溜达了很久,没敢进绿人开的店里吃饭,等着晚上去血族的店里吃些东西。
秦知襄坐在长马上,胃饿得有些发疼,她听到了身后羚翘的肚子发出了小小的咕噜声。
秦知襄什么都没说,她一直坐着,而羚望、羚跃、芹菜和祝绒一直在走路。
她没有抱怨的资格。
终于溜达到了傍晚,白天的店铺开始关门,而一些角落里的店铺开始亮灯了。
这些门口燃着火把的店铺前面都挂上了牌子,上面是星星和月亮的花纹。
羚望小声说:“这些就是血族的店铺了。”
店里有些冷清,秦知襄下了马,羚跃把缰绳绑在了门口的柱子上。
秦知襄小声对长马说:“乖,你先吃点草料吧,明天等我们离开了,我给你吃一整条能量棒。”
长马的鼻子呼哧呼哧的,它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
秦知襄拿不住它的意思,不知道它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在进入店门之前,秦知襄还在想血族是什么模样,是不是和电影中一样,是英俊美丽的样子?
有没有尖尖的牙齿?
进了门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也是,漂亮的魅魔和美丽的精灵都被觊觎。
要是血族也漂亮的话,怎么可能拥有自己开店的权力,而不被贪婪地觊觎□□呢?
原因只有一个。
血族在木制的柜台前忙碌,酒馆内灯光昏暗,秦知襄眨了几下眼睛,才适应里面的光线。
她终于看到了血族的样子。
他们很像蝙蝠。
骨瘦如柴,背后有黑色的干巴羽翼,和手臂之间有一层肉色薄膜连接。
看样子,也许在很久之前,他们也是会飞的。
秦知襄他们进了店,找了里面比较隐蔽的位置坐下了。
一个瘦巴巴的血族走了过来,个子很高,在过于瘦的脸上,他的眼睛显得凸起,张开嘴说话的时候,秦知襄看到了他的一口尖牙。
秦知襄感到了疑惑,祭司说很久之前,人族和血族也有混血。
她觉得有些无法想象。
但血族开了口,她便又有些能理解了。
这个血族声音十分好听,彬彬有礼:“尊敬的大人,您想要点什么呢?”
秦知襄不知道要吃什么,羚望适时地接了话:“我的主人第一次来摩多城,来点你们的特色,先来点吃的。”
祝绒早就把银币拿出来了,她“啪”得一声,将两个银币按在了桌子上。
血族谦卑地将两枚银币拿起来,他的视线隐晦地扫过了银币,秦知襄有些紧张。
血族的视线在银币上停下了:“您家族的纹路是如此美丽。”
这两枚银币是杜女士收集的当地银行的周年庆银币,背面是银行的logo,跌得体无完肤。
杜辛用当时的购买价买下了,杜女士十分高兴,连连称赞他真是一个“孝顺的冤大头”。
被血族称赞的“美丽的纹路”,就是银行logo。
秦知襄沉默了。
血族很明显地习惯这种待遇,他将银币收起来,回到了柜台。
没一会儿,这个血族便送来了两个木制大餐盘,里面有肉,也有土豆和面包,还有一盘血红色的酱料。
秦知襄有些迟疑,她看着那盘酱料的颜色,再想到这个店员的身份,不禁担忧起酱料的成分。
血族干巴巴、犹如骷髅一般的脸上有了一抹真切的笑意:“这就是摩多城的特色,赤辛料,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血族真诚地说:“我们喝动物的血,盘子的肉刚杀的时候,放过血了,那是我们的主要食物。”
秦知襄放心了,在二十多年生活和教育的熏陶下,她下意识地说:“谢谢你。”
然后他们便开始吃饭了。
那个血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酱料的味道确实不错,也可能是他们在野外吃了太多寡淡的食物,秦知襄只觉得烤过的肉和土豆蘸了酱料后,十分美味。
微微有些辣味,但不是辣椒的辣,而是一种更为清爽的,带着植物气息的微甜的辣味。
她胃口大开,吃了一块又一块。
羚望他们胃口也不错。
不时有客人进店了,都是普通绿人,他们默契地避开了秦知襄这一块,坐到了另一端。
血族们忙了起来,但在给客人们端酒杯的间隙,那个血族仍然在悄悄地观察秦知襄。
其他的绿人客人喝了酒,开始大胆了起来,在秦知襄这个贵族的气场压制下,绿人们不敢太过放肆,声音仍然不大。
不过喝了一些酒之后,他们的行为越来越过分了。
有的绿人摔碎了杯子,还有的绿人推搡着血族,将酒倒在了店员身上。
血族们保持了微笑,穿着满是酒渍的衣服打扫地面。
地上有酒杯的碎片,一个血族趴下去捡碎片的时候,绿人笑着,将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被踩在脚下的血族痛苦地挣扎着,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扰了客人的兴致,被更为残忍地对待。
秦知襄观察着店里的场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的手握紧了。
羚望轻声说:“这和我们无关。”
对,这和他们无关。
他们顶着这个身份,已经很危险了,不能做额外的事情。
秦知襄低下头,继续吃土豆了。
门又被打开了,进来了一些夜风。
两个绿人进来了,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细瘦的穿着斗篷的身影。
进了店里后,那个细瘦的身影把斗篷摘了,秦知襄目光扫过去,她的眼睛睁大了。不用羚望解释,她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是一个魅魔。
皮肤很白,在店里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来皮肤很白。
那个魅魔走起来摇曳生姿,这也是他们被称为魅魔的一个原因,但事实上,秦知襄能看出来,那个魅魔的摇曳生姿不是故意的。
而是骨骼太脆弱了。
一条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在魅魔身后耷拉着,秦知襄看着那条尾巴,想着附近果园养的狗,狗如果尾巴耷拉下来,那就是不高兴。
这个魅魔呢?
现在是不是同样的不开心?
魅魔跟在绿人身后走进来,秦知襄看到了她的脸,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性,额头上有两个小小的圆润的角。
魅魔的一切,看起来都没有攻击性。
她柔顺地、毫无抵抗地跟着她的客人过来了。
那两个绿人没有注意到秦知襄,他们已经喝了一些酒了,醉醺醺的,大声讨论着白天被城门口士兵的刁难。
那两个绿人坐在了椅子上,他们带来的魅魔坐在了旁边,她安静地坐着,脸上挂着没有任何含义的笑容。
那两个绿人越聊越激烈,一个绿人有些激动,他使劲把手拍在了那个魅魔的腿上,用力揉捏着。
力气很大,魅魔很明显地皱了眉头。
羚望小声说:“魅魔很脆弱,疼痛感比我们要敏感很多。”
秦知襄能看出来。
那个绿人也看出来了,魅魔的疼痛让他得到了一丝趣味,今天他被士兵为难,进城后又被商人为难,这一天十分不愉快。
这会儿,他发现了一个比他处于更低位置的玩意,而他能使她疼痛。
绿人抛弃了刚刚的话题,他饶有趣味地拉起魅魔的手,含情脉脉一般十指交握。
魅魔赶紧收拾好了表情,她脸上堆满了笑意,像对每个客人那样,逆来顺受地笑起来。
但下一秒,绿人用力地向后弯折了她的手掌,魅魔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喊叫,她全身都在颤抖。
“折断了。”羚翘的心一提,她跟着路萍学了很多医学知识,能看出来魅魔现在手掌的角度不对。
还在擦桌子的血族站起身,忧虑地看向了那边。
而绿人们笑起来,一边笑,他们一边说:“叫得不够响啊!前天的那个魅魔胳膊折断的时候,可比她叫得响多了!”
掰断她手掌的绿人成了众人的焦点,他今天头一次感到了愉快。
他兴高采烈地说:“怎么可能,我能让她叫得更响!”
他盯着魅魔,上下找位置,看掰断她的哪里,才能赢得这场比赛。
魅魔惊恐地看着他:“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让您不高兴了,您可以把我送回去,这次不收费,请不要伤害我,我的骨头很脆弱……”
但绿人已经找好了位置,他盯上了她的大腿。
他拿起酒杯,看着她的大腿找位置。
那个擦桌子的血族扔下了抹布,快步走过去:“这位客人,请不要这样。魅魔很脆弱,她骨折后要修养很长时间……”
绿人推了血族一把:“骨折了就去找巫族治,我出钱。”
血族应该是认识那个魅魔,他再次上前:“这位客人,请不要在我的店里做这种事情……”
绿人不耐烦了,一把将血族推倒在地上。
他拿着陶制的厚重酒杯,向着魅魔逼近了。
魅魔惊恐地向后退:“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的骨折刚好……”
周围的绿人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秦知襄一直低着头,羚望让她不要管,她也知道,确实不应该管。
她应该装作看不见,装作不知道,装作若无其事。
但那个女孩哭着求饶,秦知襄的手紧紧握住了喝水的杯子,她是贵族,杯子是水晶的,有些粗糙,但也比陶的好很多。
她的手握着杯子,在桌面上颤抖,水从杯子里晃出来,流到她的手上。
秦知襄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但很多时候,应该怎么做,和你想怎么做是两码事。
理智之上,情感才是内心的忠实表达。
在绿人高高举起酒杯,还没砸过去的时候,一只水晶杯子率先扔了过来,砸在了他的头上。
绿人气愤又茫然地回头看。
秦知襄倨傲、不满地大喊着:“吵死了!都给我滚出去!不然我杀了你们!”
这个不耐烦的贵族身边有五个穿着铠甲的侍卫,侍卫们沉默着站了起来,他们的剑闪着寒光。
绿人们的酒意忽然醒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从店里滚出去了。
店门大开着,夜风吹动了门口的风铃串。
血族从地上爬起来,魅魔茫然地看着秦知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