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要来加入我们吗?◎
店里没有一个绿人了。
铠甲之下, 羚望发出了轻微的叹气声。
“抱歉,”秦知襄说:“我忍不住了。”
“不怪你,”羚望说:“你从来没有任何问题。”
羚望一直都知道,她是一个善良的、强大的、完美的人。
如果她做了不合时宜的事情, 那她也没有错, 错的是与她并不匹配的环境。
羚翘站起身, 向着那个受伤的魅魔走过去, 她将魅魔的手轻轻放在自己手掌上, 细心地检查受伤情况。
那个血族反应了过来,他匆匆到了店门口, 把门关上了。
但门上并不能挂上停止营业的牌子, 他们是被绿人监督的,随意停业会被处罚, 因此随时会有绿人进来。
一个血族站到了门口附近,留意周围的情况。
羚翘检查完了:“确实骨折了。”
对于魅族的情况, 她不太了解, 不知道应该怎么治疗。
那个魅魔逐渐恢复了冷静,她有些胆怯地看着羚翘:“我没事的,明天我去找巫族拿药,骨头会长好。”
羚翘点点头:“那你注意最近不要动骨折的这只手, 最好用块木板固定一下。”
魅魔轻轻地点了点头, 头一次遇到这么友善的绿人贵族,比起感动,她更多的是害怕。羚翘没什么好叮嘱她的了, 魅魔也不敢说话,酒馆里安静下来。
血族解决了这个尴尬的处境,他向柜台里的其他血族打了个响指:“去做六杯月圆之夜。”
血族走到了秦知襄身前:“这是我们血族做的最好的酒, 在很久之前它其实是一种魔法,能给我们力量。”
“我们从来不给其他种族做这杯酒,您是个例外。”
秦知襄保持了谨慎,她在同情心之外,也有足够的警惕心,并不打算在这几个血族和魅魔面前,透露自己的底细。
但那个血族似乎因为魅魔的事情,而对秦知襄生出了一些亲近来。
月圆之夜做好了,一共六杯,是蓝色透明的,里面翻涌着细碎的银色光点。
那个血族端着酒盘走过来,他问秦知襄:“您是否介意我坐在您身边呢?”
秦知襄不太愿意,她刚想拒绝,那个血族已经挤进了祝绒和芹菜的中间,坐下了。血族丑陋的脸上带着优雅的笑意:“我叫维宁,请让我为您讲解这杯酒的历史。”
维宁自来熟一般:“这杯酒是蓝色的……”
秦知襄保持了绿人贵族的冷淡,甚至手都没有动,只是搭在自己身边,更没有接那杯酒。
“是的,”秦知襄冷淡地说:“我以为你们最珍贵的酒应该是红色。”
“哦,您说的是对的,”维宁似乎招待粗暴的客人习惯了,说话时总是在认可对方,避免冲突的发生。
他说:“同时,在很久之前,我们的力量来自月亮,月亮是蓝色的,蓝色同样是我们喜爱的颜色。”
羚望他们不能摘下头盔,幸好头盔的下半部分能打开,精灵们掀开头盔的下半部分,继续向嘴里塞烤土豆。
店里光线十分昏暗,精灵们掀开头盔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看不到面部。
那个受伤的魅魔坐在角落里,身上盖上了一个血族送来的毯子,她有些困倦,但又十分害怕,不敢入睡。
其他血族忙碌着,秦知襄他们也保持了沉默,只有维宁在喋喋不休。
他说起血族对月亮的崇拜,说起这杯酒的做法。
秦知襄并不讨厌维宁,她理解了很久之前的人族愿意和血族相爱的缘由。
只要开了口,血族确实不是一种让人生厌的种族。
但她很好奇,维宁为什么愿意和她亲近呢?
秦知襄打断了维宁的话:“……所以你为什么愿意坐在我身边?”
她朝魅魔努努下巴:“因为她?”她刻薄地说:“但我并不想帮她,我只是嫌他们吵闹。”
“明白,”维宁恭敬地说:“您是贵族,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知襄在驱赶他,但维宁并不想离开:“但您确实帮到了她。”
“她叫亚拉,管理她的店就在旁边,小时候我们是一起长大的。虽然尊贵的大人们认为我们卑微,但事实上,蝼蚁也是有一些比较高尚的感情的。”
维宁说:“我把亚拉看作……妹妹。”
亚拉抬起头来,脸上头一次露出一个大众情人身份之外的表情,她看向了维宁,像个真正的妹妹一样,眼神里满是依赖。
这一刻,亚拉让秦知襄想起了路萍。
路萍时常这样看着秦知襄。
秦知襄的心里忽然充斥着很多的难受。
一个魅魔,一个血族,好消息,他们产生了感情,相互陪伴着长大了。
然而,坏消息也是他们长大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了。
一个成了所谓的公众情人,一个每晚都要侍奉粗暴的客人,他们能看到彼此的难堪和痛苦。
甚至不用细想,秦知襄已经觉得难过了。
她的手轻轻在衣袖中抖了一下,她终于伸出手来,握住了维宁送来的月圆之夜。
维宁在说话:“您是我见过的比其他贵族更高贵的贵族……”他奉承着,说着十分无意义的话。
羚望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血族好像在拖延时间。
他到底是在表达感谢,还是要做些什么?
羚望提高了警惕。
而在这个时候,秦知襄伸手握住了透明的酒杯,酒杯里是透明的蓝色液体。
维宁的话止住了,他的丑陋面庞上露出了一个更加可怖的夸张笑容。
“您是最高贵,最优雅……”他看着秦知襄握住的酒杯,说出了一些无意义的话。
那一刻,他迅速地抓住了秦知襄的手。
羚望立刻拔出剑,将剑刺向了维宁的脖子。祝绒的匕首也在同时抵住了维宁的腹部。
但维宁似乎毫无察觉,那个夸张的笑容挂在他的脸上,他着迷一样注视着秦知襄。
亚拉害怕地走过来,试图做些什么。
秦知襄恶狠狠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你要对贵族不敬吗!”
维宁说:“不敢。”但他的手仍然紧紧抓着秦知襄。
维宁靠近了秦知襄的身体,全然不顾羚望的剑尖已经刺入了他的脖子。
他贴着秦知襄的耳朵,小声说:“尊敬的大人,您知道吗?您……掉色了啊……”
秦知襄悚然一惊,她用了全部的力气,撤回了自己的手,她佯装不在意的样子,迅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光线昏暗,她看得不真切。
但好像手掌中,颜色有些不一样了。
她慢慢回想起来,到了店里之后,她习惯性地擦拭了手,然后喝了些水。
在亚拉被虐待的时候,秦知襄握住了水杯,水杯的水倒出,将她的手打湿,她握了很长时间的水杯。
也许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手掌的绿色粉底液,脱落了。
但她自己没有发觉,离她这么近的精灵们也没有发觉,维宁一直离得那么远,而她露出手掌的时间,只有在抛出水杯的那一刻。
她疑心维宁是在哄骗她。
他其实没有看见。
但立刻,秦知襄发现自己犯了个很大的错误。
她和精灵确实一直嫌这里光线昏暗,但事实上,血族们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也许她和精灵们的一切异常,在维宁眼中都清晰可见。
她紧紧握住了手掌:“你要做什么?”
羚望的剑继续抵在维宁的脖子上,并不放松。
祝绒已经看好了路线,做好了逃出去的准备。
“我要做什么?”维宁喃喃:“我什么都不做。”
“但我感到高兴,”他说:“是你吗?真正的人族。”
他凸起的眼睛中满是祈求,好像在黑暗的生活中,见到了唯一的一丝光亮一样。
秦知襄确认他没有恶意。
“是我。”
维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前段时间,一个记忆魔法忽然解除,我们知晓了人族消亡的真相。”
“长久以来,我们都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战争,我们战败了,为了生活投降,依附他们活着,是正常的战败者的抉择。”
“但记忆恢复了,我们才发现自己做了很愚蠢的选择。”
“我们竟然向这么恶毒的敌人投降了。但已经晚了。”
维宁说:“所有的血族和魅魔都被他们统计在册,我们被分开,分到了不同的城邦,没有力量了。”
“但我们知道,记忆魔法解除了,那就是这个魔法被破坏了,也就是说,又有人族出现了。”
“我为了人族高兴,但我觉得,那个人族会和我们苟活着,潜藏在某处,活完一生。”
“现在的情况,我不认为那个人族还会、还能做什么事情。”
“但你出现了。”
那个真正的人族做了伪装,扮演了她的敌人,带着几个精灵悄悄出现了。
而她那么善良,又那么坚强,维宁不信她没有什么想法。
维宁对她的想法,感到了畏惧,但又感到了兴奋。
没有隐瞒的必要了,秦知襄简单说了自己的目的:“我要为精灵们造一个安全的家。”
“很难,”维宁看向了羚望,羚望的剑收回去了,维宁大概知道精灵们的情况。这么少的数量,而绿人已经发展非常平稳,数量庞大,这件事非常难。
“总要做做看。”秦知襄说:“并且,我们身后有很大的力量。”
她有愿意终生陪伴她的朋友,有华夏的远超这里的科技。
她来自华夏,这便是她的底气。
只是她没时间细说了。
秦知襄想了想,她不讨厌血族和魅魔,他们看起来都是友善又可怜的种族,于是,她发出了邀请:“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加入我为精灵建设的家园。”
昏暗中的一切对血族而言,都清晰可见。
这个唯一的人族女孩的瞳孔亮得几乎让维宁无法直视。
她说:“你要来加入我们吗?”
维宁承认他心动了。
他生来带着枷锁,这条街道便是他到目前为止全部的人生了。
他也曾从客人的口中偷听到过外面的世界,森林、草原、河流、大海。
年少时,他的梦里也曾有过外面的自由。
梦里,少年维宁牵着小亚拉的手,他再度拥有了魔法,魔能充斥着他的身体,使他枯萎的翅膀再次丰盈。
风来了,他乘风而起,亚拉紧紧拉着他的手臂,红发在风中飞舞。
亚拉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笑声,他们一起飞过了广阔的森林,狮鹫仰头看着他们,长马群被惊动,像是水上的泡沫一样跑动。
“维宁,”亚拉大声说:“我好快乐啊!”
这是小时候的亚拉会说的话,然而亚拉懂事了,理解了他们的处境后,再也没有说过这句话了。
但维宁始终记得他们年少时的那个傍晚。
太阳下山了,维宁出了门,亚拉站在门口等着他,小脸皱巴巴的,尾巴摇来摇去:“你出来得好晚。”
维宁便伸出手,把在家里给亚拉做的点心拿出来了。
食物是有定额的,绿人每个月都会检查。
维宁小心地、艰难地积攒了粮食和水果,给亚拉烤出了一个小小的蛋糕。
“生日快乐,亚拉。”维宁轻声说。
看到蛋糕的那一刻,亚拉大大地笑起来:“维宁,我好快乐啊。”
这句话总是在维宁的梦里出现,他对这句话实在太过熟悉,以至于,当这句话出现的时候,他便意识到那是一场梦了。
天黑了,梦醒了。
血族们要开店营业了。
维宁打开了窗帘,他看到旁边魅魔的店里开始有客人了。
一个醉醺醺的绿人走进魅魔的店里,他挑中了亚拉。
亚拉低着头,跟着客人去了房间了。
维宁拉开窗帘的时候,亚拉正在拉上窗帘。
隔着一条小巷,二楼的维宁和一楼的亚拉对视了。
外面绿人的巡逻队走过,窗帘拉上了,隔断了他们的视线。
维宁安安静静地站在屋子里,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心里是什么,那些翻涌的,使他疼痛的,令他难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楼下便有了打骂的声音。
巡逻队来了,伺候不好的话,会有麻烦,店员可能会被狠狠殴打。
那些翻涌的东西被他努力按下,维宁迅速地跑下了楼,在楼梯上灯光最昏暗处,他的手迅速在脸上划了一把。
出现在客人面前的时候,他便是一副和往日无异逆来顺受的样子了。
这样的生活,他怎么可能不想逃离?
这样的困境,他怎么可能不想大喊着宣泄!
面前人族女孩的眼神坚定,真挚地邀请他,维宁没有说话,他沉浸在一种从未有过的希望的幻梦中。
但片刻后,他就从幻梦中醒来了。
他只给自己三个呼吸的时间沉浸于这场梦。
“谢谢,”维宁温和地说:“不必了。”
秦知襄有些惊愕地看着他,刚刚维宁很明显地心动了,她以为他会跟她离开。
也许带他们离开的过程中,会有些麻烦,毕竟绿人时常会检查其他种族的情况,带着他们离开,肯定比秦知襄他们自己离开麻烦得多。
但秦知襄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困境,那么,只要他愿意,她就同意。
管他什么危险。
她既然能从华夏到亚赫,便已经从最安全的地方来到了最危险的地方。
赌徒不会只赌一次。
然而,维宁拒绝了。
十五岁那年后,这家店便交给了维宁。
他的父母在一场绿人的酒后打斗中,被波及到,去世了。
摩多城一共三家血族的酒馆,维宁所在的这家最大,有二十六个血族,这是摩多城全部血族的一半。
他接任父亲,成了店长。
在原来,其实他应该是族长。
十五岁的维宁已经足够圆滑,学会了用食物和话语讨好巡逻队。今年二十三岁的维宁,甚至在巡逻队勉强有了个能打探消息的“朋友”。
虽然那个朋友总是要维宁的钱,对维宁说脏话,但血族们的日子更好过了一些。
在维宁的庇护下,血族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他不敢赌,很明显,这个人族无法带着全部的血族一起离开。
那么,如果他离开了,他们怎么办?
前些年,一个巫族曾经试图逃离,被抓住了。
全部的血族、魅魔、巨人被叫去观看了那场行刑。
逃跑的巫族被吊在巫族的药店前,绿人没有杀她。
然而,在她面前,绿人杀掉了她的父亲,她的母亲,和她的姐妹。
之后,绿人离开了。
那个巫族仍然没有被杀死,她仍然被挂在药店前。她的族人沉默地将她解救下来。
第二天,那个巫族的尸体被运送了出来。
她自杀了。
自此,维宁彻底熄灭了心里曾经有过的火花。
他曾想带着亚拉逃走,甚至精心计划了路线。
但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想过了。
他们背负了太多。
但维宁并没有说秦知襄说这些,他说:“你们数量太少了,不会成功的。”
“你们会死掉的。”维宁说。
秦知襄摇摇头:“我们不会死。”
“我有个会预言的朋友,他说我们会经过很多磨难,但最后我们会获得成功。”
秦知襄信心满满地告诉维宁:“如果你现在不想来加入我们,那等我们成功了,也可以过来找我。”
维宁没见过太阳。
但秦知襄让他感受到了灼眼的明亮。
“好,”维宁说:“我会祝福你们的。”
“我不止要你的祝福,我还要你的帮助。”秦知襄很厚脸皮:“请把你知道的全部信息告诉我们吧。”
他们又在血族的店里待了很久,从维宁口中得知了更多关于绿人的消息,也知道了其他种族的情况。
等到又有绿人来喝酒的时候,维宁示意亚拉把秦知襄带走了。
“跟她走,”维宁小声说:“你们需要休息,亚拉那边有很多房间。”
“进了店后,你就说你选中了亚拉。”维宁声音更小了:“……这样,她也可以好好睡一觉。”
“谢谢你。”秦知襄说。
维宁摇摇头:“谢谢你。”
亚拉带着他们出门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亚拉回头看了维宁一眼。
但维宁低着头,开始擦桌子了,并没有看她。
魅魔的店里,老板并不是魅魔,而是绿人。
秦知襄保持了倨傲,并不和绿人老板说话,而因此,绿 人对她保持了更高的敬意。
“这位大人看上我了。”亚拉说。
祝绒“啪”得一声将一枚银币拍在了桌子上。
绿人催促亚拉:“侍奉好这位大人。”
贵族寻欢作乐的时候,侍卫仍然有保护大人的任务。
绿人在亚拉房间旁边两侧,安排了两个空房间,让这几位同样尊贵的侍卫进去了。
秦知襄跟着亚拉进门后,终于松了口气。
她有些好奇:“我是个女性却选了你,他们不觉得奇怪吗?”
“不奇怪,”亚拉说:“这里什么客人都有。”
“我们招待的不是性别,是欲望。”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性别、种族都是癫狂的,只有阶级和压迫才是真实存在的藩篱。
亚拉把粉色的床单扯下来,然后,她从床底拉出来一个柜子,拿出来一条不大的叶黄色床单,颜色发旧,但是折得整整齐齐。
“这是我小时候的床单,”亚拉笑起来:“干净的。”
秦知襄什么都没说,她脱下了外袍,又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手和脸。
她还用手撩了些水,简单清理了下头发。
最后,她脱了鞋和袜子,庄重地躺上了亚拉最珍贵的床单。
她努力地去匹配亚拉的干净。
她们什么都没说,但亚拉看懂了这一切。
亚拉高兴起来,躺在了秦知襄身边。秦知襄检查了她的手,伤势相当严重,但亚拉并不是很在乎,她说明天去找巫族治疗。
比起手上的伤,亚拉更关心其他的事情。
亚拉的红头发很软,贴在秦知襄脸边。她小声说:“你和精灵们从哪里来的啊?”
“从很远的地方,要走过两个很大的森林。”
“你们生活怎么样啊?”
秦知襄没说自己,那太遥远了,她说起了精灵:“精灵们现在自己种地,养了鸡。他们还自己做衣服,拿去卖,能赚很多钱,下雪的时候,我们一起堆雪人……”
亚拉认真地听着,她忍不住说:“我也会自己做衣服。”
她忍不住想象起来,如果每天种地,养鸡,做衣服拿去卖,那是什么样的生活?
秦知襄同样邀请了她:“等以后,我们建立起一个安全的生活的地方,你可以来找我们。”
“嗯,”亚拉肯定地说:“维宁会带我去的。”
“好,我等你们。”
她们安静下来,相互依偎着,睡了个好觉。
亚拉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她年轻美丽,生意很好,夜夜不得安宁。
第二天,她醒得很早。
但她没吵醒秦知襄,而是看着她,幻想着她所说的那个全然不同的生活。
秦知襄醒来后,亚拉去外面拿了早饭,也给旁边两个房间送了两份。
她们吃完早饭后,亚拉帮着秦知襄,把有些脱落的妆容补全了。
在分别之前,亚拉不停叮嘱:“秦领主,你要尽快啊,我好想过去啊。”
秦知襄想了想,她从兜里拿出来一个打火机。
杜辛给她带了四十只打火机,很够用。她把这只打火机送给了亚拉:“给你,这是信物。”
亚拉庄重地接过了这份珍贵的礼物。
亚拉也曾经收到过客人们的礼物,有小小的宝石,也有银币。不过都被老板收走了,亚拉并不在意,那些礼物没有什么美好的寓意。
但这个礼物,她一定会藏好。
这是最珍贵的礼物,和小时候维宁送的蛋糕一样得珍贵。
一个代表着曾有过的虚幻的幸福,一个意味着她从未有过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