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达鲁先死,维宁随意◎
一大早, 秦知襄就从魅魔的店里离开了。
这个时候客人们都在准备离开,男男女女的魅魔们站在房间门口送别客人,他们脸上如出一辙地挂着符合身份的笑容,绿人老板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监督着。
亚拉也是如此。
秦知襄不想多看这样的亚拉。
她带着侍卫们直接出门了。
太阳已经开始升起了, 血族的酒馆关了门。
秦知襄骑在马上, 她视线的余光看到酒馆里光线昏暗, 而在窗边窗帘的遮掩下, 有个细瘦的身影。
绿人的巡逻队走过来了, 为了防止这些种族逃走,这边的巡逻一向是最频繁的。
秦知襄目光盯着前方, 她安静地离开了这些只相识了一晚的朋友。
根据昨晚维宁的消息, 他们直接去了河边。
“巨人们的生活同样得糟糕,”维宁说:“甚至比我们更糟一些。”
“如果可以的话, 麻烦多给巨人一个银币吧。”
秦知襄记住了维宁的话。
今天羚翘没有坐在长马上,她坚持说自己一点都不累, 这个位置应该让给其他精灵。
但其他精灵们同样不愿意。
最后是羚望坐了上来。
现在他戴着头盔, 小声地和秦知襄说话。
“信息不太流通,我们当时以为是巨人自己选择了投靠绿人。”
但听维宁的意思,并不是这样。
即使没有了魔能,巨人体型大, 武力还是比较强的。
绿人们并不愿意将这样一个有威胁性的种族放在野外, 他们更愿意把巨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监管。
而对于巨人这么一个体力强悍的种族而言,他们有着一个很大的缺点。
巨人的智商比较低。
绿人们选择了欺骗。
在绿人的花言巧语下,巨人们进入了绿人的城邦, 为绿人们工作。而在此过程中,巨人被分开,被束缚。
等巨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们已经成了绿人的奴隶。
维宁说,城邦里的魅魔、血族、巫族和巨人同样被压迫,他们之间保持了隐秘的联系,相互提供帮助,使生活好一点点。
由于维宁和亚拉的存在,即使还没和巨人沟通过,但秦知襄已经对巨人抱有了友善和同情。
他们到了河边,今天河边人很少,所有的船都空着,巨人们身上锁着铁链,蹲坐在河岸上。
看来昨天那个贵族的货物已经全部运送结束了。
羚望去找了管事的绿人,他给了绿人一个银币。
管事绿人点头哈腰地走过来,恭敬地牵着秦知襄身下长马的缰绳,到了河边。
“尊敬的大人,”管事绿人说:“您可以随便挑选巨奴。”
“上船后,巨奴会把您的船拉到对岸。”
秦知襄并不理睬这个绿人,她的眼皮都没动一下,绿人更加恭敬了。祝绒上前,搀扶着她下了马。
秦知襄面带嫌弃地向四周看着,手里捏着一条精致的鞭子,鞭子在她手里小幅度地挥舞。
绿人管事的头更低了,他很怕这条鞭子随时抽到自己身上。他确信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贵族嘛,规矩多,谁知道呢。
毕竟他不是贵族,有时候心情不好了,也是会随便抽巨人的。
秦知襄已经看到了那边的巨人们。
她已经知道了巨人们有三个杜辛那么高,但现在离得这么近了,她认真地评估了一下,巨人们大概有四五米,皮肤像是山石一样的颜色,冷灰。
而巨人们的脸和人很像,不过是还没进化完全那种,介于人和猩猩之间——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
而那么高大的巨人们,却并没有让秦知襄心中生出胆怯来。
因为他们蹲坐在地上,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比起传说中力量无穷的巨人,他们更像是忙于耕种、却颗粒无收的老农。
秦知襄的眉头越来越皱了,她的视线盯在了某个巨人身上。
绿人管事不远不近地跟在秦知襄身后,并不催促她快点做决定。
秦知襄已经选好了,她伸出鞭子,指向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巨人:“要那个。”
绿人管事顺着她的鞭子看过去,他有些惊讶了,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了这位贵族一眼,但立刻又低下头去。
“尊敬的大人,”管事巴结道:“那个巨人受伤了,拉船可能不稳,大人换个吧,那边那个就很好……”
秦知襄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你是要我听你的话?”
绿人管事不敢再说,他走向了巨人那边,将锁链打开,让秦知襄看中的巨人走出来。
刚刚羚望没注意到这个巨人,现在才发现,管事说得对,这个巨人受了比较重的伤。
他的胳膊上有很长的一道伤口,而身上也有些细碎的伤口。
巨人胳膊上的伤口最重,长长一道,血肉翻开了,肉有些发白,伤口周围的皮肤颜色也有些怪异,看起来几乎要坏死了。
这个巨人走过来的时候,那条受伤的胳膊垂在身侧。对于这位贵族大人的选择,他有些讶异,刚刚空洞的眼神现在有了情绪。
他不明白这个贵族为什么会选自己?
难道这是一个有怪癖的贵族,自己又要遭罪了吗?
巨人垂头走到了河边,走到了一条船的旁边。
秦知襄和精灵们陆续上了船,长马被祝绒牵着,上了后面的另一条船。
巨人开始缓慢地拉动绳索,他跟着船走了一段水路,将船安稳送到河中,对面会有巨人继续拉动绳索,将船拉过去。
河水慢慢从巨人的脚底升高,现在已经到了他的小腿了。
而小船的位置也越来越高,慢慢的,秦知襄仰头能看到巨人的脸了。
巨人低头垂眼,避开了她的视线。
“你受伤了?”
巨人听到了这句话,语气似乎没有恶意,他终于敢看她了。
“是的,我受伤了。”
巨人的声音闷闷的,他不愿多说,对绿人保留了警惕和敌意。
秦知襄并不强迫他多说,她拿出了两枚银币,巨人的手搭在船的两端,她将银币塞在了他的指缝里:“一个血族让我给你的,他说你们日子不好过。”
巨人终于敢看她了:“维宁?”
秦知襄点点头:“对。”
巨人脸上的敌意慢慢消失了,他的眼神温和了很多:“谢谢维宁,谢谢……你。”
巨人将银币收起来:“我会把银币给族长,它能让我们好过两天。”
“不,”秦知襄说:“我希望你能拿它去治疗你的伤口。”
巨人的眼睛悲伤起来:“不可以,他们不允许。”
“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我运船的时候,脚底有石头,我没站稳,滑倒了,船也歪了。”
“之前这不是什么大事,挨顿打就好了。但是那天,船上是摩多城贵族的朋友的货物。”
“那个贵族觉得自己在朋友面丢了脸,狠狠惩罚了我。”
“我胳膊上的伤口就是一部分惩罚。”巨人叹口气:“他们不允许我去治疗。”
羚翘忧心忡忡地看着那道伤口:“很严重,我感觉快要腐烂了。”
“也许吧,”巨人怏怏道:“昨天晚上,我有些发热,可能是要死了吧。”
他语气平和,对于死亡,持有一种爱死不死的心态。
“谢谢你,”巨人再次重申:“我应该见不到维宁了,如果你还能见到的话,麻烦转告他,达鲁谢谢维宁。”
达鲁忽然笑起来:“我先死了,维宁随意。”
河水有些湍急,达鲁浸在河水中,已经到了他的胸口了,胳膊上的伤口泛着不详的颜色。
秦知襄严肃地看着达鲁。
她受不了有人竟然会因为无法得到治疗而死去,明明伤口还没开始发炎,他还有救,却已经在等待死亡了。
这是很没有道理的事情。
在这片大陆上,这样没道理的事情,时时都在发生。
这里的一切都在冲击她的世界观。
也许这个世界想把她同化,变成绿人,或者变成其他种族。或者压迫,或者被压迫。
与此相比,死亡不是一件坏事。
但幸好,她已经在自己的世界接受了足够的教育,华夏的一切已经将她塑造成形。她认定了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他们不应该那么活。
政治课上,十几岁的秦知襄昏昏欲睡。课本的左上角,写着康德的一句话:“人是目的,而非手段。”
讲台上的老师在说着:“平等是人类的崇高理想……”
十几岁的秦知襄越来越困了,她笔下的字越来越潦草,但隐约还能看出字迹:“公平正义是一个美好社会应有的价值观……”
秦知襄慢慢长大,她以为自己遗忘了这些东西。事实上,这些教育的痕迹融入了她的骨骼,成为了她生长的养分。
而在今天,读过的书从她的血肉中开出花,让她在混沌世界中无比清醒。
秦知襄想,她来这里,并不是来见证这一切的。
她来,她改变。
已经到了河流的最深处,达鲁准备放手了:“我和对面的巨人会一起拉绳子,马上你们就会被对面接手了,不用担心。”
在达鲁即将松手之前,秦知襄伸出手,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指,达鲁惊讶地看着她。
“听着,”秦知襄语速很快:“我给你药。”
羚翘早就看不下去了,现在得到了秦知襄的指令,她迅速地在包里找到了药。
路萍买空了两家药店的消炎药派上了用场,羚翘把消炎药一颗颗抠出来,她评估着达鲁的体型。
消炎药秦知襄一次吃两片,那么达鲁应该需要两盒。
羚翘把两盒消炎药全都拿出来,一把塞进了达鲁的嘴里。
羚翘又拿出来十盒消炎药,能吃五天。她还拿了五大包止血粉末,全都用保鲜袋严严实实装好。
羚翘叮嘱达鲁:“这个药丸,一天吃一次,每次两盒。粉末的话,你需要拿烧热的刀子把腐肉切割下来,流出鲜红的血,然后再把止血粉末抹上,不要沾水。”
达鲁手里被塞了贵重的礼物,对面的巨人已经开始拉船了,达鲁盯着那艘船慢慢离他而去。
秦知襄站在船头,大声喊:“那是我送你的,你告诉管事,他无权拿走,我随时会回来!”
船走远了,达鲁仍然盯着那个方向。
片刻后,他才转身回去。达鲁的身体泡在水里,他高高地举着手,使珍贵的药物离水面远远的。
回到岸上后,管事果然想要达鲁的东西,但达鲁如实将那个贵族的话说给了管事。
管事有些生气了,但不敢再索要了。
他骂骂咧咧地抽了达鲁几鞭。
被抽的疼痛不如胳膊疼痛的分毫,达鲁麻木地忍受了这点疼痛。
但他的眼睛有些闪光。
“有些怪,”达鲁笨拙的大脑理解不了现在的情况,他默默地想着:“我先不死了,我需要去问问维宁,到底是怎么回事。”
船两端的绳索被拉动,这艘船很快就被拉到对岸去了。
一个巨人沉默地抓住了船,将他们送到了岸上。
“谢谢。”在秦知襄即将离开的时候,那个巨人小声说。
秦知襄回头看了他一眼,巨人仍然低着头,并不看她,而他的手微微指向了河对岸:“为了达鲁。”
他们不再多话,就此离开了。
这里也是座城市,叫做蝎兰城。蝎兰城和摩多城定位相似,因为临近大河,货运和贸易旺盛,也有很多的商人。
但也有和摩多城不同的地方,现在的皇帝出自蝎兰城。
虽然皇帝目前并不在蝎兰城,但城中戒备仍然森严,贵族的数量也更多一些。
不过即使戒备森严,巡逻队对贵族们仍然十分恭敬,这与其他城邦一般无二。
秦知襄骑着长马,表情倨傲,身后跟着几个穿贵重铠甲的侍卫,这便使巡逻队不敢抬头看她一眼了。
精灵们也从刚开始的紧张,变得从容了很多。
他们藏匿于铠甲后,眼睛四处张望,观察蝎兰城的情况。
羚望评估着这座城市的管理情况,有多少人数。而祝绒研究着这些侍卫的战力如何,她能打得过几个侍卫。
若是只有精灵们,他们怎么都不敢进入这座城中。
而他们跟在秦领主身后,包里装着很多秦领主带来的神奇武器。
祝绒有信心,即使被发现了,她也能在更多士兵聚集过来之前,将秦领主送出去。
秦知襄心无旁骛,她现在已经对绿人的生活感到了厌倦,她想快速地通过这座城市,去找到黑暗精灵们。
她专注地扮演一位高傲的贵族,手中的鞭子不断地挥舞,这让路过的普通绿人们更加畏惧,生怕这位尊贵大人的鞭子落在自己身上。
绿人们离得远远的,秦知襄更加清净了,她发现这条被祝绒创造、又经过羚翘改良的鞭子极为有用。
是她在这趟行程中最有用的武器,她决定回去后把这条鞭子交给杜辛,让他在游戏中做一件类似的武器。她打算在杜辛的游戏中注册一个账号,收藏这个辫子子作为
附近没什么人,秦知襄从包里拿出来一根能量棒,塞到了长马的嘴里,这是昨天她答应过它的。
长马本来蔫巴巴地低着头走路,尝到了自己喜欢的味道后,它很明显地雀跃起来。
长马将能量棒嚼得很响亮,鼻子里还发出吭呲吭呲的声音。
现在是羚跃坐在秦知襄身后,他手持长剑,扮演一名庄重的近身侍卫。
羚跃小声说:“它说它要一辈子给秦领主当坐骑。”
秦知襄小声回应他:“你胡说,它不是魔法动物,你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在旁边走路的羚望嘴角小小地漾起了一丝笑意,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竟然还敢开玩笑了。
等出了城后,他们再走一段路,绕过一个森林,再走很长一段路,不用经过任何一座人族的城邦,他们就到了黑暗精灵的居住地了。
之后的行程会很累,但不必提心吊胆。
羚望心情放松了很多。
羚望抬头向前看,他看到了前方有一座高耸的神阁,门口有两列士兵。
经过神阁后,再过一条街,他们就到了城门口。
出了城门,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从进了摩多城后,羚望的心一直提着,现在他的心终于缓缓地放了下来。
秦知襄也是同样的心态,她已经看到不远处的城楼了,黑色的石头,外面就是自由。
他们一行人接近了神阁,门口的士兵并不看他们。
就快了。
精灵们的心愈发放松和雀跃了。
这时候,神阁的门开了,一个穿紫色绸衣的年轻绿人走了出来。他身上带着一股肆无忌惮的快活劲,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即将经过的贵族女孩。
快活的绿人径直走了过来,秦知襄装作看不见也无济于事。
这个贵族绿人应该被保护得很好,他足够天真,使他无视了秦知襄的冷淡。
“你是哪家的啊?”年轻绿人拦在了秦知襄马前问。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秦知襄,觉得她的衣服很好看。
他的身份应该很尊贵,秦知襄装成是一个寡言的人:“萨朵。”
年轻绿人更加好奇地看着她:“我还没见过萨朵家的人呢。”
他兴致勃勃地问:“银辉城好玩吗?你过来要多久啊?你的父母竟然让你自己出门?”
太多问题了,秦知襄不想回答。
她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我也是第一次单独出门。”
年轻绿人更加高兴了:“我带你玩吧。”
他天真又快活:“蝎兰城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绿色的脸上有些骄傲:“我的姓氏就是蝎兰。”
秦知襄不想去,她烦透了。
但这名年轻蝎兰很明显看不懂眼色,在他的一生中,作为贵族出生,他便不需要有看懂别人眼色这项技能。
他所要做的,就是尽己所能地快活。
很明显,他对这个萨朵家的年轻贵族感了兴趣,那么,他就要达到目的。
蝎兰坚决不放开秦知襄,尽管秦知襄坚称自己有事急事要离开,但他仍然不理解。
但在令人厌烦的天真之外,他有着十分真诚、更令人生厌的热情。
“我会带你玩得很好,”他承诺:“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祝绒手里的刀握紧了。
但神阁旁边就是两列士兵,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我时间很急,”秦知襄努力地演戏,脸上是真挚的歉意:“真的。”
蝎兰有些被打动了,他做出了人生中的头一次让步:“好吧。”
秦知襄刚想松口气,但蝎兰又说:“我知道你有急事,没时间去玩了,但跟我去神阁里祭拜吧。”
他理所当然地说:“每个到蝎兰的人都会来祭拜,我带你去。”
秦知襄看着他,感到了挫败,她很想暴打他一顿。
他理解不了人的情绪,理解不了人的悲欢和难处。
极致的权力,只能养出这样不沾地气的东西。高高在上,飘浮在空中,谁都要为他们的任性让步。
蝎兰抓住了秦知襄的袖子,她被他拉下了马,祝绒和羚望的剑越握越紧,祝绒的腿部绷紧,已经是即将进攻的姿势了。
不能在这里发生打斗,神阁是最士兵最多的地方。
秦知襄给羚望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上了。
秦知襄知道,她暂时无法摆脱蝎兰,只能跟在他向里面走。
“我肯定要来神阁,”她接受了现实,努力地争取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况:“谢谢你陪我。”
她的感谢让蝎兰男孩高兴起来,刚刚被拒绝的难过消失了,蝎兰兴高采烈地说:“不用谢,我喜欢你,我愿意陪你。”
他们走到了门口,守门的士兵连忙把门打开了。
“大人,请进。”士兵谄媚地说。
而蝎兰根本没有看士兵一眼。
他的热情和友善,只给同阶层的人。
神阁里很安静,窗户用了珍贵的白色水晶,雇佣矮人做了精致的切面。阳光照射进来,通过切面,阳光汇聚在一起,聚焦在神像上。
阁中央的神像简直像是在发光。
秦知襄看过去,是一个中老年男人的形象,他手持权杖,视线向下,悲悯地看着面前所有人。
蝎兰男孩虔诚地跪下了。
秦知襄站在他身后,冷淡地看着那尊神像。
她记下了仇人的长相。
片刻后,为了不引起怀疑,她也跪下了,不是跪索堤布,而是跪逝去的人族。
蝎兰男孩率先站起身,他带着秦知襄向后面走。
他兴高采烈地介绍:“我们这里还有一尊雕像,你肯定听说过,但是应该没见过。”
他们一起走到了索堤布的神像后面。
秦知襄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另一尊雕像出现了。
这尊雕像非常不同,不是和索堤布的雕像一样伟岸的样子。
这是一个女性的形象。
好像是个女孩。
她跪在地上,身体四周插入了八只刀刃。
她满脸痛苦,已经濒死了。
她就以这种濒死的跪姿,跪在了索堤布的神像后面。
蝎兰男孩有些得意地看着秦知襄:“没见过吧?”
秦知襄承认:“没见过。”
通过他的话,她意识到作为萨朵贵族,她应该知道这个东西。
但她不知道。
她不能露馅。
面对语言无法回答的问题时,用表情回答也是一个合适的答案。
她睁大了眼睛,面上露出些诧异来。
秦知襄的惊讶很好地取悦了蝎兰男孩,他笑起来:“对,你猜的没错,这就是极恶人,其司。”
秦知襄重复了他的后半句:“天呢,这是极恶人,其司啊!”
“对吧,我就知道你们那儿没有。”蝎兰男孩快活地说。
秦知襄不断重复他的话:“我们那儿没有。”
精灵们站在入口处,没有进来。他们听到了这场荒诞的对话,而这场对话竟然继续下去了。
虽然秦知襄的话毫无意义,但她句句有回应,蝎兰男孩得到了交流的满足,继续说下去了。
“其司是罪人,”他说:“如果不是其司,我们的至高神索堤布,说不定还能再活很多年。”
结合刚刚看到的的雕像的样子,秦知襄适时地说:“是的,她罪有应得。”
“对,其司就应该被唾弃。”
秦知襄愤慨道:“为什么不在我们银辉城也放置其司的雕像呢?让我们一起唾弃她。”
蝎兰男孩扭头对着秦知襄眨了眨眼睛:“当然是那个原因。”
他隐晦又骄傲地说:“因为我们真正的祖先,是森林族,这件事可不能被其他劣等种族知道。”
“只有我们贵族知道这件事,”他说:“这事不必让其他人知道。”
“其司的事情,毕竟和当时的森林族、人族都有关系。”
他对这段历史相当熟悉,情不自禁地与眼前这名衣着漂亮的年轻萨朵贵族重温了这段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