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莱斯◎
他们对周围的线路已经比较熟悉了, 明枭和祝兽也跟着他们走了一段。
鳄龙没来,他速度比较慢,不如留在族地干活。
鳄龙现在属于天蓝蓝的机械族,和挖掘机、拖车一起工作, 鳄龙挺开心的, 睡觉的时候十分愿意和挖掘机睡在一起。
它单方面认为自己是挖掘机的好朋友了。
祝兽和明枭的速度比较快, 明枭飞行轻快无声。
由于它们两个的存在, 祝绒思考过后, 选择了直穿森林。
明枭飞在上空,在树木间穿梭, 它长出了新的羽翼, 视力也变得更加敏锐,能看到方圆五公里内的异常。
使秦知襄一行能够提前规避很多风险。
而祝兽轻快地在林中跳跃, 它头上的角之前有些钝了,攻击力减弱, 但在精灵族地里, 他被精灵们很好地照顾了。
羚跃和其他几个精灵,拿了几把小刀,修理了祝兽的角。
杜辛还提供了一把电动磨刀,羚跃将祝兽的角修理得像是一柄锋利的长枪。
祝兽在林中轻快地行走, 它黑色的身影融入了层层树影中, 在其中若隐若现。
它发现了一些小小的猎物,将蹄音放轻之后,它靠近了猎物, 然后猛然低头。然后,秦知襄就会看到祝兽头顶着一只血淋淋的动物回来了。
长相怪异的动物死不瞑目,胸口一个大洞, 被穿在祝兽的角上。血湿淋淋地从它头上滴落下来。
看上去有些可怖,但他们中午又有吃的了。
秦知襄收回视线,不去看那些血迹,她和菠菜一样夸奖祝兽,祝兽的短尾巴翘起来,很明显地开心。
雪卷将猎物取下来,祝兽的角和毛都不沾水,雪卷将猎物取走之后,祝兽甩了甩头,角和毛发都变得极为干净了。
雪卷摸了摸祝兽干净的头,然后她说:“下次你可以试试多穿几个猎物。”
雪卷绝妙的想象力开始发挥作用:“就像糖葫芦一样。”
路萍给小精灵们买了不少零食,糖葫芦也是其中之一。
一般情况下,精灵们不会去吃小精灵们的零食,但雪卷不一样,她理直气壮加入小精灵们,分享了他们的零食。
雪卷仍然没学会挖掘机应该怎么开,但她记住了所有零食的名字。
秦知襄尝试想一想雪卷说的场景:祝兽头顶四五个动物尸体,流着瀑布一样的血走过来了……
秦知襄猛然抖了抖身体,觉得有点不适了。
其他精灵们也没有理会雪卷的意思,雪卷的建议冷场了。
雪卷耸了耸肩:“我开始想念芹菜了。”
她寂寞地走到了一边,怀念那个唯一和自己同频的精灵。
不过由于祝兽和明枭的存在,他们这一行确实方便了许多。
甚至包里的食物都没有拿出来一次,祝兽带来的串串香就足够了。
他们加快了速度,在两天时间内通过了森林。
上次,他们是为了寻找黑暗精灵,才选择了那样的路线。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摩多城,将达鲁和亚拉的消息告知维宁,也让维宁尽力将精灵族地的消息传播出去。
秦知襄建议增加其他城邦的行程,维宁被困在摩多城中,他只能将消息告诉摩多城内的种族。
秦知襄觉得,她应该承担起传播消息的责任。
“那么……”祝绒说:“离这里最近的,是格尔城。”
格尔城啊。
秦知襄母亲的故乡。
她点点头:“那就去格尔城。”
他们又走了两天时间,临近进城大道的时候,他们停下来,休整了半天时间。
秦知襄给自己全身涂满了绿色的粉底液,也穿上了紫色的贵族衣服。
祝绒严肃地给雪卷和雷啸上课:“城里会有很多绿人,他们的生活和我们完全不一样,每个绿人都在压迫比自己低位的绿人。”
“而血族、巫族和魅魔、巨人,都生活得很凄惨。”
“如果你们看到了那样的场景,不要激动,不要做任何事情。”
雪卷和雷啸认真听着。
祝绒很怕他们激动,黑暗精灵向来不是稳重的种族,她佩服他们的战斗力,却不放心他们的稳定性。
为了加强自己的说服力,祝绒说:“如果你们动手了,那么想一想秦领主。你们可能会导致她的牺牲。”
这句话比什么都有用。
秦领主不能死。
她不能出任何问题。
她是亚赫大陆之光,所有种族的希望。
雪卷和雷啸庄重地承诺,自己将会听从祝绒的一切命令。
他们吃饱喝足,又躺在树荫下小憩一会儿,精力十足之后,精灵们穿上了铠甲,带上了头盔,遮掩了自己的精灵特征。
秦知襄坐上了长马,腰间松垮的腰带上插了根漂亮的鞭子。
祝兽和明枭远远地看着他们。
祝兽和明枭不会再跟过去了,它们太过显眼,也许会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条大路上,他们果然再次遇到了和上次一样的情况。
绿人商人的车由贫穷的绿人车夫拉着,商人的鞭子随时抽打在车夫身上,车夫不作声,佝偻着后背,为了加快速度,他们的身子努力向前,上肢几乎触碰到地上。
像是牛马一样。
而当绿人商人意识到前面这位坐在长马上的是位贵族之后,他们谄媚地下车,向她行礼。
转身后,对车夫又是一副凶狠的模样。
尽管绿人是黑暗精灵们极度厌恶的东西,但这样的场面仍然引起了雪卷和雷啸的极度不适。
雪卷坐在秦知襄身后,扮演贴身侍卫。
她的声音嗡嗡地,从秦知襄身后传过来:“我后悔当时争抢这个任务了。”
祝绒看出雪卷和雷啸的不适,她牵着马,准备加快速度,但秦知襄沉声道:“慢点走。”
“要让他们看。”
“看多了才能习惯。”
在城外就让雷啸和雪卷受够刺激,进城后,他们才能维持稳定。
绿人们受的折磨,和血族、魅魔他们比,不足万分之一。
在城门口,秦知襄再次用了上次的姓氏。
祝绒大声将“萨朵”报出来,守门士兵恭谨地在纸上写下这个高贵的名字,秦知襄倨傲地坐在马上,他们顺利地进城了。
这次,他们轻门熟路,直接去找门口挂着星星和月亮旗帜的店铺。
祝绒在头盔里仔细地观察了路边,而秦知襄就保持一个高傲的姿态,她仰着头,似乎对周边的一切都不在乎。
有些想上前巴结的绿人,也不敢上前了。
秦知襄的这个姿态相当累人,她的脊椎骨隐隐作痛,但确实少了很多麻烦,于是她忍住了后背的痛感。
他们入城的时间选的很好,只是在附近的街道走了两圈,天色已经开始暗沉,太阳落下,血族的店铺开始有了亮光。
秦知襄终于松了口气,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她有了余力去做一些额外的事情。
她到了母亲的城邦,她来到了母亲出生的地方,秦知襄对这件事慢慢有了实感。她的视线扫在街道边,看到了满是压痕的石头小路,看到了街边店铺木头门上风化的痕迹。
这些痕迹,在母亲那个时代存在吗?
母亲的脚,是否走过这里的小路,母亲的声音是否曾经在这里响起?
有风吹来,带着不好闻的绿人的味道。
寒冷却不凛冽。
秦知襄微微眯了眼睛,你是来拥抱我了吗?
跨越两百年时间,她们从不相识。
她们是最陌生的血脉亲人。
她们再也不可能见面了,秦知襄将会带着对她的想念和遗憾,坚定去做正确的事情。
你不在了,但现在被压迫的,饱受痛苦的,都可能是你。
秦知襄姿态懒散,而目光坚定。
又过了会儿,天色更黑了,一个瘦高的血族穿着长长的披风走出来,将营业的木牌挂在了门上。
祝绒和菠菜扶着秦知襄下马,长马靠在墙边,开始吃门口食槽里的干草。
他们一行走进了血族的店里。
这家店和维宁的店一样昏暗,但桌椅的样式有些不同。
他们进门后,立刻便有血族迎过来:“尊贵的客人,您想来点什么呢?”
这个声音十分迷人,秦知襄忍不住去看。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瘦高的血族,和维宁一样,背后有一双干枯的灰色骨翼,而面颊凹陷,丑得令人惊诧。
这个血族头发较长,用和衣服同色的布料做了简单的发圈,将头发梳成一个简洁的发髻。
尽管躯体干枯凹陷,而她的声音却饱满丰盈,优雅得像是一位女王。
秦知襄听她说话,总是不自觉地想到深夜电台,年长的知性主持,体贴地倾听来者的困扰,适时地提出了过来者的建议。
祝绒粗声粗气地说:“来点你们的特色。”
一枚银币被拍在了桌子上。
这位血族脸色不变,像是招待每一位顾客一样,恭敬地退下了。
尽管知道血族是盟友,但秦知襄仍然需要确认下这位的立场。
他们在桌子两边坐下了,没一会儿,他们的菜就上来了。
而门口又有了新来的客人。
这些客人是相当刻板的绿人,他们粗鲁又嘈杂,因为已经喝了一点酒了,走路跌跌撞撞。
刚进门,他们便撞倒了门口迎接的那位血族。
她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是和刚才无异的笑容,仍然礼貌地招待着新来的客人。
她十分热情,十分恭敬,似乎真心实意地在做好自己的服务。
她和维宁有些不同。
尽管维宁也很恭敬,但秦知襄能看到,维宁也会偷偷观察客人,他会尽量远离暴躁的客人。
而这位血族不同,她对所有客人都一视同仁,并不在乎自己将会遭受什么对待。
秦知襄心里有些拿不准了,这个血族为什么是这副模样?
难道她是认可了绿人的统治,不再有其他的心思了吗?
秦知襄沉默地吃着血族端上来的食物。
这里的特色食物与维宁店里的不同。
维宁的食物有些辛辣,而这里的食物更为甜蜜。但不是蜂蜜或者白砂糖的甜味,而是一种更为寡淡的味道。
这个味道不怎么吸引人,就像这家店里的那位中年血族一样,没什么性格和脾气。
祝绒和雪卷微微掀开了头盔,向嘴里扔食物。
雪卷和雷啸看到了血族们的生活情况,看到了绿人们在大声喝酒吃饭的时候,随意辱骂着侍奉的血族们。
雪卷和雷啸的心情并不好。
但他们克制住了,用力地吃着食物,积累力量。
这顿饭,秦知襄他们吃了很久。
绿人们来了一波又一波,终于数量变少了。
仅剩的一桌绿人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柜台里,那个血族安静地带着店员们在擦拭桌椅。
被推倒在地,受伤的店员坐在角落里,包扎自己的伤口。
秦知襄看向了那个血族。
血族的视线没有看向秦知襄,但她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
秦知襄相信,那个血族绝对看出了这一行人的不同之处。也许是谨慎,也许是害怕,那个血族并不打算开口。
秦知襄只能主动。
她轻声说:“你认识维宁吗?”
那个血族的动作终于停下来了,她维持了近四十年来惯常的谨慎,左右张望之后,脸上带着笑容,她走过来。
丑陋的脸上挂着更加丑陋的笑容:“这位大人,我知道维宁。”
她努力地保持一种自己和维宁不熟的姿态,但事关同族,她还是有些紧张了:“维宁他们……怎么了?”
秦知襄的声音轻不可闻,血族只能离她更近一些。
“维宁的店没事,但是摩多城里的巨人和魅魔好像出了一些问题。“秦知襄说:”一个巨人和魅魔去世了。”
“但有传闻说,他们其实没有去世。”
“他们在重伤之际,以死亡为由出城,借机逃跑了。”
血族脸上仍然带着逆来顺受的丑陋笑容,似乎秦知襄所说的事情让她并不在意,但血族的皮包着骨头,其中肌肉线条清晰。
秦知襄的眼睛已经习惯了店里的昏暗,她看到那个血族的小臂上,肌肉紧绷。
“我还听说,他们到了一个没有压迫的地方,得到了很好的治疗,不再被欺负。”
血族从她口中得到了一些信息,这些信息令人不敢相信。
“没有那样的地方。”那个血族说。
“有的,”秦知襄问:“能否知道你的名字?”
“莱斯。”
“莱斯,有那样的地方。”
莱斯始终低垂着的头慢慢抬了起来,她正式看向了秦知襄。
她感受到了一些不同的气息,这些气息使她慢慢察觉到,眼前的并不是普通绿人。
四十年来的隐忍生活,使她早就放弃了抵抗。每个绿人都会伤害他们,因此莱斯从不打量和挑选客人,这没意义。
头一次,她开始打量眼前的客人了。
祝绒主动地暴露了一些异常,她的头盔掀开了下半部分,店里的光线使祝绒的面部模糊。
但这对习惯了黑暗的血族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在看到祝绒的时候,莱斯的瞳孔猛然放大。
她立刻便明白了,刚刚这个绿人所说的传言并不是传言。
而是真的!
真的有巨人和魅魔逃了出去!
这些年来,血族和巨人、魅魔还有巫族的关系都很不错,听到有巨人和魅魔能逃出去,莱斯也为他们感到了开心。
莱斯慢慢放下了提防:“您知道那两个巨人和魅魔的名字吗?”
“亚拉,还有达鲁。”
“亚拉……”莱斯在嘴里轻轻念了一遍:“我好像听说过,是个年轻的孩子。”
“达鲁我不知道。”
“真好。”莱斯说:“希望他们能过上很好的生活。”
莱斯开始信任他们了,秦知襄终于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来意:“我愿意把那个位置告诉你们,你们也可以去往那里。”
“那里是精灵的族地,大家生活在一起,彼此尊重,是很重要的盟友关系。”
祝绒插了句嘴:“这位是亚赫大陆唯一的人族,秦领主。”
雷啸立刻跟上:“她是亚赫大陆的希望。”
雪卷点头:“秦领主将会带领我们获得自由。”
精灵们的话验证了秦知襄的真实性,莱斯不再怀疑。但她仍然没有激动,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她的反应令雪卷感到了讶异:“你不想去吗?”
莱斯摇头:“想去。”
“可是,”她平静地问:“过去的这一路上,我们又会冒多少风险呢?”
“我是格尔城里血族的店长,事实上,魅魔、巨人和巫族都听我的话,我要保护四个种族。”
“在十五年前的一场事故中,我应该说的更详细一点,在十五年前的一天,一个魅魔被很残忍地对待了。”
“巫族治疗了那个魅魔,因为那个魅魔伤得比较严重,巫族是在魅魔的店里进行治疗的。”
“巫族将魅魔治疗之后,那个残忍的客人又来了。”
“治疗的巫族和那个魅魔是很好的朋友,在魅魔被折磨濒死的时候,巫族站了出来,攻击了那个绿人贵族。”
“本来那天只有魅魔要死的,”莱斯平静地说:“但第二天,巫族和魅魔的尸体一起被送了出来。”
“这件事引起了几个种族很大的不满,他们联合起来反抗了。”
秦知襄认真听着,莱斯脸上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很不幸,他们全部被抓了。”
“那天街头全是血,所有成年的巫族和魅魔的头颅被挂在店门口,而巨人的尸体被挂在城门口。只有血族幸存。”
莱斯说:“他们选了傍晚,将店里的绿人杀死了。”
“那个时间,还有阳光,血族无法出门,因此只是惩罚了血族,而没有杀死我们。”
“成年的巨人、魅魔和巫族全都被杀死了,我们只能承担起保护他们孩子的责任。”
“现在我是年纪最大的了,也许我能逃,或者我能带着血族逃跑。但是我怎么样才能带着所有的血族、巨人、魅魔和巫族逃跑呢?”
秦知襄慢慢反应过来,被禁锢在绿人城邦中的这些种族之间,看似交流不多,其实他们有着很深的羁绊。
她想到了莱斯刚刚的话,魅魔、血族和巨人选择了傍晚的时间发起了反抗。
为什么是傍晚呢?
因为如果失败了,能撇清血族,而如果成功了,天色晚一点点,血族也能跟着他们逃出去了。
这是一个粗糙的,而充满善意的计划。
而血族继承了这个善意,在存活下来之后,守护他们的孩子们了。
在十五年前,莱斯也只有二十多岁,她还有长辈,她被保护着,因此不够成熟。而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格尔城的局势大变。
本来这些种族的生活状态就不好,但之后,格尔城的绿人对他们更加深恶痛绝。
莱斯不得不迅速长大,她练就了一套相当强大的忍耐能力,逆来顺受,她将这个方法教给了其他孩子们。
孩子们与她一起,用一种不敢再反抗的姿态俯身跪地。
慢慢的,终于将十五年前血色黄昏的影响消除。
绿人们对他们的监督终于放松了一些。
在这种情况下,莱斯不敢再来一次反抗了。
她牢牢记得那个傍晚,血族的酒馆门口,道路是有坡度的。魅魔和巫族的头颅从道路的上方滚了下来。
头颅滚得快一些,而紧跟着的,便是粘稠的血了。
血族以血为食物,通常情况下,血会使他们有食欲。而那天的血,让莱斯胃部肿痛,牵扯的痛感,从胃部到了心脏。
又一个头颅滚下来了,莱斯与昨晚还说过话的魅魔对视了。
他的脸上满是刀痕,头顶的软角被削去,眼睛一片死寂。
莱斯怕了。
她牢牢记住了那天的畏惧,老老实实地扮演一个合格的奴隶。她教给孩子们要安分地生活。
“所以,”莱斯说:“我很为亚拉和达鲁感到高兴,祝愿他们健康、快活。”
“但我们无法逃离。”
她不可能为了自己或者某一个个体的逃离,而让整个群体冒险。
“维宁比我年轻。”莱斯最后这么说。
秦知襄知道无法说服她了,于是选择尊重她的意见。
不过,秦知襄给莱斯留下了一个梦。
“我们那里很好,能被很好地治疗,能通过劳动使生活更好,大家很快乐。”秦知襄说:“有一天,我们会来找你们的。”
这一天会很遥远,但总会来到。
莱斯点了点头:“我会等你们来。”
时间已经相当晚了,雪卷打了好几个哈欠。莱斯带他们来到了旁边魅魔的店里。
最近在其他城邦有大型市集,格尔城的商人前往市集,魅魔店里生意冷清。
莱斯和魅魔店里看管的绿人说了几句后,绿人恭敬地对秦知襄行礼,秦知襄倨傲地没有回应。
祝绒将银币拍在了桌子上。
绿人带着秦知襄他们一行上楼,带到了魅魔的房间里。
秦知襄到了门口,本来想敲门,但是绿人还在旁边,于是她直接推门进去了。
这间房是莱斯给秦知襄定的,莱斯说了,这个魅魔是很好的孩子。
秦知襄进门后,房间里的魅魔守在门边,下意识露出一个谄媚的笑意。
秦知襄转身关门,她听到门口的绿人离开了,她松了口气,和魅魔说:“莱斯安排我来的,让我在你这儿休息一晚,你也能睡个好觉。”
魅魔有些愣了,片刻后,她脸上谄媚的笑容消失了,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意。
这使她一下子像个普通的女孩。
秦知襄想到了亚拉。
这个魅魔叫罗南。
罗南帮秦知襄打水,帮她洗干净了身上的粉底液,手里拿着手绢,罗南激动地看着秦知襄。
尽管很困了,秦知襄仍然陪着罗南说了一会儿话,说了精灵族地的情况,说了亚拉,说了莱斯的拒绝。
说着说着,秦知襄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秦知襄声音都不清晰了:“你也睡……”
但罗南躺在她旁边,并没有睡。
月光明亮,但没有多少月光能透过窗户,屋里一片漆黑。
而在这片黑暗中,一双眼睛犹如星星一样,闪烁了一整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