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这里的魅魔呢?◎
秦知襄早上是被外面街道上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 便对上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罗南白皙的脸颊上黑眼圈明显,但眼睛仍然亮晶晶的。她像个熬了夜的小女鬼,头发散乱着,头伸到秦知襄上方, 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秦知襄被吓了一跳, 但她很明白罗南为什么这个样子。
她和亚拉一样, 头一次听说外面的世界。
罗南已经将洗脸水打好了, 桌上还放了一个水杯, 可以用来清洁牙齿。
秦知襄洗脸的时候,罗南紧紧跟着她, 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
“亚拉的伤快好了吗?”
秦知襄回答:“快了, 我们出发的时候,她已经能拄着拐杖走路了。”
罗南的思维发散, 她看着自己的手腕,憧憬地说:“我也想让精灵治疗师清理我的骨头碎片。”
罗南的手腕内侧有些凸起。
多次骨折产生了一些细碎的骨头, 潜藏在她的肉中, 不影响日常,但总是隐隐作痛。
“我好想去你们那里啊……”罗南再次说了这句话。
“但莱斯不同意。”秦知襄温和地说:“或者你可以和她说一声,你先来找我们。”
罗南没有考虑,直接摇了摇头:“不可以, 我不会抛弃莱斯, 不会抛弃任何一个魅魔,任何一个血族、任何一个巨人,任何一个巫族。”
他们之间的感情, 比秦知襄想象得更深一些。
秦知襄没再说什么,不过罗南又说:“我会找机会去找莱斯的。”
但说实话,看莱斯的样子, 秦知襄并不认为她会同意。
罗南帮助秦知襄涂了一层均匀的绿色粉底液,现在时间还早,秦知襄又陪罗南聊了一会儿。
她把自己随身小包打开,给罗南看了里面的东西。
先拿出一个打火机,秦知襄燃起一个小小的火苗,给罗南看。
罗南激动不已,秦知襄将这个打火机送给了她。
然后,秦知襄还拿出了一个改良后的鞭炮,看起来小巧,其实里面塞满了火药。
“这个东西用火点燃,会爆炸,我们用它炸死过很大的猎物。”
罗南郑重地看向了那个小小的鞭炮:“里面是魔法吗?”
“不是魔法,是火药。”
“火药?”罗南嘴里念着这个从没听说过的词语:“也许是一种药?”
罗南不好意思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这个……能留下来吗?”
“不是给我的,是给多米的。”
“多米是谁?”
“她是我的好朋友,”提到多米的时候,罗南的声音都变得上扬了:“她是一个巫族,她很擅长炼药。”
“我受伤的时候,都是多米来治疗。”
“有一次,我被客人扔出去,砸在了墙上,几乎要死掉了。也是多米拿了很珍贵的药,踩救了我。”
“多米不怎么说话,她也不说那个药多珍贵,可我看到了,她的胳膊包了纱布。”
罗南小声说:“巫族的血肉都可以入药,不过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做法。绿人需要的时候,会胁迫巫族用血肉入药,但巫族宁愿死,也不用自己的血肉。”
“多米用了她的肉,所以我活下来了。”
“可我没有什么能送给多米的。”
“客人赏给我一些手绢和银币,但是那些东西很肮脏,我想送给她一些很高贵、很洁净的礼物。”
罗南鼓起勇气:“秦领主,这个火药能留下吗?我想送给多米。”
“当然了,”罗南立刻又说:“如果您带的少,不留下也没关系的。”
金色头发的小魅魔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秦领主总会来接我们的,多米会有火药的。”
在混乱的、沉重的绿人城邦内,秦知襄总是会听到一些让她感到难过的故事。
亚拉和维宁的成长。
达鲁平静地迎接死亡。
莱斯对其他种族的隐秘保护。
现在,又是罗南和多米的友谊。
这些极为美好的、悲伤的感情,诞生于黑暗的、绝望的城邦。
就像满是丑陋食人鱼的海域,其中散落着零星的珍宝。
秦知襄说不清心中的感受,她的心中酸涩胀痛。
秦知襄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然后,她将自己随身小包里所有的打火机和改良鞭炮都拿了出来。
一共有四个打火机,还有三个改良鞭炮。
秦知襄把这些东西全都塞到了罗南的手里:“都给你,你可以送给多米。”
罗南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她很怕自己发出惊呼声,于是紧紧地咬住了下嘴唇。
“谢谢秦领主!”罗南的手紧紧抓住了这些珍贵的赠礼:“我全都送给多米!如果多米愿意的话,我们再送给巨人!”
“多米喜欢药物,喜欢把各种东西变成粉末,搅拌在一起,变成恶心的糊糊。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罗南将这些东西藏好,她掀起了床脚的一块地砖,里面是空的,罗南谨慎地放了进去。外面有了敲门声,祝绒的 声音响起来:“大人,我们该离开了。”
秦知襄出门,坐上了长马,离开了魅魔的店。
金色头发的小魅魔守着名为希望的礼物,目送着她的离去。
出了城门后,秦知襄一行终于松弛了下来。
“看来格尔城近期不会有人逃出来了。”祝绒说:“莱斯过于慎重。”
秦知襄也是一样的看法。
菠菜是个很有探索精神的精灵,他是第一个把名字改为作物的,也许和这个有关系,他的菠菜养的最好。
菠菜很乐于接受一些新的事物,他并不赞成莱斯的做法:“维宁这样做比较好,找各种机会,将魅魔、血族、巫族和巨人送出来。”
“莱斯看样子不会许任何人离开。”
莱斯具有极强的集体精神,她不会为了任何个体牺牲整体的利益。
而维宁就相对更加愿意冒险一些。
也许和年龄有关,也许和经历有关,也许和性格有关。
但不管是什么理由,他们总有自己的道理。
在秩序正常的世界里,对的方式只有一种,错的方法有无数种。
而在混乱的世界中,对的方式有无数种,错的方式也有无数种。这里并没有规则能评判对错与善恶。
秦知襄没有评判莱斯的做法。
她沉默了一会儿:“事实上,我们也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样子。”
话题就此结束。
他们让莱斯知道了精灵族地的位置,便算是小收获了。
他们慢慢远离了格尔城,前往下一个城邦。
这次的目的地,是摩多城,他们需要将达鲁和亚拉的情况告诉维宁,同时支持维宁继续偷偷将这些种族运送出去。
格尔城和摩多城中间,还有一座小型城市,名为小叶城。
既然途径,他们就会进入,尽力将消息散播出去。
在靠近小叶城的时候,秦知襄带着祝绒和雪卷进入了绿人的村庄,买到了黑面包。
用的是一枚银行的收藏银币。
银币被祝绒丢在了地面上,她们带着面包离开。
而畏惧地跪在地上的绿人村民,迷茫地看着那枚银币。终于,有一个年轻的绿人尝试着站起来。
他壮着胆子走近了那枚银币,抖索着用手将银币捧在掌心中。
他看清了上面的花纹。
这个花纹被杜辛吐槽过很多次,是两个“人”字叠在一起,这是杜女士老家本地银行的logo,寓意众志成城。
银行领导本来的意思是叠放三个人的,但三个人的话,就和某个大学的校徽重复了,会有抄袭的嫌疑。
放四个人的话,又太过拥挤。
最后,只能委屈地放了两个人。
两个“人”字姿势很僵硬,杜辛的吐槽很精准:“像是鬼附身。”
也许是这个原因,这款银币价格跌得一塌糊涂,也因此被杜女士原价卖给了杜辛,达成了一桩双方都还算满意的交易。
但现在,这枚被社会各界评价为“丑陋”的银币,被捧在一个绿人的手中。
他高高将那枚银币举起来:“我堂哥村里的传说是真的!”
绿人们惊诧地看着他,那个绿人激动地大喊:“我堂哥说,他们附近村里也曾有位大人去买面包,留下了足足三枚银币!”
“这个故事是真的!”
绿人们小声议论着。
面包不值钱,换不了银币。
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吗?
真的存在这样的一位好大人?
绿人们极力张望着,努力记下大人的样子。
秦知襄对身后村庄的动静一无所知,他们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分享了黑面包。
雪卷发现自己变得奢侈了,只是过了几天好日子,她便有些吃不惯黑面包了。
第一次吃黑面包的时候,她激动坏了,一粒面包屑都不敢丢掉。
但现在,她觉得黑面包难以下咽。
雪卷用力地抽了自己的嘴巴:“这个破嘴!”
她严厉地谴责它:“你怎么那么浪费呢!给我吃!给我吃啊!”
雷啸在旁边一言不发,冷漠地看着雪卷发疯。
雪卷抽了自己五个巴掌,终于把面包吃下去了。菠菜走到了雪卷旁边,他小声说:“我也有点吃不下去。”
“你抽我一下吧。”
雪卷是个大方的精灵,具体表现在她抽菠菜的时候更舍得用力气。
一个巴掌,她就把菠菜的嘴抽麻了。
嘴巴麻了,就尝不到味道了。
菠菜满意地道谢,疼得斯哈斯哈地去吃黑面包了。
秦知襄有些没胃口,她心里想着前方小叶城的情况,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样的难题。
由于她的面包迟迟没有变少,雪卷的视线幽幽看了过来。
雪卷的手跃跃欲试:“秦领主需要帮忙吗?”
雷啸的手蠢蠢欲动,只要雪卷动了,他的手会在雪卷抽到秦领主之前,抽到雪卷的身上。
秦知襄被吓了一跳:“不用,不用。”
她放下了杂念,三口两口就把面包吃完了。
小叶城的守卫更加畏惧贵族,他们进城毫无难度。
守门的侍卫恭敬地将萨朵这个高贵姓氏记在了本子上,低头恭送这位大人离开了。
和之前一样,他们在街上走了一会儿。
晚上就去了血族的店里。
这个血族的店长三十多岁,比维宁沉默,但是又比莱斯更加有勇气一些。
不过相同的一点是,他同样拥有迷人的嗓音。
他叫文尔。
文尔认真听秦知襄说了精灵族地的事情,也听她说了亚拉和达鲁的事情。
文尔谨慎地请求秦知襄,把亚拉和达鲁逃跑的过程再说一遍。文尔一边听,一边思索着,试图从中提取一些对他们有用的地方。
秦知襄把精灵族地的位置说得很详细:“在银辉城的东方。”
“有一座手指形状的山。”
祝绒举起了自己的手:“那座山看起来像三根手指,和我的手很像。”
文尔看了看祝绒的手,牢牢记下了这座山。
“向山开花多的那一面走,会看到一个青森林。”
“精灵族地就在青森林的旁边。”
祝绒说:“沿着青森林的边缘走,会有一小片哲哲草。”
哲哲草是一种很常见的植物,长在任何地方都不稀奇。
它和三叶草很像,只不过通常长了四片或者五片叶子,偶尔也有六片叶子的,看起来很是拥挤。
“我们那里的哲哲草,只有三片叶子。”菠菜说:“那是我们专门种下的标记,看到三片叶子的哲哲草的时候,你们就向远离青森林的方向走。”
“三片叶子的哲哲草?”文尔喃喃,他记下了。
这些信息,秦知襄同样告诉了莱斯和罗南。
其实这并不是哲哲草,这就是秦知襄果园里的杂草而已。
果园的地上长了一些杂草,精灵们有时会过来清理。
小精灵们看到这种草,他们刚开始没在意,后来才发现,这种草只有三片叶子。
小精灵们新奇地将三叶草带了回去,种在了族地旁边。成年精灵们没有反对小精灵们的爱好。
而在亚拉和达鲁到来之后,羚望认为他们需要在森林旁边设定一个锚点。
小精灵们种下的三叶草有了用处。
它们不引人注意地长在了森林的边缘,等待着下一个逃难者的发现。
文尔记下了这一切。
他准备按照维宁的方法:“会有难度,但是如果有魅魔或者巨人受伤了,比起死亡,也只能这么做。”
“当然了,”文尔说:“我会另外找其他机会,将他们挨个送出去。”
很难。
确实很难。
文尔胆子也不大,想想这事,他就已经觉得害怕了。
但已经有亚拉和达鲁成功了。
三叶草,亚拉、达鲁。
这三个词语,像是一个魔咒,让文尔的心激烈地跳动。
文尔说:“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这样的话,就算短时间内他们出不去,但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文尔说:“我会把消息散播出去,让其他城邦的种族也知道这件事。”
秦知襄有些惊讶:“你可以出城吗?”
“血族不可以,”文尔解释:“但小叶城的巨人可以。”
“小叶城的巨人大部分都属于贵族,他们是巨仆,会跟着贵族一起外出。下次外出去其他城邦的时候,巨人会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城邦的巨人。”
这是一个好消息。
秦知襄点点头,祝绒小声和菠菜说:“我好像看到火苗开始点燃其他稻草了。”
晚上,他们在文尔的带领下,去了魅魔的店里。
文尔请求秦知襄和一个名为夜影的魅魔住在一起:“他受伤了,但管事不在乎魅魔的伤势,只要不是致死伤,就仍然要求魅魔们接待客人。”
“但夜影的伤真的很重了,他需要休息。”
秦知襄答应了文尔的请求,进入了夜影的房间中,她发现,夜影的伤势确实很重了。
他的腿是肿的,肉眼可见,里面发生了一些破裂。
绿人管事还在旁边,文尔和秦知襄都没办法和夜影说什么话。
绿人管事点头哈腰:“大人,待会巫族会来治疗,时间不会很久,不会耽误您的享乐。”
秦知襄倨傲地抬着头,并不理会。
门开了,巫族来了。
虽然听说过很多次巫族了,但秦知襄这是头一次见到巫族。
她曾想过,巫族是不是就是传说故事中的巫婆,穿着长长的、黑色的斗篷,但长相应该和人类一样。
但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应该。
长相和人类相似的,都会被绿人觊觎。
而巫族的相貌并没有被觊觎,他们在城邦中开着药店,为绿人和其他种族做药,尽管被压迫,被辱骂,被看作低级物种。
但巫族们生活得并没有魅魔那么差劲。
当巫族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秦知襄知道了原因。
并不是她想象中,或者电视中穿着黑斗篷的形象,事实上,巫族根本不需要斗篷。
因为他们毛茸茸的。
‘
秦知襄仍然坚定地扮演一个高傲的贵族,但不可避免的,她的视线被巫族夺走了一瞬。
巫族身高大概一米四,或者一米五?
秦知襄有些没看清,毕竟,她是斜着眼睛看的。
但巫族满身都是绒毛,体型和人很像,却遍布了毛发。
像一只站得笔直的小熊。
巫族低着头,沉默地走进来。在秦知襄面前,那个巫族低下头,向她鞠了一躬。
秦知襄看到了巫族的脸。
好像是名女性,她不太清楚。
在浑身毛发外,巫族穿了一件宽阔的,像是围裙一样的衣服。
秦知襄冷傲地说:“滚出去。”
巫族和绿人管事同时看过来,祝绒的手指向了绿人管事,他立刻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魅魔看上去有些紧张,巫族也许也是紧张的,但她满脸的绒毛,秦知襄看不到她的表情。
“文尔让我来找你的。”秦知襄小声说。
“不用节省时间,好好治吧。”
巫族抬头看向了秦知襄,记忆魔法失效后,巫族也有了感知,因此她隐隐约约猜到了秦知襄的身份。
但巫族不善语言,因此,这名巫族什么都没说,便开始帮夜影治疗了。
夜影很想问些东西,但文尔说得对,夜影伤势很重,很需要休息。
当巫族把一个灰色的小圆球塞到了夜影的口中之后,夜影熟练地嚼了嚼,他抱怨着:“我不想睡……”
但刚说完这句话,夜影便已经闭上了眼睛。
巫族的手和身体不同,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毛发。
她将手放在夜影的腿上,轻轻触摸着里面的情况。
秦知襄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躺在了地板上:“我也要休息了。”
巫族扭过头,看了看她。
秦知襄已经闭上了眼睛,连续的赶路使她困倦不已,已经无力支撑了:“之后文尔会把事情全部告诉你们的……”
终于,她听到了来自巫族的第一个声响。
沉闷厚重的声音响起:“好。”
第二天,秦知襄醒来的时候,夜影还在睡,他腿上的红肿已经消去,而那个巫族也早已离开了。
秦知襄没有吵醒夜影。
她对那名绿人管事说:“他伺候得很好,我还会来。”
这句话,能让夜影过上两天好日子。
他们就此离开,这次无人为他们送别。
他们前往了这次的目的地,摩多城。
秦知襄很期待见到维宁,人在告诉别人好消息的时候,自己也会感到快乐。她很想看到维宁得知亚拉和达鲁都好好活着的时候的表情。
因为在猜测一个惊喜的心情,秦知襄自己也感到了快乐。
尽管从小叶城前往摩多城,需要最少三天时间。
路途艰难,而祝兽和明枭早就留在了第一个森林中,他们不得不绕过了森林,增加了更多的路程。
祝绒对小叶城和摩多城的路线实在不熟悉,他们走错了路。
最后,他们用了五天时间。
但在这五天时间里,秦知襄也没有觉得痛苦。
她怀揣一个令别人幸福的消息。
而加上从格尔城到小叶城的路程,还有在小叶城路过的时间,秦知襄盘算了一下,他们已经离开格尔城十天时间了。
她到了母亲的城市,然后离开。
她和母亲终于在空间发生了交集,而由于她们之间横亘着不可逆的时间长河,最终,她们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秦知襄努力不去想格尔城的母亲,她去想莱斯和罗南。
莱斯应该已经将精灵族地的消息散播出去了吧?
罗南也已经把礼物送给多米了吗?
他们终于到了摩多城附近,在城外,他们休整了一下,调整了衣服。
雪卷和雷啸这次见识到了很多东西,变得沉稳多了。
在傍晚的时候,他们进城,守门的士兵记下了萨朵的名字,士兵很想和贵族说上几句话,仿佛这么做,能使他自己也变得高贵。
“萨朵,”士兵谄媚地说:“我记得这个高贵的姓氏……”
秦知襄并不看他一眼,骑在马上,径直进城了。
但在她离开后,士兵立刻直起身子,城门口排队的绿人平民敬畏地看着这个士兵。
这个士兵竟然和贵族大人说话了,而贵族没有打他。
因而,这个士兵显得深不可测,更令人畏惧了。
秦知襄对摩多城对面的蝎兰城有些阴影,她很怕再遇到那么一个天真到可怕的蝎兰人,于是他们尽量走了离神阁远一些的街道。
走了两圈之后,便到了血族的酒馆开门的时间。
灯亮了。
一个高瘦的身影,在门口挂上了营业的牌子。
他低着头,看起来有些消沉。
亚拉。
亚拉。
他无时不念着这个名字。
她活着,他会高兴。
她如果已经死去了,他会悲伤。
而她生死不知,那么他的心便始终悬在了空中,日日遭受绞刑。
秦知襄下了马,她威严地走近了店中。
店里没有客人。
秦知襄威严的问:“这里的魅魔呢?”
维宁手里端着杯子,呆呆地看着她。
秦知襄忽然笑起来:“这里没有魅魔。”
“有个红头发的小魅魔,正在精灵那里吃面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