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胜利的姿态◎
羚望头上也带上一顶安全帽。
他站在正在建设的房子中, 查看一些线路方面的布置。
房子建设得很好,仍然是两层的,一层在地上,一层在地下, 相当安全。
其实在这个方案刚提出来的时候, 羚望有些质疑。
地下的房子白天根本没有光线, 该有多黑啊。但杜辛拿出了一份相当详细的图纸, 这是游戏玩家“放牛的星星”提供的, 后期经过玩家“杜狗今天食屎了吗”完善。
杜辛长篇大论,讲解了这个设计方案中光的反射与折射路线, 采光井与光照范围……
听的羚望与建设组的精灵们昏昏欲睡。
不过, 这些词语听起来 ……厉害极了!
按照这个图纸建设的房子,果然光照很好, 羚望也因此更加敬畏科学的力量。
目前的房子足够精灵们住了,但是羚望很明白, 秦领主想要的, 比这多得多。她要做的事情,是一件相当宏伟的大事。
羚望原来曾经自以为是秦领主的朋友,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只配得上做她的信徒。
秦领主不缺信徒, 羚望无法说自己是其中最虔诚的那一个, 因为每个精灵都是同样热烈地仰望着她。
那么,羚望要做其中最有用的那一个。
他要建设足够的房子。
房子在建设过程中仍然在改进。
现在,建设组组长鹿行发现了一些新的改进方向。
精灵族地现在有太阳能板和发电机, 而线路连接进了每个房子中。
天黑的时候,精灵们走到门口,慎重地按下开关, 灯亮了。每一层都有两盏灯,但为了省电,精灵们通常只开一盏。
晚上,精灵们围坐在桌子边,灯光均匀地洒在他们绚烂的头发上。
金色的,红色的,橙色的,亚麻色的,银色的,黑色的,各种颜色全都蒙上了一层白炽灯的光晕。
精灵们白天已经忙了一天了。
杜辛和路萍觉得他们很辛苦,路萍再三叮嘱,让他们早点休息,好好睡觉。
但精灵们觉得,这算什么辛苦啊!
他们不用拼命,吃得饱饱,睡得很暖,若是身体不适了,只要和医疗组说一声,立刻就能得到一杯褐色的粘稠甜水。
而羚翘安排了医疗队每天都在族地里走一走,看到有谁受了点小伤,立刻就用紫色的药水消毒,并且包扎。
天呢。
精灵们觉得这浪费极了。
这点小伤,用得着包扎吗?
所以他们不愿意说,不愿意浪费医疗组的材料。
但羚翘极为听从路萍的话,她严格执行曼拿的要求,确保每个精灵都身体健康又强壮。
精灵们被照顾得很好,白天只是做些活而已,这些活还是为了族地的建设,是为了拯救他们自己。他们有什么累的呢?
因此,晚上,他们也没有听从杜辛和路萍的话直接去睡。
而是聚在一起,再做一些简单的活。
他们给自己或者朋友缝衣服鞋子,同时他们也在沟通。
精灵们意识到,他们不仅从秦领主那边得到了最重要的物资,同时,他们得到了重要的知识。
这些知识超越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为什么按一下,灯就亮了?
为什么泥土中加入一些东西后,就能变硬?
他们无法理解。
但这些知识,似乎在秦领主那边,是常识。
精灵们很懂事,不想用这些常识去麻烦路萍和杜辛。他们默默记下了这些知识,同时在晚上聚在一起的时候,将自己刚学到的知识告诉同族们。
秦领主在外面拼命,杜辛和路萍总是能搞来他们需要的所有东西。
他们那么好,却在努力。
那么精灵们,绝没有松懈的理由。
每个组的精灵,都在想办法提升自己。达鲁和亚拉也会加入精灵们的夜谈。
亚拉坐在精灵们中间,姑娘们身穿舒适的棉质睡衣,头发随意地扎起来,她们就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朝气蓬勃,像月光一样纯粹,又像太阳一样热烈。
达鲁太高了,他进不去精灵们的房屋,只能坐在外面,透过窗户和精灵们沟通。
族地里黑下来了,达鲁身处黑暗中,而房屋中温馨明亮。
达鲁抬头,看到了远处黑沉的夜,而他脚下便是窗户透出来的温和的白光。
这时候的达鲁,无比地想念自己的族人。
鳄龙靠在达鲁腿上,昏昏欲睡,本就不大的眼睛现在像小米一样。
鳄龙的喉咙里发出了困倦的、舒适的呼噜声。
达鲁小声说:“你也要学习啊。”
但学习对于鳄龙来说,实在太过困难,它生来不聪明,也并不打算为难自己。没一会儿,它便在精灵们的交流声中睡着了。
精灵们自发学习,有了很多思路。
服装组请求路萍买了很多书,有绘画的,也有服装技巧的,他们也知道自己服装的优点,更加加强了对环境的观察力,现在他们设计的服装更加美丽,在市场上根本没有对手。
现在服装组准备开发一系列新的服装,以亚赫大陆的动物为题,设计一系列名为“异兽”的衣服。
路萍已经能预见,服装店又会迎来一个高峰。
冰绽管理着武器库,原本只有她一个人,但她每天面对武器,也琢磨出了一些门道来。
这些武器是六哥定制的。
六哥想象力有限,这些武器都是华夏真实存在的。而亚赫大陆毕竟和华夏不同,野兽的攻击方式和弱点很特殊,而绿人的皮肤较厚,打斗方式也有区别。
冰绽自己琢磨着,根据之前的经验,她想到了一些武器的改进方案。
冰绽与羚望商议了这件事情,羚望给她拨了六个精灵,组成了武器组,专门负责改进武器。
医疗组、建设组、机械族、后勤组、种植组……都在改进。
而他们提出的新的思路都会被交给羚望,羚望和几位“精灵专家”商议后,如果能定下,便会执行。
如果他们无法确定的,便会提交给路萍或者杜辛,由他们拿主意。
而现在,羚望就站在建设组的工地中,和鹿行讨论一些思路。
精灵们在新房子里住了一段时间,他们度过了刚开始的兴奋,慢慢发现了其中一些可以改进之处。
“这个线路,可以改一下。”鹿行说:“好几个精灵提了。”
“他们说电线可以改下方向,这样电灯需要微微挪动一些位置,使这个拐角区域变黑一些,但是会省下很多的电线。”
羚望看了看鹿行说的位置。
鹿行走到那一块:“我觉得可行,我们组调研过了,这个拐角区域晚上根本用不着,光线差一些也没关系。”
羚翘同意了这个改动,他将这件事记在了本子上。
鹿行看他同意了:“组长,能不能派个数学好的精灵过来帮忙,原来的电线足够建十二间房子,现在我们需要重新算一下了。”
羚望合上了本子:“可以,但是你们自己也要加强数学的学习了。”
“数学可是很重要的东西。”
下午,天蓝蓝过来了,她被羚望派过来了,天蓝蓝的数学实在太好了,时常去解决一些精灵们做不出的数学题。
她算过后勤组的食物库存,也算过服装组的布料消耗。
羚望提过,想让她专门做这件事,但天蓝蓝拒绝了,她超喜欢挖掘机。
天蓝蓝帮鹿行把电线算好了,鹿行向她道谢。
天蓝蓝严肃地点点头,说出了和羚望一样的话:“你们自己也要加强数学的学习了。”
“数学可是很重要的东西。”
天蓝蓝戴着小红帽走开了,鹿行看着她的背影。
因为走得很快,小小的身影几乎有了风尘仆仆的疲惫感。
鹿行感到了愧疚。
鹿行扭头问旁边的组员:“泽息在不在?”
泽息的数学也很好,通常情况下,建设组的计算都是泽息来做的。
但泽息今天不在。
有另一个戴着安全帽的精灵回答了鹿行:“泽息出去巡逻了。”
那个精灵顿了顿:“最近他有些焦虑。”
鹿行没再说话。
不止泽息,最近精灵们都很焦虑。
泽息走在巡逻队伍中,想念着妻子。
祝绒,你在哪里呢?
你和秦领主都还好吗?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羚跃走在巡逻队的最前面,泽息跟在他身后。一队共五个精灵,全都穿了绿色的迷彩服。
他们还戴了帽子,将头发遮掩起来。
这一片区域是比较危险的。
之前秦知襄和羚望试探过了,他们发现了魔法的界限。
在那个界限,他们放了几块石头,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碎石,摆放得随意,其实是用作指示,告诉精灵们出了这里,就不再安全了。
而巡逻队每天都要到这里,查探周围的动静。
泽息本来就是一个温和安静的精灵,而现在,他愈发安静了,不巡逻的时候,他在建筑组里干活,有时候半天都不说一句话。
大家都知道,他想念祝绒了。
但这事,他们无法劝慰。
他们同样地在思念。
思念没有腿脚,无法跑到他们惦念的人身边。
泽息年纪和祝绒一样,经历过精灵族最困难的时光,也亲手切掉了祝绒被吃掉的脚趾骨茬。
他想说服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但时间久了,他情不自禁地开始了最恶劣的想象。
祝绒、秦领主……
她们将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回来?
他的思念和悲伤一起蔓延,将他淹没,他在其中窒息。
而他们走到了边界,羚跃看了石头的摆放,确认没有问题。
即将转身回返的时候,泽息深深向前望去。
他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全身蒙着黑布的,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全身蒙着黑布的丑东西,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秦知襄拨开了茂密的高草丛,走了进来,她满身的灰尘,头发毛躁,脸上是深深浅浅的泥道道。
她看到羚跃和泽息,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我们回来了!”
她身后的草有了更大的动静。
一个又一个。
精灵、魅魔、血族,最后是巨人。
秦知襄率领着一支伤员无数,却斗志昂扬的队伍回来了。
祝绒走在最后,和巨人在一起。
泽息呆楞了很久,他的眼泪一下子落下来了。
泽息奋力地扑到了祝绒的怀里,祝绒将他抱住,轻柔地安抚他:“回来了,回来了啊……”
泽息在熟悉的怀抱中得到了喘息,他忽然想到了刚刚还在思索的问题。
她们将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回来?
现在,他得到了答案。
路萍正在服装厂里,最近精灵们设计了新的“异兽”服装,其中需要新的布料。
之前和她们合作的两家布料厂没有这种布,路萍将采购的工作委托给了主管石杏。
但之前的两家合作商并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订单,两家服装厂的老板找了路萍,承诺愿意为了精灵服装厂开发新的布料。
精灵服装厂生意红火,每月买布料都很多,并且结款很快,而路总性格相当和善,虽然也会讨价还价,但从不拿架子,也不会暗示要回扣什么的。
秦总和路总年纪不大,但很奇妙,她们身上带着老一辈创业者的朴素劲,同时又不失年轻人的新时代感。
她们从不参加布料厂邀请的酒局,也不接受他们的昂贵礼物。
她们只是在规规矩矩地做生意,肉眼可见,只要布料厂品质在线,价格实诚,她们的单子就会源源不断。
和精灵服装厂合作,对那两家服装厂来说,是很舒服的事情。
现在,这两家服装厂超过一半的订单都是路总下的。
而精灵服装的品牌越来越响亮了,两家布料厂悄悄评估过,只要维护好和精灵服装厂这边的生意,说不定他们也能跟着再上一层楼。
因此,他们不愿意再多一家竞争者。
那两家布料厂承诺,会在一个月内做出来路总需要的新布料。
路萍不想等这么久,但对方态度极为诚恳,做新布料的机器都采购回来了。
毕竟是老合作商了,路萍最终决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过她说好了,只能一个月,她等不了太久。
在布料厂研究新布料的时候,石杏也在查找新的厂家,这样,就算一个月时间到了,而老合作商没有成果的话,路萍这边也不受影响。
但路萍小看了她现在的影响力,那两家布料厂十分重视她的单子,加班加点地研究新料子。
在一个月期限到来之前,他们便完成了新布料的研发。
石杏已经带厂里的老师傅去检查过了,布料是满足他们要求的。
今天路萍带着石杏,去了厂里签订合同。
布料厂的诚意很足,两家布料厂老板都来了,他们已经私下把订单量分了分,价格也定的很合适,并没有把采购新机器的成本加到价格上来。
路萍很满意。
她现在已经懂得了很多技巧。
在对方把诚意奉上来的时候,其实你也应该献上一点对方想要的东西。
这才是礼尚往来。
路萍表示,之后仍然只有他们两家合作商,下次再需要新布料的话,会提前联系他们,在他们做不了的时候,才会去寻找新的合作商。
她没给什么实际的好处,但这个承诺,已经足够让合作商高兴的了。
两个上了年纪的商人满脸笑容,真诚地感谢了路萍,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牢牢抓住精灵服装厂的机会。
路萍签完字之后,合同一式三份,石杏将合同收起来。
石杏老练地和对方说着一些热情又客套的话,在这个环节,路萍思维有些发散。
她看向了周围,感觉自己脑子里杂乱,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她看向了门口,会议室门口是大厅,几个女孩合力抬过来一块展览版,上面挂上了最新的布料。
路萍看到了上面有一块明亮的黄色。
路萍安静地盯着那块布料,她的心情十分平和,自然而然地,就像是湖面上跳出一尾青灰的小鱼一样,她想,知襄应该会喜欢这个颜色。
然后,路萍在自己繁杂的头绪中,找到了那根关键。
哦,路萍明白了。
原来我是想知襄了啊。
但她脸上并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她习惯了想念她。
合作商走过来了,五十多岁的男人殷勤地来询问路萍要不要吃点饮料。
路萍去和他寒暄了,那尾小鱼从水面跃下,潜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但它潜藏在水中,不时地跃出来,荡起的水纹连绵不绝。
终于忙完了这些事,路萍上车后,关上车门,脸上挂着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石杏将合同收起来。
石杏坐在副驾,从后视镜看到了路萍的脸。
路萍平淡地看向车窗外,脸上没有了表情。
最近路总经常这样,石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因为秦总不在。
秦总去哪里了?
石杏不知道。
石杏也曾好奇过,她在想,那么大的厂子,那么大的生意,就路总一个人打理,路总是不高兴了吗?
石杏很感激秦总,是秦总把她招过来的。
因为秦总,石杏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
而路总也是很好的人,石杏不想让她们有隔阂。
因此,石杏旁敲侧击地问过路总,问她秦总去做什么了?
石杏想好了,如果路总不满的话,石杏就会好好地劝劝她。
但是石杏问了,而路总脸上露出了石杏无法理解的表情。
路萍说:“她去做一些很重要、很厉害、很伟大的事情了。”
这不像是不满。
石杏最终什么都没说。
但石杏记得当时路总的那个表情,很奇特,但石杏觉得有点熟悉。
直到有一天,石杏在镜子前洗漱,她接到了女儿的电话。
她的女儿在读大学,因为石杏现在有钱了,女儿大学最终学了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女儿电话里兴奋地说,老师给了她一个项目的好机会。
但是需要去比较危险的地方。
女儿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理想。
石杏的心提了起来,她担心女儿的安危,但又为了她的理想感到了骄傲。
怀揣着这样复杂的情绪,石杏最后慢慢说:“钱够吗?我再给你转点,妈有钱。”
挂了电话后,石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呆住了。
那是什么表情呢?
她说不上来。
但奇异的,和那天的路总对上了。
石杏之后不再担心秦总和路总的感情,她已经明白了,能让路总露出那样的表情,那么,于路总而言,秦总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最特别的人。
那么,秦总远行了,路总更加不爱说话,也是正常的事情。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着,石杏没有打扰路萍的安宁。
车内陷入了一片静谧。
这时候,路萍的手机响了。
路萍将手机拿了出来,手机壳有些不服帖,因为手机壳里塞了一块钱。
路萍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果林里办公室的座机。
办公室里有两台座机,是建房后安上的。路萍和杜辛时常外出,他们担心精灵那边会有什么急事。
这两台座机设置了快捷号码,精灵们学会了怎么拨通电话。
路萍接通了电话。
她说:“喂?怎么啦?”
那边安静着,路萍听到了沉沉的呼吸声。
然后,便是有些干哑粗糙的声音:“路萍。”
秦知襄笑嘻嘻的说:“我回来了。”
石杏不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以及说了什么。她只看到,当路总接到了一个电话后,她忽然褪去了那层平静的伪装。
她像个收到了渴望很久的小狗作为生日礼物的小孩。
路萍激烈地大叫:“知襄!”
那尾小鱼再次跳出水面,而在它尾后,一条巨鲸也冲出了水面。平静的水面显露出它真实的面貌。
其中潜藏了太多的东西。
路萍的眼睛猛然变红了。
因为有太多想说的话,一时间,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秦知襄没心没肺地笑着:“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在老陈家饭馆买点菜,我就想那个味。”
秦知襄又说了几句什么,但路萍都不记得了。
挂了电话后,路萍满心欣喜,她胡乱地想着,知襄嗓子怎么那么哑啊?
她受伤了吗?
路萍有点责备知襄,那么长时间不见,知襄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但又有点庆幸,幸亏她能笑得出来。
路萍像是疯了一样,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变。
石杏没说话,悄悄叮嘱开车的女孩把车开到了老陈家饭馆。
老陈家饭馆做饭很不错,只是路萍买的菜有点多,多等了会儿。
由于她耽误了这会儿功夫,等她匆匆回到果林的时候,看到杜辛已经到了。
杜辛还穿着西装,今天他有个重要的会,因为他公司挺大了,员工很多,他作为年轻互联网企业家,被政府邀请参加了会谈。
杜辛的车也是刚刚停下,他们两个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同时朝里面狂奔过去了。
但路萍拿的东西多,她跑得不快,落后了一些。
杜辛最后还是心软了,他退后几步,接过了她手中的饭盒,一起进了屋。
屋子里,羚翘和亚拉也在。
看到杜辛和路萍站在了门口,羚翘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轻轻地“嘘”了一声。
路萍脱下鞋,轻轻走进去。
她终于看到她期盼已久的人了。
秦知襄已经洗了澡,穿上了睡衣,刚刚应该还在和羚翘和亚拉说话。
而极致疲惫和高压后的舒适感击倒了她。
她趴在床边,睡着了。
路萍好好地看了她一会儿,看到她头发还湿着,披在脸颊上,看到她耳朵上划出了很多细碎的伤痕。
看到她的手指缝隙里有些黑色的泥土。
看到她脸晒黑了很多,和脖子不是一个颜色。
她美极了。
路萍看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舍得让杜辛也看看了。
杜辛在门口急得抓耳挠腮,直到看到路萍向他招手,他才终于能走了进去。
他们四个一起,看了她好一会儿。
只是看着她,他们已经感到了幸福了。
杜辛轻声说:“让她睡吧,饭待会吃。我们先去把她带来的活解决了。”
“行,”路萍说,但她的眼睛仍然没有离开秦知襄:“你先去,我把头发给她擦干了就过去。”
杜辛先出去了,亚拉也走了,羚翘留下来,和路萍一起搬动秦知襄的身体,让她躺到了床上。
然后羚翘也离开了。
路萍拿着毛巾擦拭秦知襄的头发,然后,她轻轻地检查了秦知襄的身体状态。
她看到了秦知襄的胳膊和小腿上有很多伤痕,而她的脚上满是茧子,大脚趾有些微微的扭曲了。
秦知襄的身体比服装厂资历最深的工人都沧桑。
但她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路萍在心疼之余,便只有庆幸了。
她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