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5)
祝雨山大病初愈,石喧不太想让他在这里站太久,但又考虑到他刚受过一场惊讶,想了想还是纵容了。
作为一颗聪明的石头,就是要时不时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能太上纲上线。
石喧站在夫君身旁,看看天,看看草,看看夜幕笼罩下的竹泉村。
就像她没有被嵌入天幕之前那样,安静地观察所能看到的一切。
正看得认真时,祝雨山突然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石喧知道他问的是那个山缝。
“刚成亲的时候,我想开一块地种菜,就在山上到处找,无意间路过了这里。”她解释。
祝雨山知道她开荒的事,也知道这两年家中吃的那些菜,基本都是她种出来的。
听到她的回答,祝雨山没有说话,又一次望向远处。
石喧以为他担心尸体扔在这里会被发现,于是主动说:“这里很偏僻,平时除了我没有人来。”
祝雨山低垂着眉眼,恰好看到一只螳螂趴在黄黄的枯草上,正努力吞食另一只虫子。
“尸体扔到这里,就变成了永远的秘密,不会被发现的。”石喧又补了一句。
被吞食的虫子努力挣扎,被咬掉一条腿后,好不容易挣脱束缚,结果还没来得及逃跑又被抓住。
祝雨山短促地笑了一声,眼底没什么情绪:“真的吗?”
“真的。”石喧向他保证。
螳螂像是失去了耐心,一口咬在那只小虫子的脑袋上,小虫子蹬了几下腿,终于不动了。
天气太冷了,祝雨山的视线从虫子和螳螂,逐渐移到了脚下的悬崖:“可是娘子,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除非……”
“咦。”
石喧突然扭头就走,像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小虫子,匆忙之中想要逃走。
祝雨山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闻声侧目。
石喧独自一人走到十米开外,从树上摘了些什么,攥着回到祝雨山面前。
“夫君,你看。”她伸出手,摊开掌心,露出干巴巴的皂角。
祝雨山盯着皂角看了片刻,清浅一笑:“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石喧默默看向皂角树。
“摘一些再回去。”祝雨山改口。
石喧立刻去摘了。
这棵皂角树长势喜人,大概是因为这里太偏僻,上面满满的皂角都没人摘。
石喧摘了一捧,觉得不够,又摘一捧。祝雨山站在旁边,每当她的手拿不下时,就主动接过去。
最后两个人抱着一大堆皂角下山了。
“等会儿你把衣裳脱了,我试试新的皂角好不好用。”石喧叮嘱。
祝雨山看一眼自己和她身上的血迹,说:“还是我来洗吧。”
“我洗得更干净。”石喧捍卫自己洗衣裳的权利。
祝雨山:“可是我怕房中的血迹还没清理干净,明日会被外人发现蹊跷,不如回去之后,你负责检查,我负责洗衣裳?”
石喧一顿,陷入纠结。
“你知道的,我没有你心细,”祝雨山慢条斯理地劝,“我来检查的话,只怕会有纰漏。”
石喧觉得也是,只好把洗衣裳的权利让给他。
祝雨山笑笑,说了声谢谢。
回到家后,两人各忙各的。
石喧换了干净的里衣,将沾了血的递给他,祝雨山接过之后,和自己的衣裳一起拿去洗了。
石喧也没闲着,按照在山上时的约定,拿着一盏灯在祝雨山房中检查。
重点是检查门槛附近的缝隙,其他地方也要一寸一寸地检查。
清气宗虽然是个不知名的小仙门,但也不是他们这样的凡人能得罪的,万一被他们查出夫君杀了他们的弟子,只怕夫君会有性命之忧。
思及此,石喧查得更认真了。
烛光如豆,晃晃悠悠,石喧弯了半天的腰,直起身时,余光里突然闪过一点白。
她正要看去,祝雨山突然在外面问:“娘子,可以来帮帮我吗?”
石喧欣然前往,三下五除二拧干了湿漉漉的衣裳。
祝雨山道了声谢,将衣裳晾上。
石喧站在旁边,发现衣裳还没晒干,就已经非常干净了。
到底是洗衣裳的新手,下手没有轻重,不知道这样洗,会把衣裳洗得不耐穿。
石喧叹了声气:“下次不用洗这么用力,晒一晒就会变干净的。”
“好。”祝雨山温声答应,又问,“检查完了吗?”
石喧想了想,觉得应该算检查完了,点头。
祝雨山:“那……休息?”
石喧顿了一下,想起娄楷死后夫君撞鬼的事。
仙门弟子的怨灵,说不定更重。
她突然伸手,拉住了祝雨山的衣角。
祝雨山看向她。
“已经过子时了。”石喧提醒。
过了子时,就是二十九,是他们的同房日。
祝雨山听出她的话意,脸上浮现一丝无奈:“我今夜只怕没有力气。”
石喧:“你试一下。”
祝雨山:“……”
大病初愈,祝雨山本该拒绝,但想到自己生病之后,便没有再与她同房过。
他沉思片刻,到底是随她一起回屋了。
灯烛亮了又熄,两人久违地躺在同一张床上。
祝雨山缓了缓神,正欲抓住她的手,石喧凉凉的手便伸进了他的衣襟。
这一般是她事后才会做的事。
祝雨山隔着里衣握住她的手,隐约明白了她的意思。
“别怕,我在。”石头安抚夫君。
祝雨山无声笑笑,笑完才意识到屋里漆黑一片,他不必伪装出和煦的假象。
“睡吧。”石喧的声音渐渐含糊。
本来毫无困意的祝雨山,在听到她含糊的声音后,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意识彻底浸入黑暗前,他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做,可身体和神魂都已经疲惫至极,被心脏上那只手拉入了香甜的梦。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祝雨山是被吵醒的。
家里似乎来了很多人,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到各种叽叽喳喳。
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旁边属于石喧的位置,此刻一片冰凉。
他默默坐起来,不笑的眉眼有些沉郁和烦躁。
一刻钟后,他噙着笑走出房门。
石喧第一个看到他,朝着他挥了挥手,其他聊天的人也纷纷看过来。
“祝先生,新年安康。”
“祝先生起来啦,今日瞧着精神还不错么。”
“先生,学生来跟您拜年了。”
七嘴八舌,吵闹得很。
祝雨山微笑着,跟所有人寒暄客套,石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默默掏出仅剩的一点瓜子。
这段时间他一直病着,石喧连门都不出了,还是今天看到这么多人来拜年,才想起
今年的腊月二十九就是除夕。
过年了,但她一点年货都没买,幸亏夫君是教书先生,会有不少邻居和学生前来送年礼。
石喧喜欢这样的热闹,也喜欢他们送来的年礼,但不太喜欢他们带来的小孩。
那些小孩不懂规矩,像一群野猴子一样到处跑,跑进了夫君的寝房,跑到了他们的堂屋,还钻进厨房里,把他们的白菜弄得乱糟糟的。
好在他们不会在家里待太久,拿到红包之后便成群结队地跑了。
送走了客人,家里还没有完全变安静,那群仙门弟子又来了。
“祝先生的气色,瞧着似乎好了很多。”风仰看到祝雨山后,顿时松了口气。
祝雨山笑笑:“托仙长的福,我今日感觉好多了。”
“大概是与魔气消散也有一定的干系。”风仰思忖。
祝雨山面露不解:“魔气消散?”
“没错,”风仰点头,“今日一早,我等便发现竹泉村的魔气已经彻底消散,虽然不知原因,但总归是好事。”
祝雨山:“这样啊。”
两人说话间,一个弟子走进来:“大师兄,没找到祝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