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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只想躺平 第375章 第三百零六十二次试图躺平不要、不要……

严午 · 武侠仙侠 · 1.67 MB · 2026-03-22 14:40:12

第375章 第三百零六十二次试图躺平不要、不要……

  朝も昼も夜も僕は夢を見るよ无论晨曦昼夜我会梦见的歪んだ世界にも揺るがないんだきっと定是那就算身处扭曲的世界也绝无动摇的光景たった一つ二人だけのStory仅是一段属于你我两人的故事——引自-Invincible Love-宮野真守“黑。”

  “为什么吵醒我?”

  “为什么打搅我?”

  “为什么……黑。回答我。”

  他发着抖。

  龙的眼中,漆黑的地底墓穴明明只是一个狭窄的小口,无法舒展自己本体的尾巴与双翼——可又是那么深,那么冷,比亚尔托兰深渊之下的族群埋骨之地还令龙窒息,几乎望不见尽头。

  被丢在原地等待的那个,总是更加、更加难熬的。

  何况那时他根本不明白为何要执着地等待一个人类,又为何舍得在区区一件财宝上花费鲜血、骨肉乃至灵魂。

  连目的也没有,一段根本没人下令分配的任务。

  三千年一点也不长,放着血,圈着尾巴,时不时昏过去再醒来,偶尔和来发癫的红打一架,偶尔再被发癫的神明杀一杀……就这样过去了。

  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更没有温暖的火焰或洞窟,他将一切行动所消耗的能量降到最低最低,宛如陷入一场看不见尽头的冬眠,所以,其实,思考的空隙也少得多。

  在“自己的心情”之前,“饥饿”“寒冷”才是最优先考虑的大头,其次,就是“疼痛”。

  永远无法结束的疼痛,怎么休眠都愈合不好的伤口。

  这样浑噩的三千年一晃而过。

  他甚至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见到她的脸时眼眶发酸,为何又在听见她亲口说“滚”后,耳边一阵阵嗡鸣,彻底崩了那根弦。

  那是某种信任被辜负的失望吗?

  还是某种情感寄托被击碎后生出的愤怒?

  不、不、不……

  他不断地否定着。

  我明明不敢向我的主人投射任何情感,我明明学着她的冷漠将她身边的异性统统视为器具,我从没怨恨过、期待过、盼望过……奥黛丽做成任何事。

  如果她要展开一张前无古人的蓝图,召集一群顶尖聪明的精英,建成一座宏伟的帝国,那我便帮她守;如果她每天瘫在游戏机前面从早躺到晚,日均步数不超过一百,吃完饭连擦嘴都懒得动手指,我也会给她续上汽水与零食,陪着她在阳台上晒成咸鱼干。

  奥黛丽·克里斯托,这个奇迹般伟大的人类,捧在龙爪里,也不过小小的一只而已。

  她的肩膀很单薄,已经扛起一座帝国,实在承担不起任何他的寄托。

  会生病,会低落,会犯错,会情绪失控,会蛮横任性,还会大半夜突然掐他胸肌把他弄醒,逼着他脱衣服侍寝,再点名要洗有水莲香味的泡泡浴,洗不到水莲香就咬他脸。

  很坏,毛病超多,邪恶程度与恶龙不相上下,如今又很会撒娇的可爱人类。

  奥黛丽……

  咦。

  发着抖的他突然愣住了。

  为什么会想到这么多不完美的、脱下了王冠的奥黛丽。

  他不是在地底……千年……

  “黑。”

  啊,那声音又在发问。

  冷淡,疲倦,透着无法掩饰的厌恶。

  温暖的体温与记忆悄悄消没,黑龙重新垂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滩血泥中,而口中的利齿正一滴滴地往下……

  他恍惚地瞪圆了眼。

  看见一滩滩从自己口中溢出的碎肉。

  好熟悉。

  像是回到了刚诞生的时候,趴在父母的尸骨上,成为一个怪物。

  又像是回到了那逃不出的深渊,泡在同族的尸骨中,艰难地试图存活。

  他又吃了什么吗。

  他又吃了什么呢?

  龙呆滞地张开口。

  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尖锐的爪子正插在喉管深处,他在用把整颗胃袋翻过来的力道疯狂呕吐。

  恍惚的,浑噩的,望不见尽头的。

  他看见半张脸皮掉出齿缝。

  那么那么熟悉的脸,那么那么可怕的憎恨。

  “为什么……”

  死去的奥黛丽·克里斯托看着他,像在审视一头发狂的怪物。

  “……要吃掉我?”

  不。

  ——我不想吃的。

  我想吃正常的食物。

  我想喝没有腥味的水。

  我想睡在一个不那么冷也不那么深的暖和地方——可是我不能。我不能。我犯了罪。

  我是叛徒,是怪物。

  我不想吃掉父母,我不想吞咽同族的尸骨,我最不想伤害你——可还是统统都做了一遍,暴露出最凶残最无可救药的本性——明明已经这么努力——我——“畜生。”

  我为何总杀不死心里那头丑陋的恶龙。

  黄金大帝驾崩的三千年后,她座下唯一的骑士终于记起了“陪葬”这回事。

  在人类的世界中,“陪葬”是陪葬品陪着主人一起下土一起死,而不是让陪葬品活生生蹲守在棺材旁边,一蹲就是无数个世纪。

  奥黛丽去睡午觉的时候,他就该陪着她一起睡的。

  如果那时便能死在一起,他就再也不会吃掉奥黛丽,伤害她的灵魂,弄脏她的躯壳了。

  他既不是一个合格的骑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陪葬品。

  “你在做什么?”

  奥黛丽的声音在冷笑。

  “你以为你还配得上和我一起死?”

  “滚开。”

  ……不要。

  他犯罪了没错,他背叛了也没错,但他愿意继续付出很多很多偿还他的错误——死在一起不行吗?死在一起她就赶不走他了,反正她也早就死掉,根本不可能爬起来清走他的尸体,而且他死后肯定会变得更大更重——他就要霸着这间很黑很冷的墓穴不挪窝,他圈过尾巴的地盘死也不能退让——“滚开。”

  “滚开。”

  “滚开。”

  一千万个任性又自私的反驳来回翻滚,但架不住那一句句冷漠的驱逐。

  他已分不清那来自神明,来自死了一地的信徒,还是来自那口事不关己的棺材。

  他也分不清自己在徒劳地向谁辩解、辩解着什么——事实上,黑龙没有辩解,他只是低着头,蜷着背脊,发出一声声无法组织语言的嚎啕。

  他呕吐时就把自己嗓子抠破了。他嚎起来非常难听,和他身上的鳞片一样丑。

  ……所以,没办法。

  黄金大帝下了令,忠诚的黑骑士就该遵守。

  哪怕是将他自己驱逐。

  一步,两步,是逃跑,也是被推搡着离开,恍惚间那张被咬烂的脸再次投来恶狠狠的视线,她将他彻底关在墓穴之外,重重地砸上漆黑的石门。

  “不要……不要……不……”

  等等,不对。

  有人推他吗?

  他好像是自己走掉的。跌跌撞撞,但还是听话的驱逐了自己,蜷回很远很远的老窝。

  那家伙被吃掉后,这么快就恢复了对他砸门的力道吗?

  没有,祂为这次挑衅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被他撕咬成了片片根本没再醒来,直到很多很多年后。

  可……这次……为什么……

  黑龙在恍惚与困惑的间隙伸出爪子,他其实早该分清这里是虚无缥缈的梦境,中心思想是用自己心底里最恐惧的吓死自己——神明再如何厉害、奥黛丽再如何超能,也不会在被龙整个吃掉后用掉出来的半张脸继续叱责他——那是恐怖电影里的剧情。

  奥黛丽没有重复那么多次“滚开”,被他吃掉的神明也并未将他推出墓穴,再砸上门。

  几百年前的那场犯罪后,他呕吐,他崩溃,他昏迷,然后,他清醒过来,放逐自己离开。

  他没有被谁提起骨翼,远远地甩开。

  黑龙本该分清的。

  但这是他最深的恐惧,沉重的负罪感与自我厌恶完全盖过理智,他只是看着眼前被砸上的石门,不停发抖。

  自己放逐,与被她亲自丢开、砸门,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前者勉强还能用理智找回些体面,后者就……

  受不了。

  他不要。

  抖着,抖着,虚弱的龙忍不住探出爪子,再次趴向石块。

  “喀。”

  “喀拉。”

  “喀拉喀拉喀拉……”

  爪尖在石头上刨出深深浅浅的痕迹,是某种无法由犯罪者道出的呜咽。

  理应出现在宠物店笼门上的动静,出现在这岑寂的地底,凄凉中还透着一丝可笑。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狼狈的了,一头龙真的化作一条狗,还是被主人屡次抛弃、弃养的狗。

  可黑龙不管,他锲而不舍地挠着面前阴冷的石头,企图刨出一个缺口或一道裂缝,哪怕再看一眼再祈求一遍——不要。

  不要。

  不——“不要。”

  有谁冲到他的后背,将他直接抱了起来。

  一双他很熟悉的手,一缕金灿灿的头发,与极近极近的距离——她将脸埋在了他的脊骨上,仿佛要用呼吸来数清那上面的鳞片。

  龙有些茫然。

  背后的人类拥有他好喜欢好喜欢的气息,可她却在墓穴之外,呼吸又粗又重,仿佛刚刚才经历过一段歇斯底里的失控长跑、一路狂奔到他身边来……实在不太像是里面那个让他滚开的主人……

  似乎只是个意外误入这里的人类,和他一样,又怕又痛,抓住了什么就不想松手,身体还微微发着抖。

  “不要。”

  甚至,她在重复他心里的句子。

  紧紧地抱着他,埋在他的鳞片深处,一个劲嘟哝。

  “不要……”

  不要什么,黑龙去挠石门的爪子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那股几乎窒息的绝望感消逝大半。

  本能的,他想听清她的嘟哝,再达成她的心愿。

  “……我的龙。明明是我的龙……我的……”

  湿漉漉的触感滚过残躯的后颈,又滴在鳞片上。

  龙茫然地感受着一股有一股滚烫又湿润的东西从埋着自己的人类脸上留下来,几乎要将他的每颗鳞片都浸润一遍,这样就能填平上面所有坑坑洼洼的凹陷。

  可他已经不发抖了,只有她,还抖得那么厉害。

  ……为什么?

  越来越多的困惑盖下了恐惧。梦的边际开始模糊,森冷的石墙一点点被暖色的绒被渡过。

  虚弱的龙眨眨眼。

  他想起了卧室,汽水,睡衣,与玩手机玩到不肯老实睡觉的女朋友。

  于是强壮又新生的黑试着回头。

  “奥……”

  奥黛丽,你怎么又闯到了我的梦里,做这些奇奇怪怪的行为。

  就算你是被龙血与神力共同改造的超强人类,侵入我的成年仪式与族群记忆都不在话下,还酷爱天天翻我手机电脑查岗……这种糟糕的噩梦,多少也给龙留点隐私吧。

  磨平的爪子变成手,他试着反抱过低头发抖的人类,去瞧她的脸颊。

  舔一舔,亲一亲,总归要安抚两下,他的噩梦将她的埋骨之地塑造得这么阴暗寒冷又可怕,希望没有吓到她。

  ……应该没看到墓穴里真正发生的往事,只看到了他大脑胡编乱造的“被丢出”“被砸门”部分吧?

  “奥黛丽?”

  可他伸出去的手摸了个空。

  黑睁眼,没有伤痕的手指穿过一缝璀璨的阳光,然后戳在一只格外蓬松的棉花大龙玩偶上。

  后者正躺在另一半被窝里,被他的尾巴紧紧圈着肚皮,大大的棉花脑袋露出半死不活的面相。

  黑龙:“……”

  很好。

  自上次他正式控诉“您三更半夜出去鬼混能不能不要往我怀里塞那只金枪鱼抱枕糊弄我”后,女朋友找到了一只崭新的大只的毛茸茸,更能忽悠睡着的他与尾巴,方便她随时溜号。

  ……黑缓了半晌,调整好自己做过噩梦后又被这垃圾毛茸茸糊了一脸的糟糕心情,这才起身下床。

  现实是这样的,你要顾虑早餐、晨跑与上午和那帮同事排得满满当当的视频会议,不能因为“背着我买龙形毛茸茸”或“想起了几百年前的糟糕烂事”就冲去和女朋友大吵一架,破坏这个相对来说比较美好的早上。

  ……美好吗,一觉醒来热爱深夜鬼混的女友再次不见人影,真的美好吗。

  总被丢在家里的男朋友熟练又沧桑地叠好睡乱的被子与枕头,身后的尾巴将那只大龙玩偶直接卷到了一旁的橱柜中,关门时还没忘抽它几尾巴,将本就不大的玻璃球豆豆眼抽得更歪更小。

  他绕到床的另一侧收拾女朋友乱扔的衣服,捡起她脱掉的睡衣与短裤,麻木地屏蔽了“昨晚她去溜街时穿得有多清凉”,摸了摸枕头下的床单,不无意外地估测出,她晚上出去后压根就没回来过。

  床单透心凉,正如龙的心脏。

  ……该怪的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自从在亚尔托兰受过伤后,他休眠时的警觉程度就大大下降,以前明明奥黛丽一动弹他就能醒过来,不管她去哪儿蹦迪他都能及时跟上……

  现在倒好,她一抱一亲,他便能一觉到天亮。

  唉。

  ……还是说,这是心理深处建立起的“安全感”在作祟吗?

  因为不再诚惶诚恐地认定奥黛丽随时可能丢下自己,所以半夜不再会因为枕边人轻动惊醒,又格外焦虑地跟踪她确认她的行程。

  这么一想,其实挺好。

  ……不不不,他女朋友太爱独自出门瞎浪了,这种安全感还是少一点吧,尾巴里塞个毛茸茸就察觉不到她离开,这也太差劲了……要保持警惕啊……

  黑理好卧室后又去一旁的盥洗室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最后那点噩梦带来的恐惧感在两把冷水脸下散了个精光,然后他准备出门搜寻大帝。

  小概率在某家俱乐部楼上的房间里呼呼大睡,大概率在客厅沙发上带着一股酒味呼呼大睡,极大概率在公园长椅上抱着不知从哪寻摸来的零食呼呼大睡。

  这是早晨七点半,让我想想,先从小区花坛那儿找起……

  黑拉开房门。

  “哟。”

  清醒的女朋友就蹲在那儿,厨房,瓷砖地上,她面前是一台黑糊糊的大烤炉,她脸上则挂着两个黑漆漆的深眼圈。

  “早上好。”

  没有酒味,没有烟味,没有充着电的手机电脑游戏机。

  黑愣了一瞬。

  “您这是又通宵一晚……做什么了?”

  大帝瞥他一眼,便重新专注地盯住了面前熊熊燃烧的大烤炉,操起铁钳往炉灶里填上滚烫的炭火。

  “这都看不出来么,我在做烘焙,不能错过一分一秒。”

  黑龙:“?”

  她面无表情:“据说这是做出过世界记录上最多汁小鸡腿的冠军烤炉,服役53年,我昨晚坐飞机过去把它和它主人的秘藏食谱都弄回来了,今天凌晨四点就开始预热炉子,再等四十六分零五秒,这波蜜汁小鸡腿就烤好了。”

  黑龙:“?”

  “今天早饭吃蜜汁小鸡腿。现在走吧,别在这挡我看火,厨房很小。”

  突如其来的,这条连下楼买饼都懒得动腿的咸鱼在干什么呢。

  虽然她不是没干过半夜刷视频突然嘴馋想吃东西的事……但她只会去楼下买烧烤,或者叫醒他让他去卖烧烤。

  黑龙不觉得这是女朋友欺负龙,他觉得这是男朋友的正当职责,所以每次看见她独自拎垃圾拿外卖,都会有点点不安。

  他生怕下岗。或被分手。两个差不多。

  况且,什么时候几根鸡腿也能劳动陛下忙忙碌碌一晚上……她对鸡腿的爱可没到这份上,把“鸡腿”换成“啤酒”……也不太对,陛下戒酒大半年了。

  黑龙深感莫名其妙。

  “您要是想吃炭烤蜜汁小鸡腿,叫醒我和我说一声就……”

  “不要。”

  女朋友硬邦邦道:“如果不是亲手制作的,那就没意义了。”

  要什么意义,多大的意义值得您一整夜不睡觉,去折腾什么烤炉什么小鸡腿秘方?

  黑龙不安又困惑,但他直觉不能再追问盯着烤炉的女朋友,尽管她在呼呼冒烟的大烤炉前依旧端着冷飕飕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冰湖……但这片冰湖似乎更需要安抚。

  他只好也蹲下来。

  “那我来帮您看着火,转炉子,您起码先去睡一会儿,等鸡腿烤好了我再叫……”

  “不要。”

  面朝呼呼冒烟的炉火,行动力超强的女朋友突然吸了吸鼻子。

  “走开。炭火熏眼睛也熏鼻子,你堵在这里很难让空气流通的。我还要……唔……还要准备四十六分……零五秒。”

  “……奥黛丽,你怎么了?你在抹眼睛。哪里难受吗?”

  “都说了是炭火熏……手拿掉!去旁边等你的鸡腿,不准突然凑过来摸我眼眶!”

  -----------------------作者有话说:大帝:睡不着,怎么可能睡得着,立刻马上行动起来,我要补偿要安慰要烧炉子烤鸡腿给我的龙全世界最好的——抱什么抱,这可不是该抱该亲的时候!等等,再让我缓个几小时,否则现在一抱就会忍不住哭……啊炭火真熏眼睛,烦死了这种原始大烤炉……

  龙龙:感到奇怪,立刻凑近,一把抱住.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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