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血染邛崃,两处生死
银雪纷飞,血色如画。
二人倏地分开。
涂酒酒倒在地上,她腹上中了剑,浑身是血。
红衣不明显,但雪上却是一片殷红,触目惊心。
若仙门众人在此,定会惊叹,一刻前的这场打斗不会比苏离偃与轩辕铮之战逊色多少。
听雪此时站在她几步之遥,仍手握长剑。
对方冷冷看着她,走了几步,却突然也以剑支撑住身体,血从唇边流了下来。
涂酒酒笑,她倾尽灵力,将听雪留了下来。
“夫人,你若往前走,我还会拦。”
她噙着血说,心中暗道,苏贱人,你再不出来,你老婆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听雪冷笑,“我要进去,你当真能拦得下我?”
涂酒酒道:“你伤重,再走一步便会自损经脉,再打一场必灵力大失,夫人不信大可以试试。”
“你的一身修为只换来了这把剑,您说最后离偃仙主是记着你,还是你的大公无私成全了他同拒霜夫人?”
少女微微歪头似在思索,形容绝美,透着娇憨。
听雪眉心一竖,却停下了脚步。
涂酒酒此前大战过几场,杀雷鸿,挡苏澜风一行,早已负伤,即便豁出性命,也未必能打赢自己,但自己耗尽修为是肯定的。
确实,这把剑虽重要,但不值当。
“夫人。”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涂酒酒心中顿时一凛,这声音陌生又熟悉,对方脚步虚浮,似乎走得极慢。
终于,黑暗中来人现出轮廓,雪地里,她看到一张居高临下的脸。
那张脸带着狠色和杀意。
“是你?”涂酒酒呵的一声,原来,她竟是听雪的人。
对方眉目普通,曾经时刻挂着一张笑脸。
三千镇的老朋友,喜娘冯榆。
冯榆微微冷笑,实际上她并非如外界传闻,拜听雪为师而被拒,她恰恰是听雪的入室弟子,对外不记名。
有些听雪不方便出面的事,就由她来做。
“夫人治好了我的手足,没想到吧,涂酒酒。”对方狠狠说着,提剑向她走近。
她在地宫被涂酒酒挑断了手足筋脉,成了废人。
被押解回离偃后,苏澜风将她入牢,不曾徇私。
听雪暗中将她释出,带到密室疗伤,听雪是顶级丹师,替她恢复了五成灵力。
涂酒酒忽然说道:“喜娘,容我猜猜你潜伏在三千镇的真实任务是什么,如何?”
面对将死的仇人,一个暗棋总是按捺不住倾诉欲。
冯榆果然停下剑势。
涂酒酒道:“三千镇里你面上是配合离偃诸子去演那场百年嫁娶的戏,实则你在替听雪监看,苏澜风对我是否还有情。”
“只要苏澜风踏足镇子次数一多,你便不待天劫来临,直接暗杀我,对不对?”
听雪沉声道:“冯榆,别听她胡扯,她在拖延时间。”
涂酒酒知道,苏离偃要在她天劫来临时除掉她,如此则所有元珠自碎,永绝“元珠另寻新魔胎”的后患,但听雪是没那么在意的。
“仙主待天劫除你一劳永逸,我们可不一样,想让夫人赔上自己,你做梦!”
果然,冯榆得令,举剑便落,“九裳,你作恶多端,勾引少仙主,让你苟活百年,今日也该受死了。”
涂酒酒惶恐地看着,突然惊喜道,“临渊,你来了?”
冯榆一惊向后看去,听雪厉声喝止:“她诈你!”
“你找死。”冯榆恶狠狠骂着,旋即回身刺来。
涂酒酒抓起一把雪,撒到她脸上。
她迷眼之际,涂酒酒就地躲开。
冯榆冷笑一声,掸掉雪沫,纵身追来。
涂酒酒几个翻身,力气用尽,眼见这锋利的一剑便要刺进她眉心,她没有躲。
在成为魔尊之前,涂酒酒便是最顶级的杀手。
这一刻,她在计算,若以自己的命,能不能同时换冯榆和听雪的命。
若不能,她必须先解决掉听雪。
邛崃里面,苏倦降剑只怕已到生死关头,灵力耗尽,如今的他绝打不过听雪,若让听雪这等顶级高手进去,他必死无疑,但杀掉冯渝对他来说并不难!
她放弃抵御冯渝,将最后所有灵力集于剑尖,准备飞出贯穿听雪的喉咙!
最后一刻,她不禁笑了笑。
以情谊,以性命,以所有。当时一句假话,竟成真。
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千钧之际,一道冷光霍然劈下,一名皮相丑陋的中年方士,持剑荡开冯榆的攻击。
冯榆一惊,抱起听雪,点燃传送符迅速离开。
“谢谢救命之恩。”涂酒酒这时看清来人,终于放心地哼了一声。
真的好痛。
来人神色难看,“尊主,你怎么伤成这样?”
铁铉打不过,对付一个冯榆还是绰绰有余的,来人正是颜童生。
茶寮中,躲在暗处的宛若见状松了口气。
她并不想涂酒酒死。
但方才的情景,她也并不愿出面与听雪对立,在听雪面前去帮涂酒酒。
趁颜童生为涂酒酒察看之际,她绕到另一处山坳,悄悄进入邛崃。
里头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
苏倦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玉,但眼中一抹湛明、坚定如高岭之雪,透着一股神性的冷然。
而剑已稳稳握在他手中。
显然,神兵鸣凰已被降伏。
那个人说对了!
宛若惊喜交加,“苏羽凰。你降伏了轩辕剑,你做到了?”
对方看到她,拧眉,“你怎这般不听话?非要到这儿来。”
“涂酒酒呢?”他心中微微一凛,涂酒酒没阻止她进来?
宛若摇头,“我没看到她,她在外头吗,兴许是走开了。”
苏倦拿着剑便要出去,宛若深吸口气,“你不先剔除体内那些东西?”
苏倦停下脚步,确实,只怕夜长梦多,再有变故。
他不是犹豫之人。
群山寂静,他做了和轩辕铮一样的事儿。
——将剑刺入自己体内。
但和轩辕铮不一样的是,轩辕铮是要剜心以祭神,他是要驭神兵以取物。
苏离偃在他心头种下盘古刺,以锁他发疯时无法自控的浩大灵力。
俊眉蹙紧,但青年并未哼一声。
很快,剑光通体生出如白银的光辉。
他长啸一声,一根遍体通红带着倒钩的利刺从他心口慢慢探出——
他眼尾泛红,额头都是汗湿,显然已是痛得极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飞身而来,宛若一惊,想也不想,挡到苏倦面前。
“这剑不能在你手上。”来人声音极淡,并没有平时一丝戏谑之色。
少年银发,正是清珑。
另一个能开启缩地成寸的大佬。
“前辈,能不能让他先拔出盘古刺?”宛若神色殷切,恳求道。
“你既知他被种下盘古刺,必定也知这东西因何而种,让他拔出盘古刺,你疯了吗?”
清珑声音都冷了,眼中哪有平日半分嬉笑之意?
他不再多话,飞身攻来,直取苏倦。
苏倦正在紧要关头,无法动弹,若稍有一分差池,这枚盘古刺钉回体内,则前功尽弃。
他平日还能同清珑战成平手,但受伤之余,盘古刺又还钉住奇经八脉,根本打不赢。
若这剑被清珑夺去,不仅宛若拿不到解药,他更无法在天劫来临前,从苏离偃手下将涂酒酒救出来!
他目光一暗,决意生受清珑这波攻击,以性命来赌一个契机!
“臭小子,够狠。”清珑冷冷说着,手中攻势凌厉,直向他要害攻来。
宛若抢在前头,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大口鲜血喷出。
清珑微微变色,但攻势不停。
宛若颤颤站起来,“我不会让你过去。”
少女身形渐变透明,角尾倏现。
她竟化作一尾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