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凌乱
这离她说二人有私的事儿,也不过几天,虽然二人明面上有婚约,但毕竟尚未嫁娶,苏澜风又是一贯的清正自持,落在外人眼中,总归有损名声。
苏澜风见她心神不宁,倒了杯茶,递去。
“权宜之计,不碍事。”
“轩辕伯父在水牢,也打点过了。”
两句话,一下抚慰了她。
轩辕琴不由得站起来,感激地看着他。
“他还有没有受到魔气入侵?澜风,”见他如此,她也直接唤他名,“父亲道心坚决,不会坠魔的。只是一时迷失心智,
“我以清心咒给他洗涤了八脉奇经,希望有用,为防魔气再次侵袭,他们少不免了些刑具枷锁。”
苏澜风知她想知道轩辕铮的真实情况,没有隐瞒。
轩辕琴知是苏离偃的主意,眼眶瞬间红极。
“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父主严令,谁也不得探看。”
“少仙主,求你帮帮父亲。当年,是苏……离偃害我轩辕家,请你相信我。”
“阿琴,我相不相信都不打紧,怎么让你父亲变回翠微才要紧。”
轩辕琴一下定住,她从没想过,他愿意帮她,愿意帮轩辕家。
他是苏离偃最看重的儿子,但也是光风霁月、珺璟如晔的苏澜风啊。
她猛地扑进他怀中。
苏澜风却把她轻轻推开。
轩辕琴垂眸,“是因为我父亲的事?”
“不是。”
轩辕琴心中一片灰暗,几乎咬碎银牙,“她到底有什么好?”
然后,她看到苏澜风转过身,这才发现,门一直开着。他不和她见外,却保持了礼数。
“她哪哪都好,也哪哪都不好,但她就是她。”
他的声音,夹着风和细雪,带着异样的遥远空洞,却重重砸在她心上。
这是第一次,他那般细致地在她面前,谈那个人。
轩辕琴明明不想去揭他这道伤疤,但她却还是道:“你们当年那样,还回得去吗?”
她望他清醒过来!
“她是魔,沾了无数仙门人的血,那天,她杀了离偃多少人?杀了仙门多少人?”
“阿琴,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他淡声说道。
“守在你门外的弟子,你不必多理会,出入皆可,若有人敢拦你,便让他来找我。”
轩辕琴知道他是顶着多大压力才能说出这话。
这么一个人,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一个罪孽深重的魔?
她走到门口,又苦涩扭头,“我和她不同,不管我们隔着什么,我始终愿意站在你身边!”
她怕听苏澜风的回答,极快地离开。
*
听雪轩。
谁都知道,听雪夫人这几日闭门养伤不出。
这时来找听雪,显然并不合时宜,但飞鸢还是来了。
今日值夜的侍女和飞鸢平素关系不差,掩门前,小声提醒道:“夫人身子不爽,心情不好,阿宛姐姐这几日也不知去了哪儿,你注意着点儿。”
飞鸢点点头,进去后,只见听雪一身寝衣,外头只披了件凉袍半倚在榻上,目光微微撩起,“怎么了?”
“飞鸢来看看夫人伤势。”她说。
听雪淡淡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客套的话便不必了,有什么直接说罢。”
飞鸢是关心听雪的,但此时听雪如此说,她还是实诚地道:“夫人,少仙主给我派了一个任务,但我恐怕胜任不了,夫人能不能……”
听雪打断她,“他让你做什么了?”
“潜入魔宫,平魔域,杀……临渊。”
听雪听到这儿,突然站起来,逼视着飞鸢。
飞鸢手心都是汗,心头微微发毛。
“听景同说,那个临渊喜欢你?”听雪眼尾带笑。
飞鸢一惊:“夫人,这不过是他诓我是衡阳师兄,我二人平日有些任务,昔日几分旧情,断无什么喜欢之理。”
“难得那魔头心悦于你,这是个好机会。”她走来,轻轻抚抚她发丝,“好孩子,杀了临渊,你便立了大功,你父亲如何还敢小瞧你这庶女?”
飞鸢低头不语,没有调查清楚衡阳的事,她不想贸然对临渊出手。
听雪如何看不出她的犹豫,也便不虚与委蛇,“你若办不到,便滚出离偃。”
飞鸢脑中昏昏沉沉,不知是如何走出的听雪轩。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
*
碧霄殿。
轩辕琴离开后,苏澜风并未休憩,而是换了一身夜行衣袍。
他知道他此时离开不该,但他还是要去邛崃。
马上。
三天了,这是他的极限。听雪的剑,他知道有多厉害。
突听得外头一阵极细的声响,窣窣传来,若非他是这等耳力,未必不会认为是风雪之声。
“天冷,屋内有茶,客人何不进来喝一杯?”他把襟带系上,五指微拢,灵力已汇于指间。
“我不喜欢喝茶,只喜欢喝酒。”来人在外头说道。
苏澜风听到这声音,几乎瞬间跃至门外。
屋檐下,她一身红衫,坐在檐上,顽皮地看着他。
唇角还带着惯常的笑,仿佛这些年不曾过。
他正要上前,她却纵身飞走。
一路有巡夜的弟子走过。
他一言未发,在后面跟着。
他第一次盼一条路,没有尽头。
可是雪会停,路会尽。
直到靠近后山的假山,她从檐上轻轻跃落,却身形不稳,脚下踉跄,他连忙伸手去扶。
“谢谢。”涂酒酒笑道。
“我在邛崃,杀了雷鸿,伤了你母亲,对不住。”
自然,她话语里没有任何歉意。
苏澜风放开手,没说话。
“不过,我也被你母亲刺了几剑。”
她突然握住他的手,将他轻轻探入自己衣衫内。
苏澜风摸到一手腻湿。
他的手因微微发颤而拢起,却听得她得近似蛊惑的声音道:“苏少仙主,你的手……怎么不往上去呀?”
然后,她看到他深沉的眼眸浮上一层微乱的克制。
但她的手陡然被他握住,他转身便走。
“去哪儿?”她嗔道。
“我屋里有上好的药。”他几乎是以平日下命令的语气说道。
她挣开他的手。
“苏澜风,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吗?”她问。
“记得。”他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他第一次吻她的地方。
“我想问你要一样东西,你给不给?”感情牌打完了,她再问。
“什么?”
“魉珠。”
“不在我这儿。”
“若在呢,给吗?”
“给。”他沉默过后,冷静地答道。
这个太过容易得来的答案,反让涂酒酒备感意外、不安。
然后,他说:“我要你一晚,现在,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