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恨
苏澜风,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涂酒酒老脸狠狠一热。
这种话若是苏羽凰这种老色胚讲出来,她觉得再也正常不过。
可这是苏澜风……就跟迟夏能改邪归正那么离谱!
她甚至伸手去探他的额,“苏少仙主,你还好吧?”
她的手很快被握住。
他的掌心白皙有力,干燥又寒冷,涂酒酒顿时打了个颤。
自打被她的剑穿心而过,他便畏寒,手也是常年冰冷。
她有她的计量,但这人多少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当即指控,“你和轩辕琴私定终身,娃娃都有了,苏少仙主,我一邪魔歪道可担不起勾引你的罪名!”
“你可以勾引。”
涂酒酒彻底炸了,“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我和轩辕琴之间什么都没有,只是当时相救轩辕家的权宜之计。阿九,你还是在意的是不是?”
他的目光深得像一道漩,把她挟裹其中,幽沉得有丝吓人。
“我不在意,你娶轩辕琴棋书画都行。”
他被她逗得笑了一下,如清风明月,只牵住她的手,在雪中前行。
涂酒酒心说有病啊,这有什么好笑的。但她有求于他,也只能任他牵着。
间或有弟子走过,他便将她推进一些暗角里,以自己的身躯挡住她。
颀长的身影将她紧紧罩住。
地上雪色如银,她几乎不曾见过他穿黑衣。
若说苏羽凰的黑,像一匹黑缎面缀着颓靡的瑰宝,近乎妖艳,他则是月下松柏,湛冷的黑曜。
高高在上,让人遥不可及。
再次回到碧霄阁。
她停住脚步。
“非是我不信你,但好看的女人会骗人,好看的男人也会。“
“你先把珠子交我,我交给高昊。”
“给高昊?”苏澜风停下脚步。
“不是你自己要?”
“阿嬷被迟夏抓了。”
他微微一震,随即低声道:“怪我。”
当年,碧落潭之战,涂酒酒没去,迟夏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我曾派人照看阿嬷。”
他从前见过阿嬷,也跟着她唤阿嬷。
他声音更轻了几分,“她反感,我便把人撤走了。”
“后来,给你……行刑那天,轩辕琴派人控制住阿嬷。”
涂酒酒自然知道那事,轩辕琴当时要她投鼠忌器。
“事后你你插手了。”她不是询问的语气。
苏澜风点头,“我命她把人放了,又派人将阿嬷送到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他们的人应当找不到……我还是疏忽了。”
“不是你。”涂酒酒低头踢着落雪,这是她闷闷不乐时惯有的动作,“阿嬷出来祭奠我。”
苏澜风的心仿佛骤然被什么紧紧揪住一般!
不消涂酒酒多说,他自然明白,迟夏必定是派人在衣冠冢候着,没有什么比守株待兔更好。
“对不起。”
“阿九,别跟我越走越远,我怕我什么时候便再也追不上你了。”
涂酒酒听到他声音里头那股子隐忍而极致的情绪。
她心说,你自然追不上。
“我和你之间自然是你欠我的,但我和阿嬷之间,却是我欠她的。”
她倚在墙边,唇角自嘲地带着一丝淡然。身姿因受伤微微佝偻着。
苏澜风知道她是疼到一定才会如此。
她这人其实十分怕疼。
于是,明知给她疗伤休憩要紧,明知这般不该,他却忽然上前将她摁到墙上,俯身便衔住她的唇,把自己探进她的檀口里。
这几天,他不断派人打探她的下落,一直没有音讯。
直到方才凌霄回来说,邛崃外头都是血迹。
他快疯了。
他需要证明,她在。方才的话,她故意绕转,其实她也知道,他并非妄言吧。
一百年,每一天他都在熬着。他也曾以为,再滚烫的也不过是一场意难平,终究会淡下去的。
仙门自然有许多贵女,可那都不是她。
世人不会知道,他们那场未完成的婚仪,在他梦里早完成过无数遍,悄无声息,抵死缠绵。
可现如今,苏羽凰也走进了她的心!
他恨。
他恨苏羽凰,甚至恨涂酒酒。
也恨自己。
也恨着所有不能把握的一切。
涂酒酒心中同样也是被恨痛裹腹,涨懑难平。
但她还没有拿到东西,她只能强行让自己放软了身子,不去反抗。
她总觉得,今晚的苏澜风那儿不同。
也许,自摘星后,自他知道她和苏羽凰的事后,他便不一样?只是她懒得娶探究,也不想去探究而已。
苏澜风的唇,她从前是十分喜欢的,只是最开始的时候,她吻他挑逗他,他都无动于衷。
后来,自打他也回应开始,她每次都激动。
他的吻大多像春风化雨,一如他的人。
但此时,他并不这样,他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抵向自己,
牙关被撬开,他激烈地游走里面的每一寸,她甚至能听到他轻轻吞咽的声音。
他疯了。
涂酒酒心头颤抖,怒意之下终于忍不住用力推了他一把。
苏澜风和她分开,唇角透着血色的潋滟。
他没再逼她,长指轻轻擦了擦她唇边的银丝,方才走进了屋。
乌龟王八蛋。涂酒酒心里咒骂着,无力地倚在墙边。
很快,苏澜风再次出来,手中拿着木奁。
他猜到了。
和聪明人打交道最是利落。他甚至没问,她把珠子放到哪儿。
她正要去拿,他的手却轻轻覆在她上面,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阿九,你当年怎么敢把东西放我这儿。”
她扯了扯唇轻哼,“这是我给你的嫁妆,我九裳出嫁总不能太寒碜。”
“原想,送你突破境界用的。”
然后,她看到他黑压压的眉目极快地垂下去。
但还是晚了。
她看到一颗水珠落到奁上。
涂酒酒没见过这样的苏澜风。
出嫁那天,他让那么多人来杀她,他也不曾这样。
涂酒酒心头有一瞬间的剧痛。
他把盒子打开,她沉着脸从里面一堆首饰里头拣出一颗宝石。
宝石,很快变成一颗金澄澄的珠子。
她摘下腰间的锦囊,把珠子装进去。
“师兄,出来吧。”她对着四下,略略提高音量。
未几,一名男子从对面屋檐飞身而下。
“很好。师妹一睡睡去了师尊的玄天诀,睡到了苏二的救命,还能睡出苏少仙主的元珠。”高昊笑道,眼中都是讥讽之色。
涂酒酒知他要存心恶心自己和苏澜风,她忍住当作不在意,苏澜风已冷下脸,“嘴巴放干净些,阁下并非我离偃的客人,滚。”
涂酒酒知道,他很少用这种字眼,哪怕他自己受了屈辱。
高昊道:“若让苏离偃知道他的好儿子背着他做这种事儿,一定有趣之极。”
他说着伸手去拿涂酒酒手上的锦囊,一道玄影却如鲲鸟凌云落下,凌空一拢,那锦囊瞬时已到了对方手中。
来人俊美无匹,眼中却尽是萧佞杀色。
青年冷冷勾唇,“是啊,高法师,苏某也好奇苏离偃知道了会如何,但更好奇高法师若完不成任务,迟夏又会如何待你?”
高昊的眼神有丝忌惮。苏澜风和苏羽凰都是极厉害的对手,而苏羽凰更难缠些。
涂酒酒怒道:“苏羽凰,把珠子给他。”
苏倦暗黑的眸子在她红肿的唇上一点一点逡巡而过,“若我偏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