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不相见(4)
飞沙走石,剑芒万丈。
无人能近。
仅是这磅礴吞海的剑气便能夺人性命。
苏澜风吸收了帝俊半道仙骸,而苏羽凰是不世天才,此时没了盘古刺的限制,二人堪堪战成平手。
轩辕琴心中焦急,她心系苏澜风,自然希望他能赢。但她和苏倦同门多年,虽各怀目的,也算朋友,何况他同涂酒酒如今这般田地,她内心震撼无比,心苏澜风能待她如此万一,也不枉此生了。
又想苏澜风姗姗来迟,不知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但涂酒酒同苏羽凰已有夫妻之实,便连孩子也有了,他从此也应放下了吧。
二人打斗中,忽然,苏澜风一个虚招,从苏倦面门滑过。
鸣凰相抵,
苏澜风左手掐诀,凝地上血水成剑,忽然唇角一压,攻向他怀中婴孩。
苏倦神色一沉,哪怕他怀抱中的是婴孩早已死去,但他却侧身,承了这一记重击。
但苏倦根本不听,血剑洞穿了苏倦的肩胛。
他抬袖给孩子擦去一滴血迹,在激战中惚觉孩子眉眼微颤。
他想,他也在怪他吧?
宛若惊道,“阿凰,孩子死了,你这样他也不会知道,千万别着了苏澜风的道。”
她万没想到,苏澜风会使如此招数,苏澜风从来谦谦君子,正大光明。
此时心头颤栗的还有飞鸢,涂姑娘已不在,苏倦千万别再出什么事才好。
苏倦血流如注,却并未以鸣凰反攻,神剑反而忽地脱手,疾射向一个方向。
苏离偃早被铁铉和景同扶开。
鸣凰所指,众人看得真切,竟是听雪。
苏澜风眸中寒光乍现,法剑出手,相抵。
他这一分心,苏倦空中一个轻翻,再次落到了苏离偃面前。
景同搀扶着苏离偃急步后退。
熊小将师僧安置好,从暗处扑出,却被郑执仗剑拦下,无法相救。
二人昔日也称兄道弟过一段,此时招招奇狠。
“哥,苏羽凰这是违背人伦,你也要阻止?”熊小冷冷问道。
“郑执眼中没有一丝温度,“那也是苏离偃该死。”
铁铉举剑攻向苏倦。
二圣再次被轩辕铮缠住,折眉接过其他百家掌门的攻击。
福雅等人也和紫矶、残存的仙门弟子打斗起来。
大局暂定,临渊正想料理了负伤的高昊和大护法,却发现二人趁着方才的间隙已消失不见。
苏倦一掌打飞铁铉,颜童生怕他再次阻止苏倦,一堆毒针朝他撒去,
苏倦反手捡起苏离偃的剑,往对方的颈项插下。
他眼中血色如涛,没有一丝犹豫。
这个人杀了他的儿子,间接害死了他的妻。
“苏羽凰,住手!”
剑锋离苏离偃的脖颈只有半分,一道声线狠狠传来
听雪手中掐诀,一股旋风在她掌心打着转。
她在冯榆的搀扶下,就站在那堆残烬前。
苏澜风垂眸看了眼残烬,目光深暗。
临渊大怒,飞身过去,却被苏澜风举剑拦下。
听雪掌风悬于在此,一旦被察觉,他也不敢轻动。
“畜生,你若敢动仙主一下,我便毁了这贱.人最后一丝归宿,让她无主四散,永为孤魂野鬼。”
不知是谁的鲜血溅落在苏倦脸上,犹如开出一朵朵鲜艳却让人害怕的血花。
他此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敢?”
但谁都知道,这堆残烬若有什么不测,苏倦是真的会杀光这里的仙门人。
他方才杀那几个宗门掌门并无任何手软。
听雪冷冷看着他,“放人。”
苏倦紧抿着唇,忽然,他眉头一皱——
“阿凰,小心。”拒霜惊而示警,但苏离偃已一剑钉进苏羽凰的后背,穿到前胸。
苏倦一掌打到苏离偃心口,他重伤之下,却犹自断了对方半分心脉。
宛若赶到他身旁,却见他拔出剑,鲜血喷溅出来,她大骇想替她止血,却被他一掌送出战圈,宛若痛苦倒地,若非他还残存一丝理智,认得她是谁,她可能会被杀死。
他却仿佛不知疼痛,单手一拂,将苏离偃摔跪下,遥遥面向残烬。
仙门众人不忍仙主受辱,纷纷撇开目光。
“带他滚,你若敢说话不算,我今日必将你仙门杀得一个不剩,给这山林当肥料。”
“好。”听雪冷冷应下。
双方都停了下来,折眉脸色一沉,掌心暗地里储蓄力量,他并不想这么做,但是,这堆残烬被毁,则苏离偃必死在今日。
拒霜的剑,落到他腕上。
正是涂酒酒的惊蛰。
她看着地上的残烬,“够了,阿凰不能疯。”
折眉自嘲一笑,淡淡问,“你是因为苏羽凰还是苏离偃?”
拒霜懒得跟他解释,涂酒酒算好了一切,甚至没有告诉她发信人是谁,若她能早些发现,告诉苏倦,是否能阻止一切?
而今,她至少该让她好好下殓。
铁铉和景同将苏离偃搀扶出来。
冯榆心忖听雪不能动手,但她可以,苏倦如今重伤,以苏澜风的能力定能杀了他。
涂酒酒在邛崃几乎杀了她,她正要将这堆烂泥彻底捣毁一泄心头恨,
忽然一道剑光飞来,冯榆手上一疼,和临渊对峙着的苏澜风,此时五指轻轻放下。
苏澜风出手削掉了她的手掌。
冯榆疼痛错愕,却不敢声张,苏澜风看也不看她,“我仙门从来,言而有信。”
听雪能清楚感到,苏澜风想杀了苏倦,但他似乎另有计较,暂且停战,他想赶什么,她忽然觉得这儿子一阵陌生。
他还对这魔女念念不忘吗?
福雅和飞鸢冲上前,各自拔剑,护卫着残烬。
苏澜风和苏倦,视线同时落到残烬上,。
最后,苏澜风目光慢慢从苏倦怀中跌出的小脑袋上方掠过。
“苏羽凰,你狼子野心,一直觊觎于她,可是,不该是你的终究不会是,你卑鄙窃来的,终究要还回去。”
“我想,她如今最恨的,是你吧?”
男子仙姿凛然,犹如半城水墨山水,但此时唇角微抬,匪夷莫测。
苏倦身上晃动,一大口血吐出来。
血丝黏稠地噙在嘴角,他没有擦拭,慢慢走到那堆残烬前。
将那把曾被无数人想据为己有的神剑鸣凰插到地上。
他脱下外袍,轻轻掬起一坯土,只是,他双手颤得厉害,半晌,方才将之放进自己的婚服里。
一点一点,他亲手把残烬全部拣起,包裹起来,做得细致。
众人愣愣看着。
”阿九,我知,你若是有灵,定是想陪在你阿嬷身旁。”
“我什么都可以依你,唯独这一件……”
“我再也不会同你分开,你恨我就来找我讨要好吗?”
“我这一生,最开心的日子,就是同在你一起的那些时光,哪怕是最初傻傻跟在你和苏澜风背后……“
他在郑执耳畔说了一句什么,随之倒过鸣凰,往心口刺去。
谁都没想到,宛若的心一下仿佛停止了跳动,她厉声喊道:“苏羽凰,住手,你住手!”
将我同她还有孩子葬到一起,她怕黑怕蛇怕鬼,我记住了,我这便去陪她。
这是苏倦留给郑执的话。
郑执想说,鸣凰回来,我们便可以想办法找回涂尊主同袁小姐。
虽然他也深知,劈开黄泉道只是个传说。
便连正在离开的仙门人也错愕地回过头来,妖族众人大惊,可苏倦的动作太快,太过坚决,根本无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