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三界劫(2)
苏离偃浑身一震,眼中杀气暴增。
但他知对方所言非虚,拒霜之事,事出突然,听雪和苏澜风不可能预先串谋。
苏澜风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掷了过去。
苏离偃旋身接过,果是一面乌黑发亮的小旗。
“父主,招魂幡每复活一人,必须百年后方能再次重启,而亡灵魂识不过七日便尽渡忘川,进入轮回,或者从此寂灭。”
“即便给您,您也用不了。”
他一字一字说着,满意地看到苏离偃变了色。
剑意排山倒海而来,苏离偃差点被击中,但他此时已晋天人之境,身形一闪并未伤到分毫。
余光到处,苏倦已消失了身影。
山下的战斗也还在持续。
妖族众人下山的时候,离偃新旧两部仍在恶斗。
当看到苏倦抱着拒霜的尸首,却又一瞬安静,谁也没有阻止。
紫矶眼圈微微泛红,
一行回到鬼医谷。
姥姥乍见涂酒酒,便觉熟悉又陌生,她没有问,涂酒酒也没有说,仍旧朝姥姥甜甜地笑,
姥姥知桑桑一去不复返了,但她只是慈爱地摸摸她的头,随僮儿下去歇息,把地儿留给了鬼医谷的主人和客人。
颜童生和临渊、飞鸢站在那儿,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归来的故人。
终于,飞鸢上前抱着她失声啜泣。
涂酒酒拍拍她肩,以示安慰。
良久,飞鸢方才放开,临渊冲上前,重重抱住她。
“阿九,我是不是做梦?”
高大挺拔的男子,此时眼圈红得不像样。
涂酒酒挑眉,“要不,我揍你一顿看看?”
她语气却是柔和的。
同样欠揍的话,临渊这下确定无疑了。
颜童生激动之余,眉目之间却有丝心虚。
涂酒酒推开临渊的熊抱,道:“老颜,许久不见,卷卷呢!”
临渊和飞鸢已证实了卷卷的来历,她压抑住激动,问道。
“他没到时间出来,我怕他体弱……”颜童生说着,瞄了瞄旁边的临渊。
临渊眼神同样的虚。
他们怕苏倦把卷卷带走,先下手为强,把娃给种了回去!
该死的苏羽凰,隐瞒了涂酒酒的消息,否则,他们肯定不这么干。
涂酒酒:“……”!!
众人把涂酒酒带到另一个院子里。
红莲花苞紧合,卷卷需要再沉睡一年。
除了怕被苏倦带走,颜童生担忧卷卷强行破土有损,以仙植甘霖浇灌其真身,让他汲取。
这个沉睡,不需要迎接死别,他还小,免却了直面悲伤。
一年后,他将迎来和涂酒酒重逢的喜悦。
飞鸢和临渊几乎想到一块儿去,二人眼神碰撞,又迅速分开。
涂酒酒蹲下,怜爱地摸了摸那株红莲。
红莲仿佛熟睡了一般,并未有任何的回应。
但她内心却出奇地平静、柔软。
原本千帆过尽,心如死水,此刻终隐隐有了战意。
待她和卷卷见过“面”。飞鸢把她带到另一处。
妖族众人神色肃穆,跪在地上,正在祭拜拒霜。
涂酒酒站在远处,没有惊扰。
目光慢慢落到一个人身上。
苏倦静静站在新立的墓冢前。
墓冢旁,是先妖神的真身所在。
这时,明明没有一丝风,紫色花卉却在轻轻摇曳。
是风动,还是心动,无人知道。
苏倦看着这位外祖,声音极低,“她半生皆为你而活,如今是永久陪伴在您身旁了。”
“我没能护住她,是我失责。”
眼睛发涩。
他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
最终,他跪下来,什么都没说。
涂酒酒告诉他,最后她都在保护他。
可是。
母亲,我宁愿你从来没爱过我。
他有着许许多多对涂酒酒的情意。
但对她,他说不清。
似乎是空的,却又有什么永堵在心头,不得将息。
“涂姑娘,你去劝劝师兄,只有你能……”
院外,飞鸢低声说道。
涂酒酒摇摇头,离开了。
飞鸢轻叹一声,冷不防临渊讥诮出声:“心疼了?”
“凭什么让阿九去安慰他?阿九的的委屈就不是委屈?”
“魔尊大人,是时候让鬼医治下这随时发疯的病了。”飞鸢冷冷道。
临渊怒极反笑,她对每个人,尤其是苏羽凰那叫一个温声细语,甚至为了姓苏的委屈涂酒酒,唯独对自己,没有一丝好脸色。
临渊,你就是犯.贱。他冷笑一声走开,同颜童生走到拒霜墓前,全了魔族同鬼医谷的礼。
飞鸢气苦,双眸泛红。
涂酒酒待苏倦和所有人离开,方才折回。
她在拒霜墓前酹了杯酒。
她还是没想明白拒霜的话。
生死关头,拒霜有意撤剑,一定程度上的确分化了苏离偃和听雪。
但听雪和苏离偃二人利益相关,即便不再联手,也应不会自相残杀。
她怀着疑问,回到了颜童生专门给她安排的院子。
飞鸢正在院里等她,见到她当即迎上来。
“涂姑娘,苏师兄他们在商讨御敌的事儿,你也一起来吧。”
涂酒酒笑道:“我早便卸任给临渊,魔族的事都同我无关了,何况他人?我去作甚。”
飞鸢知她有意回避苏倦,只好作罢。
涂酒酒突然扔了个锦囊过去,“这个给他。”
“这是什么?”飞鸢微愣。
涂酒酒淡淡道:“帝俊的冰晶残片,他若不要便扔了。”
飞鸢一惊,她听福雅讲了“仙人洞”的事,她有心相劝,又知她心意既决,轻叹一声也便离开了。
除去涂酒酒,这时所有人都集中在另一个院子里。
颜童生这两日也早闭了入谷通道,临渊抱手倚在栅栏边。
明明都不待见苏倦,但此刻这人坐在院子中心位置,两人似乎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片刻前,苏倦让尚付送信回妖域,告知宛若折眉之事,又令寻几张生面孔,到“天问”寻找折眉尸身的下落。
而后,谈到魔妖二域如何联防,他对飞鸢道:“飞鸢师妹,烦劳你去找下涂姑娘。”
飞鸢欣然领命。
临渊怒:“我才是魔尊。”
苏倦:“自然,是以她合该过来聆听你的训示。”
临渊:“……。”也对!!
而后,苏倦便没有说话,紧盯着门口,等待着一个人的出现,直到门外传来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