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替嫁
其时,迎亲的人,把门敲响,动作也不猛烈,一下,一下。
郡守府的奴仆开门一看,只吓得心胆俱裂,连忙又把门闩上。
新郎倌骑着马,脸容惨白,却紧紧盯着门口。
当晚,郡守府所有人都吓坏了。但袁郡守对女儿爱若掌上明珠,自不可能把女儿交出去。
袁府翌日请来当地有名的道士法师,然而,翌日晚上,迎亲队伍却销声匿迹。法师连续呆了几晚,迎亲队伍也没有再出现过。
不知是执念已散,还是怨灵惧怕法师。
这事渐渐过去了。大半年后,袁郡守又同女儿寻了新的亲事,本地县丞的儿子。
哪知,迎亲途中,一阵风吹过,新郎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之后,新郎说什么也不肯再娶袁小姐。县丞千道歉万道歉,坚持退了亲。
袁清容也不肯再嫁,袁郡守无奈,只好先作罢,哪知,这一年,到了芙蓉楼出事当晚,迎亲队伍又再次出现,连续七夜。
袁郡守又惊又怒,认为也许袁清容出阁,南笙那怨灵才能彻底消了这念头,没多久,又替女儿觅了门亲事,但这次,新郎却直接在迎亲前一晚,暴毙。
这下,袁清容是彻底嫁不出去了。
而这第二年,芙蓉楼惨案前夕,袁公子请来了本地最厉害的法师,誓除这恶灵。
当晚,阴风凛凛,唢呐声起,迎亲队伍果然又再出现。
法师早在院中布好法阵,石管家把门打开。
然而,南笙没有前进半步,法阵也没有让迎亲队伍后退半步,法师执剑上前,剑落到对方身上,却没有一丝损伤……
连续七晚,连换七名法师,皆无可奈何。
“早知如此,”袁大公子咬牙道:“还不如当初让小妹嫁那个书呆子。”
袁郡守狠狠瞪了他一眼。
苏澜风问道:“法师既挡不住那位南公子,他除了迎亲,还做什么了?”
袁郡守摇摇头,“他倒没有进来,我们自也不可能让清容出去,到得天快亮,他便消失了。”
“今年是第三年。”袁公子咬牙切齿,恨恨道。
飞鸢不禁问道:“郡守没有找到更厉害的法师吗?”
袁郡守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苏澜风,苦笑,“找了。”
苏澜风什么人,当即会意,“方才袁郡守说,曾在离偃与苏某有过一面之缘,你是为此事去的离偃?”
袁郡守点点头,众人愈发奇怪,离偃出马,为何这件事竟并未解决?
清珑是个唯恐不乱的主,闻言顿时两眼发光,“那南笙如此能耐?”
袁公子目有怨色,“此事……你们离偃,并未接下。”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惊诧。紫矶当即道:“本门素以消灭邪魔,匡扶天下为己任,怎会不接,当中是否有误会?”
袁郡守苦笑,“其实,师僧仙师原本是准备应下了。”
这下,众人彻底糊涂了,一时不接,一时原本应下,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袁郡守当时前去离偃,得到清心堂堂主师僧的接待。师僧听罢笑言小事一桩,然而此时,门外弟子来报,请他到卦心堂走一趟。
师僧回来,突然告诉袁郡守,他们目前无法下山,这冤灵既未伤害袁小姐,让他稍安勿躁,静待三年,三年后他们必定替他解决此事。
众人万没想到,当中还有这一出。那袁郡守忐忑不安地看着苏澜风,怕他会直接拒了此事。
他说,“少仙主,我儿怕是等不到三年了,她这几年缠绵病榻,谁知道,南笙那恶徒还能做出什么事来?今日正是当年芙蓉楼出事的日子,按往常,他明晚还会出现。”
苏澜风轻轻咳嗽,他垂眉寻思片刻,“此事,我管。”
涂酒酒看着他眼中悲悯如神的神色,心中却是寒意丛生。
袁郡守大喜过望,连同袁公子,含泪拜谢。
苏澜风又问了袁郡守几个问题。
一,当年芙蓉楼起火,可曾查出凶手。
二,为何当日芙蓉楼身死的似乎只有男家人。
袁郡守说,按当地习俗,迎亲当日,由男方摆席,宴请男方亲朋,第二日再由女方宴请家眷亲朋,是以,他们侥幸逃过一劫。
而当年如此惨案,他自然大力彻查过,然而,芙蓉楼已塌,即便有物证,也早已化为灰烬。而当日赴宴者,只逃了袁清容一人,其时,袁清容一直在房中,起火后,跌跌撞撞跑出来,南笙护着她到阑干处,将她推下,整个过程如同炼狱,猝不及防,从她嘴里根本问不出来多少。
苏澜风答应第二天到袁家,袁家父子千恩万谢,拜谢离去,留下楼内一片沉默。
这事,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离奇,古怪。
苏澜风命衡阳放出金蝶,衡阳会意,当即以金蝶传讯,询问师僧当年为何拒了袁郡守的求助。
紫矶有些不安,“少仙主,师叔没接,只怕是卦心堂有何指示?”
苏澜风抬头,他容止端净,嗓音冷淡,“什么时候,除恶证道,都要听从卦意了?”
轩辕琴知他,“这第一年有人伤了,第二年有人死了,第三年谁也不知那南笙要做什么?”
她同苏澜风相视一笑,苏澜风眼中墨色化开,点了点头。
仿佛有一只手翻搅着涂酒酒的心腔,寒而无际,疼而无声,也罢,涂酒酒心忖,这对夫妇为民请命,正好让她在路上多争取点时间。她转身回房,冷不防苏倦站在梯间,一双黑眸打量着她。
清珑皱眉,“这袁郡守也忒大胆,怎么还敢让闺女嫁人?”
衡阳笑道:“前辈,你该说,还有一个不怕死的,够胆娶这袁小姐。”
众人想起,袁郡守说袁清容是彻底嫁不出去了,然而,今路上所闻,竟还有一个冤大头敢跟袁家交换庚帖。
兰嫣讽道:“难怪他们如此之急,怕人家反悔了罢。”
小二看灯不亮了,哆哆嗦嗦过来添灯油,畏惧地小声八卦:“这郑书生家寒,腿脚也不好,哪有姑娘家肯嫁他,从前便仰慕袁小姐的,袁小姐天仙似的人儿,要不是出了这档事儿,那轮得上他?他也不冤。”
清珑啧啧出声,“这书生倒是个情种。”
他眉眼如电,看着苏澜风,“少仙主打算怎么办,布下法阵,对付这南笙?”
这一来,众人倒是跃跃欲试,他们素少与鬼物,冥界打交道,这次倒是长见识了这时,没想到,苏澜风说道:“在我们当中,找人替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