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到底想要什么?
轩辕琴是知他的,她嗓音宛若黄鹂,当中氤氲着一丝低柔的笑意,“你是想知道,南笙到底想干什么,还有,他到底是什么?”
两人默契,苏澜风认同地颔首,一时无声胜有声。
涂酒酒对苏倦道:“借过。”
苏倦盯着她,没动。阴恻测的目光如同要钻进她的骨头里。
众人当中,除去涂酒酒,女眷四个,紫矶逐个看去。
兰嫣惜命,福雅受伤,这一起行动跟个人行动可不一样,两人一副“你别看我”的表情。
飞鸢正要开口,轩辕琴说道:“福雅和兰嫣都受伤了,我比飞鸢修炼时间略长,没有让她冒险之理,还是我去吧。”
涂老三和紫矶赞同,“轩辕姑娘去倒是最合适不过。”
衡阳冷哼一声,但想想不是飞鸢冒险也成。
苏澜风尚未答话,清珑眼露狡黠,“你们说,新娘子是不是需要一个陪嫁丫鬟照应?”
涂老三不禁莞尔,“前辈此话不错。”
果然,清珑说道:“我可以男扮女装!”
众人:“……”
轩辕琴却笑道:“阿凰,你可以陪我走一趟吗?”
这是让苏倦扮女装?
众人有点不敢看苏倦脸色。苏倦却不以为意,但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在梯间挡住涂酒酒去路,目光居高临下,“娘子让我去就去,不去就不去。”
涂酒酒仰头,十分的无所谓,“去吧,我还没见过你穿女装的样子。”
飞鸢和衡阳忍俊不禁,众人哄笑。
唯有苏澜风扣着茶盏,唇角冷凝,纹丝不动。
苏倦眼角下垂,“我去保护别人,娘子可别后悔。”
兰嫣心中暗怒,最近,苏倦对涂酒酒不清不楚的举动越来越多。他从前拿她试探过轩辕琴,但轩辕琴不为所动,他便换了人。
轩辕琴不如兰嫣沉不住气,没关系,这次出行,她要按下苏羽凰的心。
*
众人各自回屋的时候,天也接近亮了。
涂酒酒没有睡意,走到外头的院子,飞鸢见状,也披衣出来。
“涂姑娘,你说,南笙不爱袁姑娘,当时怎么会救她?”她眉头蹙起,眼神有丝迷茫,“可若真爱她,如今又怎舍得化为厉鬼,带她走?”
“可是,以他的能力,那几次明明可以带她走,为何只在门口不入?”
她难得表现出少女娇憨的一面,苦恼地抓头发。
涂酒酒背手于后,反问,“你觉得我身为一个阶下囚,会有兴趣探究这些么?”
飞鸢浑身微震,“对、对不起。”
涂酒酒是喜欢她的,冷脸没绷多久,“也许,他在等她做抉择呢,谁知道?”
飞鸢一愣,竟觉得有几分道理,“你说,袁小姐是怎么想的?”
“若是你呢?”涂酒酒不答反问。
“我愿以身殉之。”她迟疑了一下,“你呢,涂姑娘。”
“我不会。”涂酒酒喉咙动了动,没有一丝犹豫。
明明是这么冷硬的话,飞鸢看着她孤绝如星的眉眼,心里却有丝难过。
*
翌日,众人分头行事。
飞鸢负责打听与南笙有过生意往来的商贾情况,看可曾结怨。芙蓉楼惨案若是无意之失便罢,若是仇家所为,凶手太狠,属实可恨。
苏澜风也是这个意思,找出凶手绳之于法,渡化怨灵。
今早出来前,涂酒酒提醒了她一句,南笙是否知道谁是凶手?若他不知,为何他从不去查,若他知,为何从没听说他去找凶手报仇?
这话,苏澜风也同她说过。
所有人都觉着轩辕姑娘和少仙主般配,她倒觉得,涂酒酒懂苏澜风。可惜,这二人仙魔有别,当年的事,她曾亲眼目睹过……
她问了好些人,都说南笙经商,颇有手段,但为人圆融,甚少与人结怨,至少,明面上没有什么仇家,若有,那便是曾经芙蓉郡“第一楼”的老板孙滨,芙蓉楼抢了对方不少生意,南笙当晚也宴请了孙滨,但孙滨没有来。
但孙滨外出未归,她扑了个空。
她再次来到芙蓉楼。
看着眼前烟熏发黑的残垣断瓦,阳光仿佛也照不进去,她心中也有些发怵。
她吸了口气,正要走进去——
“飞鸢。”
背后,低沉的嗓音把她唤住。
她转身,有丝惊喜的意外,“你怎么来了?不在客栈休息一下?”
“我没那么脆弱。”衡阳目光有丝责怪,“你果然来了,我陪你,这地方祟气重。”
“你怎么知道我会过来?”二人靠得极近,飞鸢闻到他身上独有的男子气息,有些无措,总觉着最近的衡阳,有哪儿不同了?
“南笙的仇家,袁郡守当年应当都调查过了,你问不出什么。以你的性子,到现场探查并不奇怪,走。”见她发怔,衡阳似不经意地拉起她的手。
飞鸢碰触到他粗粝的掌心,如遭火燎,衡阳哈哈一笑,“兄弟之间,你不会在意罢?”
飞鸢顿时觉着自己矫情了,“自、自然不会!”也是,在他眼中,自己和紫矶,凌霄能有什么区别?
她假装亲热地拍拍他的肩,以示亲昵,衡阳见她不自在,稍微拉开一丝距离,柔声道:“走吧。”
*
袁府门前,袁郡守领着袁公子,石管家亲自相迎苏澜风。
众人边走边说,苏澜风提出和袁清容见一面,袁郡守也同意了,让石管家招待他们先用些糕点。
“阿凰,听说袁小姐长得美若天仙,你有眼福了。”轩辕琴有意走慢一些,和后面的苏倦打趣。
半晌,不见苏倦搭话,她扭头一看,哪儿还有苏倦身影?
*
清珑去的是县丞的家,查探到底是鬼怪凶猛,还是人在作怪。
他并未自报家门,只说是郡守派来的。县丞夫人闻言一脸惊恐嫌弃,但表里又只能客气款待。
“放心,郡守大人没打算让你家公子再娶一回,只是让在下来问几句话。”清珑笑言。
县丞夫人这才稍稍松口气,让他见了儿子李旦。
这郎君的腿脚早已好了,只是说起当年的事仍心有余悸。
说是迎亲途中,突然起了阵阴风,马惊到,将他撂了下来,和那袁郡守说的倒是并无二样。
清珑想起苏澜风的话。
“当时是所有马都被惊到,还是只有你的马?”
李旦蹙眉,思索良久,“只有我的马。”
*
涂老三和紫矶去的是郑书生的家。
二人敲门,涂酒酒走到外头,踢石子儿玩。袁小姐的生死与她没有半丝关系,她只是懒得看苏澜风和轩辕琴在跟前晃。
于是,她要求跟涂老三过来,苏澜风同意了。让原本和衡阳在客栈养伤的紫矶跟着她。
她狠狠踢飞一块石子,若皇帝的人再不出现……她心中酝酿着一个危险的计划。
突然,一块软糯的东西送到唇边。
她有些错愕地抬头,入眼是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正拿着一块桂花糕。
“你怎么来了?”她语气并不好。
“你今日走得如此匆忙,避苏澜风像避恶鬼似的,什么也没吃。”对方说道。
涂酒酒这才察觉自己饥肠辘辘,她也不客气,拿过三两口吃了。
她喜欢甜食,但她同他也就同吃过那么一两顿饭,她吃过什么连自己都忘了,他怎么知道?
苏倦拎着一包吃的,淡淡看着,突然伸手从她唇角拿下一片桂花瓣,送进自己嘴里,细细嘴嚼。
他目光里翻滚着幽暗炙热的波涛。
涂酒酒再有意忽视,也不可能看不出来。
她心烦意乱,劈手把他递来的油纸包打落,“苏羽凰,我只是个命捏在你离偃手里的阶下囚,你缠着我到底想要什么?这种手段,你哥已在我身上用过一回,你还想在我身上再试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