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次日一早, 灰狸花对盛宁喵了一声，就甩甩尾巴走了，还把芦花也带走了。
它知道盛宁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盛宁没有多说, 只叮嘱灰狸花别跑太远，以及记得回来看自己。
当着众人的面，她不好说太多。
但灰狸花能明白她的意思。
盛宁不是让灰狸花来看她，而是让它定时回来补充绿泉。
说起来, 因为有王莲在, 污染物的气息简直无处不在，灰狸花和芦花暴露的危机倒是降低了不少。
在这里，人与污染物的界限模糊不少，出奇的平和。
“老板，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不同于路上时间短暂、危险未知，红马甲严格限制他们的活动范围，想要越界, 需要打申请，不打申请就离开, 意味着你自己放弃了官方对你的保护权利。
出现危险, 你得自己解决, 官方不会管。
如果打申请, 要说明外出时间、理由等，也相当于放弃了一部分权利，后果自负。
那会不少人嫌弃官方管得严，暗自吐槽过。
而现在，目的地到达，官方不再给任何指令, 自由活动，只划定了一个安全区，只有这里才有红马甲巡逻。
可同样的，这片地方已经被先锋队搜罗过，只有简单的野菜给人们补充维生素，你想获得更多，得去更远处大片的未知之地开荒。
很多人这才回过神来，绝对的自由不一定是好事。
就像现在，他们都和杜英一样茫然。
官方放手不管了，自己该去哪？
盛宁晃了晃手中的编织袋：“不必跟别人抢，我们找一处没人的地方。”
虽然官方已经强调过，禁止闹事、禁止抢劫、禁止杀戮……但只有绝对安全区才遍布官方的眼睛，发生在那里的事才能第一时间被看到、被阻止。
其他地方做得隐秘些，就算是杀人，又能奈他如何？
有鉴定术在，盛宁自信在植物采集上不会逊色于任何人，那么她就很需要防止别人抢他们了。
这次采集，盛宁带上了杜英和小曲，帐篷那边没留人。
官方有留人巡逻，帐篷也上了锁，这边的安全性还是能得到保障的。
而且帐篷里也没多少物资，酱肉、酱菜、大米等都吃得差不多了，最珍贵的盛宁从不离身。
杜英和小曲都知道他们老板的本事，不由得面露期待之色，很快就走到了安全区的分界线。
盛宁站定，看向前方，呃，理所当然地看不懂。
也是，这一路都有准备了，鉴定术没开之前，看什么都像杂草，鉴定术一开启，盛宁的视野立刻变得不同。
异变生菜、异变韭菜、异变芹菜……
好吧，虽然挂了异变两个字，但它们价值都不高。
它们跟原生态，也就是没异变前区别太大了，似这般植物基本都是显性觉醒。
显性觉醒意味着后代会突变得妈都不认，可能好，可能坏，而就算好，不稳定的基因无法传承，又是普通品质，于盛宁而言，就算她家农场在附近，她也懒得挖这一铁锹。
毕竟盛宁不是庄明诚这样搞研究的。
对她来说，农场初始阶段，稳定还是很重要的。
盛宁只会开辟出一小片地，用来暴击出有用的异变品种，但一整个农场都是这玩意，就算她种什么都能活，盛宁也不会这么干。
稳定的基因才能出大量稳定的保底泡泡。
盛宁目光向前，同时也往左右逡巡，快速分辨相应词条。
高品质是第一位，稳定的新物种是第二位……
忽然，盛宁目光一亮，定格在一处。
竟然这么快就有了收获？
不愧是云雾湖，想想在路上的颗粒无收，盛宁很想给自己鞠一把同情泪。
心中激动，她表面却若无其事，仿佛是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就这边吧，看着没人。”
三人简单检查了下防护面罩，就拨开有人那么高的草丛，往里面走。
杜英感叹：“换成灾变前，打死我都不敢往里走，这么高的草丛能把我整个人淹没，谁知道里面有什么毒蛇，可现在见多了芦花吃蛇的英姿，毒蛇姑奶奶都能手拿把掐了！”
不仅恐惧降低许多，这一掐还绝对是七寸，一寸都不会差。
这大概就是所谓见多识广、熟能生巧吧。
盛宁一边伸出戴手套的手去触碰，隐约有绿色的丝线在流转，仿佛是在感知什么，一边则说：“灾变后若没有这身密不透风的防护服，我也不敢啊。”
“说的是。”杜英认可。
来时老板可是大手笔的把她的防护服也换成了民用的最高三级。
异变程度低点的锯齿生物都咬不破。
这才是他们的底气所在。
盛宁在用所谓的“净化能力”感知，杜英和小曲也没闲着。
他们用手套上的细小刀片割破树叶，随手检测，如果有发现绿灯的，就采集，装进编织袋里。
盛宁也没阻拦，虽然这不是她想要的，但这么嫩的叶子，不管是自己吃还是喂给黄豆苗都不错。
忽然，盛宁手一顿，刀片伸出，轻松切断根部，她将它举了起来，腕表检测是绿灯。
盛宁对着两人道：“这东西有点像高笋？”
“高笋？”杜英反应过来，“你是说茭白？”
这边确实有一些人把茭白唤作高笋。
“那我们多采集点，我喜欢吃这个！”
吃了这么多天的绿叶子，杜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点绿了，是时候换个口。
盛宁把这根茭白装进编织袋，微微低头，又摸出一根继续检测，是黄灯，她把它装进另一个编织袋。
“我也摸到了！”杜英鼻子动了动，神秘兮兮地说，“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我有种预感，这一片的茭白不少！”
盛宁眨了眨眼睛：“我猜你的预感是真的！”
杜英哈哈大笑起来，以为盛宁是讨一个好兆头，却不知在盛宁的视野中，这一大片密密麻麻叠加的全是茭白的词条。
粗略一数，都有三四百。
两人埋头摸索起来，小曲也认真地辨认了茭白的形状，开始采割。
5分钟过去，杜英惊疑不定：“我怎么感觉这片的茭白是真的多哎。”她一个编织袋都快装满了。
盛宁则道：“我摸到的茭白大多只有体型增大，它的基因很稳定，我找一找，看能不能采集到种子，咱们带回农场去种。”
“好嘞！”杜英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作为厨子，她关注的只有食材。
这样一想，难怪盛宁是老板呢，时刻惦记农场的发展，“不过茭白挺少见的，老板你知道怎么采集种子吗？”
盛宁面不改色：“大致知道一些。”
她还真不知道，虽然她有空就会翻一下平板，补充植物的知识，免得虽然有鉴令术，但别人问起一问三不知暴露文盲的本质。
然而很可惜，她之前没翻到茭白的。
不过没翻到也没关系，盛宁可以看词条。
词条上会显示植物成熟，也会显示它结籽。
今天盛宁的运气大概真的不错，她不仅找到了一根结籽的，它的词条上还显示，这是精良品质！
没错，这便是盛宁那时喜悦的原因。
不仅找到了稳定的新物种，还是高品质的。
双喜临门。
尽管盛宁可以自己培养，但直接就是精良品质，能省她好多时间，精良品质给的自然之力也比普通的多。
盛宁不敢耽搁，小心地唤出自然场域，用丝线去感知，找到了五六粒挤在一起的生物源。
那正是种子所在。
“这茭白结籽能力有点弱啊！”盛宁嘀咕。
她专心寻找，又找到了成熟的茭白，同样是精良品质，但没有结籽。
盛宁有些犹豫，要不先别采摘，等它结籽再说？
但斟酌后，盛宁选择把它连根拔起。
这里距离安全区不远，也是很多人踏出采集第一步的选择，她留下，更可能的情况是被其他人摘掉。
盛宁会留着未成熟的不摘，可这种成熟的就没必要了。
而且很多植物除了种子繁殖，也可以用根繁殖啊。
做出决定后，盛宁接下来的采集就很果决了。
忽然杜英叫她：“老板你看这株植物像不像稻子？上面还结了稻米一样的果实？”
盛宁心想难道是异变的稻子？
稻子不同于其他，就算是异变的也有一定价值，她赶紧走过去，鉴定术一扫。
“这不是稻子，是菰草，上面结的是菰米，菰米是古代的六谷之一。”盛宁很快认了出来，眼神有些惊讶，“这一株竟然结了这么多菰米，而且它的果实好大，都有葡萄大了。”
杜英很佩服：“老板，你真厉害，这样都能认出来。”
盛宁则是激动起来：“我记得菰米退出主粮行列，就是因为它产量低、细小易脱落不好收割，但这一株异变不多，基本是体积增大，或许它的基因也很稳定，我把它收集起来试着种一种。”
“哇，这岂不是说咱们能多一种粮食了！”杜英也激动起来。
吃惯了大米，再让她去吃红薯、土豆等粗粮真的很不习惯。
她是南方人，以米为主食，面粉只是调剂。
盛宁道：“没那么简单，不过我要试试。”
非稳定基因的植物，她不会费心培育，可粮食除外。
杜英道：“老板，我再帮你找找有没有其他的菰米。”
“嗯，看你的了。”盛宁眼神微动，想到和杜英融合的那株植物，或许她在自己之前找到菰米，不是意外。
小曲羡慕地看了杜英一眼，给自己加油鼓劲。
他割，他割，他再割。
小曲不由泄气，他怎么一株菰米都没找到，全是茭白！
算了，茭白也不错，他找到的可全是绿灯的。
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这一片区域的茭白和菰米都被他们收割殆尽。
茭白且不说，成熟的菰米有大有小，盛宁特地将那些种子大的放在一起，没装编织袋，装的是保鲜袋。
嗯，保鲜袋也可以用来保存种子。
盛宁三人力气都不小，盛宁扛了500多斤，杜英差不多，小曲弱一点，只有400多斤。
虽然茭白还要剥去外面的壳才可以吃，但这么多也是大丰收了，尤其他们采摘到的绿灯和黄灯对半分。
三人哼哧哼哧地离开有一人高的杂草，跨进安全区，立刻就惹来许多瞩目。
小曲和杜英都警惕起来，盛宁倒是从容，从兜里掏出牌子戴在胸前，只有少数人的防护服是定制款。
其他人防护服一穿，面罩一戴，都长得差不多，只有牌子能区分身份，去野外摘下可以防止被盯上。
佩好后，三人直接就去了官方的收购点。
这么多茭白，盛宁只打算留下高品质的自己吃和留种，其他的，哪怕是绿灯的，也卖掉。
也是巧了，刚到收购点，盛宁就看到了熟人。
“庄哥，你在这边坐镇？”
庄明诚点点头：“高层觉得我熟悉这个，请我来掌眼。”
他打量盛宁三人全身挂满的编织袋：“你们速度倒是快，才出去几个小时就有了这么多收获。”
“不多不多，我们找到的是茭白，外层全是壳子。”
这种壳是很好的天然保鲜膜，所以盛宁不会扒掉，采购点的当然也不会，他们只取了一些样品，计算了一下壳子和茭白的比重，然后给出了毛重的收购价格。
庄明诚对那些编织袋不感兴趣，任由其他人去检测、清点，目光则落在盛宁手中的保鲜袋上。
保鲜袋是透明的，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变异的菰米？”
盛宁点点头：“好歹是粮食，我带回去看能不能培育。”
庄明诚看着那圆溜溜的葡萄大的菰米，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分几粒给我，我拿回去测一下。”
至于培育，他就不和盛宁抢了。
对方才是专业人士。
盛宁没有拒绝。
她仿佛是随意拆开两个保鲜袋，一样分了庄明诚一些。
只有她知道两个保鲜袋里，一个袋子装的是普通品质，一个袋子装的是精良品质。
精良品质不用刻意瞒着庄明诚，稀有的才需要藏着点。
不过不是怕他觊觎，而是盛宁不会过分暴露自己的特殊。
庄明诚小心收起，看看那边在称重的茭白，又看看菰米，说：“你们倒是运气好，那么一大片茭白，还能发现菰米。”
盛宁不明所以。
这两者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杜英眨了眨眼睛，想问，却不太敢。
庄明诚若有所思：“也有可能这菰草是异变种，所以没有被黑粉菌寄生。”
“啥玩意？”盛宁脱口而出。
“你不知道？”庄明诚挑眉，“茭白是菰草被黑粉菌寄生后形成的肉质茎。”
盛宁心想，我又不是研究这个的，我怎么知道？
我以前只在菜市场见过剥好的茭白，懂得怎么吃就行了，谁还特地去关注它咋形成的？
等会，如果是这样的话——盛宁语气不妙：“那这茭白还能用种子繁殖吗？”
庄明诚没说话，没有谁敢问他这么弱智的问题，倒是旁边的助理忍不住了：“盛小姐，茭白结籽能力非常弱，而且用种子长出的植株大多不结茭白，它繁殖主要靠分株……”
盛宁有些尴尬，但还是认真地将事项记下。
“难怪我找到的茭白最多的都只结了五六颗种子。”
庄明诚想了想，道：“小李说的是灾变前茭白的知识，你这些明显是异变款，或许可以试着用种子种一种。”
盛宁嗯了一声，心里觉得分株繁殖更方便。
分株往往长得更快，而且听李助理的意思，分株更稳定。
庄明诚多了解她呀，闻言就知道她根本没入心，便说：“那你把找到的种子给我，我来试试。”
小李顿感一言难尽。
他科普这些的时候，万没想到他老板反而来了兴趣。
盛宁赶紧把种子给他，那速度快得像丢出了什么包袱。
她很理直气壮，反正两家有合作，术业有专攻，研究的事就交给庄明诚吧。
另一边取样后，称重起来就快了。
“一共是1560斤，其中绿灯860斤，黄灯700斤……”
对方详细的给盛宁解释了收购方式。
一种全部卖给官方，官方会结算成功勋值。
他们此次参加云雾湖的大行动，固然是有私心，为寻宝而来，但他们也确实冒了大风险，收取的物资卖给基地，丰富了基地的库存，算是为所有人吃饱做了贡献。
所以这期间都是用功勋值结算，功勋值不仅可以按比例兑换成积分，还能兑换到积分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要知道功勋值对接的可是军方私库。
盛宁也可以选择只卖一部分给基地，然后付出一定功勋值由官方或通过直升飞机或通过车队运回基地仓库，仓库会保存一段时间，当然这个保存也是要收费的。
但这样一来，盛宁回去了也能吃到之前没吃到的食物。
不过在问过价格后，盛宁拒绝了。
特么的，这也太贵了。
运费和保管费比食物本身的价格贵多了。
盛宁一个创业一代，哪里舍得？
她宁可回去自己培育。
左右之前已经找机会把一株连根打拔起的精良茭白送去了自然之城，不怕种子种不活。
茭白比较少见，黄灯一斤0.2功勋值，绿灯一斤1功勋值，盛宁接受了这个价格，最终腕表里多出了1千功勋值。
盛宁已经跟两人说好，功勋值先放她这里，到时统一兑换东西。
她看得双眼放光。
想当初原主爸妈勤勤恳恳五年才攒下了5千多功勋值，他们一上午就赚了1千。
这效率，果然人无横财不富。
盛宁提着最后剩下的一袋子茭白，准备回去。
庄明诚叫住她：“你这袋子不卖？”
“不卖，辛苦这么久也得犒劳一下自己。”
庄明诚笑了笑：“能卖我一点吗？我也想尝尝茭白的味道。”
盛宁嘴角微抽，立刻便知道他发现了。
“庄哥不用客气，咱们两家是什么关系，你直接过来吃就行。”
如果说之前庄明诚还只是猜测，现在倒是肯定了盛宁留下的茭白绝不是普通品质。
他想了想，倒是没有戳穿，直接答应下来。
盛宁一行人离开，小李小心提醒：“老板，你答应了盛小姐这边，官方那边……”
“不是还有晚上吗？白天人都跑出去了，哪里凑得全！”庄明诚其实也想出外勤，可他知道可能性不大。
他的价值不在于战斗，在于他这颗脑子，上面是不会允许他冒险的。
若不是他强烈要求，这趟云雾湖他也来不成。
小李一想也是，就没有再劝阻，看着那三人的背影，很是羡慕：“盛小姐运气真好，别人都还在探路摸索，他们轻轻松松就赚了1千功勋值。”
庄明诚笑而不语。
他可不觉得这是运气好。
而且真正值钱的大头盛宁根本没卖呢。
想到这里，庄明诚开始琢磨中午带什么菜过去，他总不能占盛宁便宜。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