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盛宁一开始猜是王莲的某个小弟, 但很快就摇头。
整个云雾湖都被官方检查过，如果是一般的污染物，不可能不被发现。
盛宁听谢远航说过官方的打算。
云雾湖的资源很重要, 官方清除了王莲这个老大, 也不准备让一群猴子称霸王，所以在他们的计划中，是要留一株莲系污染物镇场子的。
就跟养猪一样，云雾湖的资源足够这头猪快速壮大, 且因为污染物的领地属性, 它会牢牢看守住湖中珍贵的一切。
等到第二年，猪肥了，资源也重新长出来，基地就可以过来收割了。
至于这头幸运的猪是谁，他们还没有做最后判定。
但盛宁记得很清楚，那几个特地留下来的污染物所处的位置，都被官方以特殊标识圈起来了, 还有人员巡逻，靠近的话, 会被阻拦。
不是这里。
所以, 这是有污染物也成了漏网之鱼？
污染物可和高品质植物不一样, 检测的仪器繁多不说, 也不要小瞧觉醒者对危险的感知，盛宁不觉得官方会犯这种错误。
她一下来了兴趣，难道是和黄豆苗差不多的情况？
不过黄豆苗那时防的仅仅是安全队成员，它没有和谢远航照过面。
盛宁可不敢小看谢远航和何梦龙这等高级觉醒者的感知。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
所以，是王莲？
不不不，王莲的话应该是官方防备的重中之重, 别的污染物尚有逃脱的一线之机，可王莲……王莲是A级啊！
那可是寻常导弹都杀不死的存在！
但、但其他人肯定也深知这一点，会反复检测……
“这些莲叶长得可真好看。”小曲的嘀咕打断了盛宁的思索。
盛宁微愣，不由得看向面前的莲叶。
因为基地和王莲的战斗，原先错落有致的层层莲叶被破坏了很多，也不负她刚来时看到的苍翠，入眼可见大片都枯萎了。
只有少数还是绿的，但也蔫蔫的，像被抽干了生命力。
“很好看吗？”盛宁下意识问。
小曲用力点头：“好看，你看这些莲叶都长得好圆，那边是椭圆，那边是方圆，那一个圆得好标准。”
他编篮子编多了，不正的篮子往往就是编毁了。
倒不是盛宁和杜英有多讲究，而是歪七扭八的篮子承重力差，装东西都装得少，只能装稀碎的小东西，东西一大就卡住了。
久而久之，小曲就养成了强迫症，他觉得这莲叶长得可真好看，比一路过来见到的大叶子标准多了。
会长。
盛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
莲叶都长得不错，尤其是那些还绿着的莲叶就是比枯黄的更好看、更标准。
难道王莲还颜控，命令手下按照自己的审美来长，就连最终决战的时候，那些长得更好的，被它抽取生命力都更少些？
盛宁有些囧，这个小插曲让她的心神都没那么紧绷了。
是王莲自然最好，不是的话，莲系也没差，以后种莲就不用发愁了，反正植物系盛宁是来者不拒的。
想想自家农场或许会跟云雾湖似的接天莲叶无穷碧，她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对付污染物，盛宁果断祭出老一套。
凝聚出一颗绿珠，弹入水下。
为了让对方降低戒备，盛宁还特地收起了场域。
反正绿珠监控起来更便利。
升级后的绿珠比绿泉溶于水更慢，缓缓散开，下一秒消失不见。
盛宁挑了挑眉，果然不简单，她甚至没感觉到是什么吃了绿珠。
她只能感觉到绿珠的定位飞快远去。
没多久也消失了。
这个消化速度，是A级王莲无疑了。
只是王莲是怎么瞒过谢远航等人的？
盛宁心中疑惑，继续投放绿珠。
“老板！”杜英破水而出，一手托着装满泥藕的编织袋，飞快向小船游来，“应该都在这里了，我还检查了三遍，没有遗漏。”
盛宁嗯了一声。
她有看到精良的词条消失了。
“这一片没有了，小曲，往那边划。”
盛宁知道，如果是王莲，没那么好哄骗，刻意指了个与绿珠消失方位相反的方向。
这就像钓鱼，不能一味地拉线，得放一放。
杜英动了动鼻子，脸上闪过一抹疑虑，但什么都没说，爬上船板，小曲撑着船向盛宁指的方向划去。
这次走了200多米才有收获，不过莲子已经被人摘走了，倒是地下的莲藕还有部分残留。
杜英在盛宁的指点下挖取时，满脸心疼：“这哪个家伙？做事这么不仔细，竟然把莲藕挖断了！”
她在底下摸了一圈，有了猜测：“哦，我明白了，肯定是那人发现这一片有异，可她不确定是哪株，就一股脑收走了，可你收就收吧，竟然还能遗漏，也是绝了。”
盛宁看了一下她挖上来的，也就三节莲藕，安慰道：“没事，这个存不了就不存了，你今天下了水，寒气重，回去咱们炖莲藕汤。”
在杜英挖莲藕期间，盛宁又弹了一颗绿珠。
她依样画葫芦指了一个方向，杜英猛吸了一大口空气，眼睛闪了闪，不迟疑了，举手道：“老板，我之前就好像闻到了一股很清雅的味道，我一直以为是莲叶和莲花，但……能不能让我来选。”
盛宁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杜英指的方向恰好就是绿珠消失的。
是巧合吗？
盛宁眸色沉了沉。
杜英跟小狗一样这里闻闻，那里闻闻，边指点小曲划船。
“往前走，往右走……快倒回去，味道淡了……没错，就是这里！”
5分钟后，小船停在了一处密集的、枯萎的莲叶丛中，杜英一把跳下去，继续跟小狗一样嗅嗅，没多久，就选定了两株。
有一株还是荷花，有一株已经长了莲子。
杜英回头看盛宁。
盛宁摸了摸，摇头：“莲花的那株，做标记吧。”
精良品质还未完全成熟，不必杀鸡取卵。
杜英哦了一声，做了标记，还拿出手机拍了张照，见多了盛宁的操作，她也学会了工作留痕。
盛宁看向杜英：“接下来，你再选。”
刚才她又弹了一滴绿珠。
得亏低污染区保底丰厚，不然盛宁都不敢这么挥霍。
这就是种田区别于采集的好处。
种田只开头难了点，后续却是绵绵不绝。
杜英挠了挠头，听话地指了一个方向。
3分钟后，小船停下，杜英前脚跳下去，听到扑通一声，一回头却是她家老板也跳了。
盛宁说：“我也来试试。”
杜英赶紧指点窍门，她有些窃喜，一直是老板教她，难得轮到她当一回老师。
盛宁没发现她的小心思，游到莲藕所在的位置就张开了场域，感知一番后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迄今为止，她已经给了5滴绿珠，足足5000点自然之力。
换成芦花、熊花这等，早就被她俘获了，巴巴地跟她走，王莲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把自己的行踪隐藏得滴水不漏。
盛宁不觉得是绿珠不行，只觉得是被人类给连累了。
人类抄了王莲的家，也不怪她防备自己。
她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耐心才能把这条大鱼钓上来，结果小东西看似无动于衷，却偷偷在高品质植物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引诱杜英过来。
仿佛在说你看，你给我绿珠，我还你你们人类喜欢的东西，不欠你哦。
真不知道是该夸它高风亮节，还是骂它到底是木头脑袋，心思这样浅。
若自己别有用心，是故意引诱它，这不就上了当，暴露了行踪？
盛宁不知道王莲是怎么逃脱官方追踪的，但代价肯定不轻。
再来一次，可就未必有这样的运气了。
结果还这般记吃不记打！
盛宁觉得等它跟自己回农场，一定要好好教它人类的厚黑学，现在嘛，当然是把小王莲拐回家再说。
系统一语惊醒梦中人：【哪是它太好骗？你以为自然之力就只是灵泉？】
盛宁恍然：“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让我多种田，而非靠吞噬获得自然之力？”
前者是植物自发的反馈，带着感激与喜爱，后者则带着动植物临死前的怨恨。
盛宁郑重道：“它们这般信我，我可不能辜负。”
一直到天黑，盛宁才回去，带着满满一船的收获与数个标记。
邱枫婷清点后，分出属于盛宁的10%：“这些你是售卖，还是拿回去？”
杜英迫不及待开口：“我们拿一些吃，剩下的都卖掉。”
作为厨师，清点食材当然是她的活计。
期间，王教授匆匆赶过来，告诉盛宁：“对于你在低污染区的贡献，我们有了一个大概方案，你想要王莲的莲花和莲子吗？莲花是污染材料，可以用在你那把唐刀上，莲子就更特殊了。”
盛宁心下震动：“莲子能拿来种？”
“不能。”王教授摇头，“我们检测过了，这些莲子更像是王莲力量的凝结，而且可能是云雾湖的水好，以绿灯居多。”
盛宁心中一动，绿灯莲子？如果把它种下去的话……
结果王教授似乎猜到他的想法，面露难色，“王莲的繁衍方式和普通莲花不一样，这些莲子更像是没受精的蛋。”
盛宁先是失望，后又觉得正常。
污染物是很霸道的，可不会生出来一个小的跟自己抢力量。
王教授赶紧说：“虽然不能种，但这多少是稀有绿灯品质，你如果选它当奖励，拿来控制污染值很不错，就算你自己不需要，送人也很受欢迎。”
这倒是！盛宁点头。
她还在思索，王教授眨了眨眼睛，小小声的道：“你那个堂妹不是受伤了吗？我听说何队长给了她一颗，以你的贡献，拿两颗没问题，保证把她比下去！”
盛宁：“……”其实没有这种胜负欲。
不过想了想，盛宁还是说：“两颗就不用了，我先申请一颗研究研究，我手头上也有莲子，我想看看王莲的莲子有什么不一样。”
盛宁这边点头，很快，一颗装着莲子的木盒子就被送了过来。
盛宁感觉到木盒子的漆面里掺了源木粉，倒不意外。
生物源虽然珍贵，可最大的用处就是拿来当仓库使，既然如此，定制一些特制的木盒子装极为珍贵之物也很正常了。
她打开盒子，丝绒的布料上，静静地躺着一颗翠绿的莲子。
阳光照在它身上，隐隐有几分金色流转。
盛宁张开场域，感知了一番。
这颗莲子是纯粹的能量的聚合，虽然依旧存在污染，但生命精华十分浓郁、澎湃。
这种澎湃掩饰不了它的死板和僵硬。
到底少了几分活性和灵性。
所以它只是拿来吃的果实，并非种子。
盛宁又拿出了一颗莲子，放在右边，场域之下，它们的区别非常明显。
右边的莲子是种子，是未发芽的小生命，以前盛宁通过场域能看到类似眼睛的存在，它是活的，这眼睛能睁也能闭，但这一次盛宁发现自己听到了右边传来的微弱的心脏跳动声。
她知道那是生物源的雏形，有的种子继承了爹妈的好基因，生来潜力就高，其品质在生物源上有所体现。
“你这莲子也是从云雾湖获得的？有没有测过什么品质？”王教授好奇地问。
盛宁摇头：“没有，不过应该不是普通品质，我一直在用净化能力蕴养它，是打算种在自家农场的，我喜欢喝莲藕汤。”
王教授说：“那你这次可不缺种子了，虽然王莲的不行，但我们发现了好几株稀有品质，你到时候用功勋兑换。”
盛宁嗯了一声，没说自己还是惦记王莲。
说到王莲，忽然她问：“王教授，你知道王莲长什么样吗？”
“你好奇啊？”
盛宁点点头。
王教授声音有些激动：“我也好奇，我还特地找人要了照片，别说，虽然是污染物，但长得是真好看，一点都不寒碜。”
他拿出手机，翻找出一张照片，盛宁凑过去看，面露惊艳。
照片上是一朵粉色重瓣莲花，花瓣的颜色呈现出非常自然的由浅到深的渐变，尤其是花瓣尖尖那一点赤红，像是水墨画卷上点睛的朱砂，浓墨重彩。
“听他们说，王莲的直径有6.8米，肉眼看比照片上更惊艳，那是任何画师都调不出的颜色，唯有自然的鬼斧神工方能造就，等改天处理好了，我带你去看。”
莲花是污染材料，跟莲子不一样，莲子拿到手直接吃都行，莲花不处理，普通人靠近污染值直接爆表，当场异化。
盛宁期待的点点头。
王教授神秘一笑：“这张照片里，莲子也在哦。”
盛宁眼睛瞪大，莲子？她的目光落到莲花的花心上，那里长着浓密的金色花蕊。
“是这里？”她很不确定地问。
王教授哈哈大笑：“没错，你看我把它放大，这花蕊顶端的绿色小点看到没，它们就是莲子。”
放大许多倍后，照片有点模糊，但能看出莲子的底部染上了花蕊的金色，连带着整个莲子都好像在发光。
不过盛宁看向左手边的莲子，这不是光线造成的错觉，莲子是真的带着浅浅的金色。
盛宁面色古怪：“这王莲倒是和别的莲花不一样。”
王教授：“要不怎么说是王莲呢，而且污染物吧，哪可能和普通植物一样。”
是吗？盛宁没有反驳，心里却想，一般污染物保持一个模样有利于基因稳定，而且他们更偏向以异变之初的原型生活。
不过王莲毕竟已经是A级了，不遵守这个规则也正常。
*
深夜，其他人都睡了，盛宁将王莲吃下肚，没有剥壳，生吞的。
所有绿灯食物，生吞都是最好的，它们的生命精华保留得最完美。
盛宁闭上眼睛，她仿佛看到莲子的壳被溶解，绿色的精华释放出来，与她灵魂中的黑色互相碰撞，抵消。
当最后一丝绿色也消失，盛宁能感觉到灵魂中的黑色微不可见的淡了一丝。
她打开面板，果不其然，污染值竟然下降了五十多。
这效果也太好了吧。
虽然这个数据对污染值已经有几千的她微乎其微，但人类的污染值可都在一百以下，这一降降五十多，就相当于捡回了一条命！
盛宁曾听庄明诚说过降污染药物还不能应用于活物，但存在一些降污染值的特效药，无一例外非常昂贵。
如果都是用莲子这个品质的绿灯植物做的，那就可以理解了。
盛宁心中一动，如果自己有足够多的莲子，岂不是能从污染物恢复成人类？
次日，她继续用绿珠勾引王莲，王莲也依旧回以高品质莲子，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盛宁之前还觉得王莲好骗，现在倒是觉得王莲确实有原则，性格那叫一个坚定执拗。
交易是交易，心软跟你回家？不可能！
盛宁有些挫败，杜英巴巴地看她。
捞一天莲藕是好玩，但接连几天下来，她好累呀。
她不想玩了，能不能把挖莲藕的活给别人。
老板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杜英本来觉得，既然是捡漏，一天能开两三个单就不错了，结果是她小丑了，完全低估了她老板的实力。
这可真是痛并快乐着。
盛宁严肃道：“现在还不行，咱们再撑几天。”
她还没把王莲拐回家，不适合让基地的人参与进来。
“好吧。”杜英可怜巴巴地说。
她其实也感觉到她家老板在找什么东西，但她不敢说，那个猜测太疯狂了。
这日，盛宁再度把莲子拿出来把玩，试图站在王莲的视角，感受她需要什么，什么才能真正打动她。
天空浩远，静谧安静，偶尔有微风拂过，莲叶轻摇，就像一群跳舞的人依次荡开裙摆，优雅而美丽，湖水追随，旋开一个又一个的涟漪。
等等！盛宁眼睛眯起，看向手中的莲子。
之前几次拿出莲子，似乎那股神秘的波动就微微强了一些。
赌一把。
盛宁手指曲起，这次弹出的不是绿珠，是莲子。
如果猜测出错，她就跳下去把莲子捞回来。
如果是真的……
莲子消失了，如同绿珠那样消失了。
盛宁不由得弯起了唇。
是了，她这莲子可不是王莲那些没受精的，手里捏着人家的后代，还指望人家信任自己？确实不可能。
所以她要物归原主。
既然做了决定，盛宁也不觉得可惜了，将剩下七枚莲子都掏了出来，狠心扔了下去。
如果真的能把王莲拐回去，以后她想养多少莲都行。
就是有点可惜，她在这八颗莲子身上可耗费了不少心力。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我赌了。
刷刷刷！
几乎是同一时间，莲子全部消失。
杜英瞪大眼睛：“老板，这……”
盛宁将手指比到唇边：“嘘！”不要吓到它。
过了一会儿，莲子落水形成的涟漪也消失了，水面平静无比，莲叶回到原来的位置，圆圆的，像大大的笑脸，嘲笑着盛宁想多了。
难道是猜测错了？
盛宁皱眉。
哗啦！
忽然水花四溅，迎面扑向他们。
杜英措手不及，抹了一下脸：“咋回事？有大鱼吗？”
盛宁也被水溅了一身，但她却敏锐地感觉到多了什么，低头一看，只见船板上除了落进来的水，还有散落一地，如珍珠般的莲子。
是王莲的莲子！
虽然和王教授交给她的长得不太像，气息却是一样的，都属于王莲。
确认了，这个游离在外，躲得极深的污染物就是王莲。
盛宁抹了抹面罩上的水，哭笑不得。
她给了王莲一把莲子，王莲也回了她一把莲子，乍一看，有十多颗。
想想自己在低污染区干了那么久，功勋值也不过能换两颗莲子和一些莲花，结果王莲一口气给了她十多颗。
盛宁的心情就很复杂。
这手笔真是大，可在王莲的价值观中，没准还真是一换一。
杜英也看到了船板上的莲子，竟然没有多少惊讶，只有了然，下意识问：“老板，这是……”
盛宁淡淡一笑，说：“一位朋友送的回礼。”
杜英惊悚地看着她，老板，你还真承认了？
“见者有份，你们俩也吃一颗。”
盛宁分了杜英和小曲一人一颗，就把莲子收了起来。
王莲给东西很大方，却不是她想要的。
或许她也没触到王莲的那个点。
可王莲到底想要什么呢？
又一晚，盛宁一边琢磨，一边往嘴里塞莲子。
可惜吃到第六颗的时候莲子的降污染效果已经微乎其微，盛宁就没再浪费，进入自然之城，给灰狸花和芦花各塞了两颗。
没想到莲子消失在镜中，一颗血红的葡萄一样的东西却出现在镜面上。
它散发着香甜的、诱人的气息，盛宁不自觉伸手去拿，血红葡萄直接融入他的皮肤，消失了。
盛宁一惊，接着感觉到一股庞大厚重，还带着狂暴的力量在她身体内疯狂搞破坏。
剧痛传来，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在盛宁晕过去前，一股凉意从心脏处传出，所过之处仿如冰雪封锁，将躁动的力量镇压。
是自然之心出手了。
盛宁苍白的面色恢复，她像是从疼痛中剥离出去，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冷眼看待身体的变化。
面板打开。
污染值一栏仿佛出了bug，时而上涨，时而下降，但整体趋势是上涨的。
最终，那个鲜红的B变成了A。
当一切平静下来，盛宁终于分出心神，就看到镜面上还在源源不断冒出血红葡萄。
两面镜子都有，但盛宁已经晋升A级，她不再被动吸收这股力量，便拒绝了。
实力越强越好，可污染值不是，A级足够了。
镜面上的葡萄不再消失，很快就堆成了一串，把整个镜子都给盖住了。
传输终于停止。
盛宁想了想，把猫窝里灰狸花喝水的碗拿出来，将那些葡萄装进碗里。
葡萄之间没有融合，也没有污染猫碗。
但盛宁将葡萄拿开，空余的镜面上也不再出现新的。
她想了想，又塞了一个莲子进去。
莲子消失，葡萄依旧没有出现。
盛宁猜测，要么那边的葡萄没有了，要么是这种传输是有极限的。
“这就是原始红雨吗？”盛宁问。
自然之城静悄悄的，灰狸花和芦花都不在，没有人回答她。
盛宁将黄豆苗和熊花带了进来，守着它们也吸收了一波。
黄豆苗还好，一直挺稳定，吸收了大概七八颗葡萄就不动了，想来是到了极限，盛宁将多的葡萄捏起来，重新放进碗里。
熊花就不太行，盛宁又给它喂了两颗莲子，它的气息才稳定下来。
此时血红葡萄还有很多，盛宁像分果果一样，又给了小曲一些，直接把莲子用完了。
杜英就算了。
杜英虽然跟植物融合，但她不是污染物。
这玩意对她来说是毒药，沾都不能沾。
分给小曲时，他们坐在船上，穿行在一层层的枯萎的莲叶中，莲叶扑簌簌的响，摇晃着，好像今天的风特别大。
但仔细一感受，又没有。
盛宁没有特别忌讳。
这血红葡萄很特殊，不接触的话，根本感觉不到其中恐怖的污染之力。
盛宁对系统道：“如果它是原始红雨的话，对王莲应该也是有用的。”
在葡萄出现的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了王莲的躁动。
【那你准备抛给它吗？】
盛宁摇头：“不，等它主动来拿。”
不仅是收线的时机到了，更是云雾湖这难得的绿灯水，盛宁不能让原始红雨污染了。
她是心心念念想把王莲拐回去，可有些事不能乱来。
盛宁释放自然场域，问过系统周围没人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你还不出现吗？我不能再耽搁下去了，邱枫婷问了我两回，要不要人帮助，我能感觉到她在试探我，如果船上多一个人，就不太方便了，而且王教授催我回低污染区，又有一片植物结籽了，我得去那边看看，要离开……”
杜英恨不得把耳朵给蒙起来，她没听到，她什么都没听到。
老板这是演都不演了。
空气中的氛围越来越紧张，好像连风都不吹了，所有莲叶一动不动，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盛宁却露出一个笑容：“我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王莲为什么能逃过基地的追踪。
因为——“死的是莲花，而你是莲叶！”
盛宁一直以为王莲跟黄豆苗一样，这朵莲花就是它的本体。
可王莲将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它其实遵循着莲的自然规律，虽然莲花和莲子同一时间出现，有了一点点偏差，但莲该有的莲子、莲花、莲叶……
突然，小船下方张开一个巨大的漩涡，就像是巨兽的嘴巴，将船连同船上的人一口吞下。
杜英惊慌失措，要拉着盛宁跳船逃跑。
盛宁愣了一瞬，她的自然场域还开着，她没有感受到恶意。
眼一厉，牙一咬，盛宁说：“不要动！”
既然王莲和其他的莲花一样，有莲子、莲花、莲叶，那么它的莲藕呢？
莲藕才应该是它的根，它的本源所在！
作者有话说：
莲花：云雾湖云雾湖，谁是世界上最美的植物？
云雾湖：是你是你还是你，你的花最好看，你的叶子最圆，你的莲藕也最好吃，再没有比你更完美的生命了。
莲花面无表情：后面一句就不用说了，最好吃可不是什么好事！
盛宁弱弱举手：其实吧，我还挺喜欢喝莲藕汤的。
莲花勉勉强强：那行吧，我砍一个胳膊给你。
盛宁：……我有罪！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