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山灵 离开的前奏
漆黑的夜, 连月亮都羞怯地躲到厚重的云层之后。
看门的狗都睡了,俞非晚还以为周祺写那个字条只是为了膈应她,没想到他是真的贼心不死。
想和她这个他名义上的嫂子有些什么, 这人还真是怪龌龊的。
布满青苔的破旧围墙外,周祺探着身子往院子中望,酒后的步伐有些凌乱。
心想着俞非晚见了图南那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 再看着这破烂简陋的小院, 这下怕是正坐在屋中梨花带雨伤心得睡不着, 而自己现在像个英雄似的出现。
她已经成为俞家的弃子, 再没其他的退路, 经过这一遭她应当知道该选择谁, 谁才能成为她的依靠。
酒劲上头, 经过夜风这么一吹, 本来只有五分醉,现下变成了十分。
周祺殷切地望着小院紧闭的木门, 只要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在图南的新婚之夜得到他的妻子,光想想就已经热血沸腾, 不禁心猿意马起来。
周祺正搓着手在院外等候, 不禁浮想联翩。
烛光昏暗的屋子里, 俞非晚一边穿衣服, 一边偷瞄图南, 以为自己的视线很隐晦, 没成想一下就与他清明的视线对上, 四目相对吓得她差点把衣服的带子系错,脸不受控制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他怎么一直在看自己。
她那潇洒不在意的样子都是装的,其实她尴尬死了, 上辈子这辈子,两辈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男人这样亲近。
喵的,她真的好尴尬。
她和图南本来就没有多熟悉,但因为下午的这个意外做了这番亲密举动,两个人除了没有突破最后的界限,几乎能做的都做了,只觉得身体上似乎的还残留着他指尖的触感。
想起刚才事她脸上还没降下去的温度又有升高的趋势,还好这蜡烛不怎么亮,图南的应该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不过图南作为书中龙傲天,就算最后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但只怕是经验丰富,这样想着她心里又有些酸溜溜的不是滋味,觉得自己亏大了。
“你打算就这样出去?”图南突然出声,深邃的眸光紧紧追随着俞非晚。
大红色的衣袍映衬得她荣颜如玉,裸露的修长脖颈上还有几道暧昧的红痕,眼波流转间像是勾魂摄魄的妖精,眉眼间那餍足慵懒的神情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图南喉结上下滑动,私心不想让人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有什么不妥?”俞非晚低头看了看,衣服没穿错,该穿的都穿了。
刚开始的时候为了穿上这些繁复的衣服,她每天都得花好长的时间,每当穿错的时候她就会格外怀念那短袖裤衩一套就能出门的日子,可惜了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图南突然起身向她走过来,烛光下他拉长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其中,俞非晚有些不自在,怎么像是被他的影子拥在怀中。
图南伸出手微凉的手指轻轻在她脖颈上的红痕剐蹭了下,冰凉的温度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片颗粒,让她缩了缩脖子。
“这里……你确定要这样出去见他?”他说话时他带着薄茧的手还在她脆弱的脖颈处流连。
背着烛光,她只能看清他的大致轮廓,充满力量感的肩膀与手臂,恰到好处的肌肉并不夸张,将他身上穿着单薄里衣撑起坚实的弧度,劲瘦的腰身看起来就很好摸。
看着看着俞非晚的思绪飘到奇怪的地方,怪不得手这么冰,穿这么点衣服在那吹冷风应该的,果然还在喜欢风度的年纪啊。
不像她恨不得可以直接披着被子。
俞非晚侧身避开他放在自己脖颈上的手,一弯腰灵巧地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站到烛光辐照的区域,温暖的光源带给她安全感。
想到下午时的事,自己脖子上估计留下了不少的痕迹,这确实是个问题,舔了舔自己唇上的细小伤口,估计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这幅样子实在太让人浮想联翩。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名义上夫君还是个植物人,她这样出现在人前实在难以解释,总不能说是自己掐的吧。
“笃笃——”房门被风吹开,大量竹叶顺着风飘进屋中,在桌前盘旋许久,逐渐组成一个人形的形状。
俞非晚被风迷得睁不开眼,狂风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狂风稍歇,她试探性地睁开眼,只看见图南坚实的背影挡在她面前,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阁下何人?何不以真容示人。” 图南看着眼前这个藏头露尾的不速之客。
俞非晚两只手揪着图南的衣袖布料,从他手臂旁探出个头,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鬼鬼祟祟地打量着桌边那个竹叶组成的人形物体。
枯黄的竹叶靠着一根根细细的灵线缝合,勉强显露出个人形的模样。
那个人影的树叶手指灵巧地打了个响指,房门啪地一下被关上,桌上熄灭红烛又亮了起来,烛光摇曳,忽大忽小的火苗像是俞非晚不安的心。
这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她和图南现在两个人菜成一团,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良久那个竹叶人影才开口,“吾乃,清风山山神,见到吾还不速速跪下迎接。”
图南还准备说些什么,就感觉自己身边的俞非晚已经滑了下去,跪得整整齐齐,那恭恭敬敬的样子真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竹叶人影被她干脆利落的姿态吓得卡壳了,连接下来要说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图雅的儿媳妇给她跪了,她要死啦!
竹叶人影啪地一下也跪下,和俞非晚面对面跪得整整齐齐。
图南一下觉得他有些看不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了你们都起来说话。”图南长臂一捞,将身旁的俞非晚拦腰提起来。
“你是谁?来做什么?”盯着局促站着的人影,这应当是山上的山灵,一般山灵从不会踏出自己生活的山野地界来到人类的地盘。
竹叶人影搓着手指,看了眼图南又低下头,图雅的儿子怎么看起来比她还凶,她只不过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而已,干嘛这样看着自己,好吓人。
“吾是清风山山神,图雅有东西托我在你成亲之日交给你。”像是怕图南不相信,竹叶人影伸手插进自己的心口,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带着光泽的黑色片状物体。
俞非晚觉得那好像是什么动物的鳞片,巴掌大小满是奇怪玄奥的花纹,莫名地透着股神圣的气息,还有种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图南眼眸一转落到竹叶人影身上,吓得她扑簌簌地直抖,竹叶落了一地。
俞非晚疑惑地看向那个竹叶人影,图南现在不过炼气修为,她这么害怕做什么,以她的实力捏死他们两个都绰绰有余。
竹叶人影幽幽地看了眼俞非晚,你懂个什么,他的身体里藏着巨大的能量,只是被图雅封印起来了而已,她可不想惹到这个可怕的家伙。
图南认得这个鳞片,这应当是属于他的,原来自己不是突然变异吗?
“我娘让你交什么给我?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图南压住起伏的心绪,面色平静道。
闻言竹叶小人又开始搓手指,“那个,地方有点远,本来我下午的时候就打算来找你的,但是那时候你在忙……”说着飞快地看了眼图南与俞非晚。
在忙……这句话在俞非晚脑海里无限回荡,那个时候她和图南正在……
俞非晚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竹叶人影,烛光下的脸红白交错,心底像是有一千只土拨鼠在不停地尖叫,好社死!
图南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冷着声音先打发了这竹叶人影,免得俞非晚羞死在原地,“既然如此,那你且先回去,等这边的事告一段落从周家离开,我自会去寻你。”
竹叶人影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突然转身,“对了外面有个大晚上学鸟叫的傻子,我把他打晕了。”
怪不得周祺没了动静,“随便找个地方把他扔远点。”图南话音刚落,一阵大风吹开合拢的门扇,呼啸着就没了影,只留下一地竹叶。
“她说的可信吗?”俞非晚望着那阵风卷着一个人飞快地离开,很快就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山灵大多生性单纯,执拗,所以应当不会骗人,不过也不排除有例外。”
俞非晚白了他一眼,这话说得和没说有什么区别,想起另一件事,“你要离开周家?”不过想来也是,他在周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俞非晚努力地睁着眼,今日大早就被叫起来梳妆打扮,折腾了这么久,她实在是撑不住了。
看了眼烛光下精神奕奕的图南,只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真大,而后一头扎进柔软的被子里。
被子中扑面而来满是属于图南的味道,熏得她晕陶陶的,只是太困了也顾不上许多,眼睛一闭就沉入了梦乡。
图南见她睡熟才走过来,只见她紧紧地缩成一团,像是婴儿在母亲身体里时的样子,不安地皱着眉头,不时呜咽几声。
想要伸手抚平她眉间的忧愁,像是想起了什么,用灵力将手暖热这才放心地轻揉她眉间,学着母亲曾经的动作,轻轻地拍打她肩背安抚着她。
心中则在思量着如何离开周家,过两天便是飞虹剑宗每四年一度来景海城招生的日子,到时就算自己不走,周家父子也会想方设法让他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