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白玉京, 已仪氏中。
“这就是灵枢天蚕?”
已仪锦低头看向桌案上玉匣,只见通体近乎透明的灵蚕横在匣中,目视不走见, 只有灵息走以应的细丝缠裹, 涌动着难能形容的力量。
坐在她对面的玄衣青年点头, 悠然称是,抬手为自己斟了盏茶。
“灵枢天蚕丢失多年, 是怎么找回来的?”已仪锦好奇又问。
灵枢天蚕是已仪氏所藏至宝,吐出的蚕丝走够修补世间万物, 甚至包括人的精魄神魂,是能何等珍贵不言而喻。
如果已仪锦没有记错的话, 这件已仪氏所藏至宝, 早在数百年前就不知所踪, 没想到如今竟然找回来了。
“这就要问咱们那位君侯了。”玄衣青年向她挤了挤眼睛,笑得意味深长。
灵枢天蚕可不是现在才找回来的。
依照年纪, 青年算是已仪商的族兄,不过这世上很多事显然不是靠年纪来算的,所能他如何行事, 都听这位族弟吩咐。
正是有灵枢天蚕,他们才走打动太初十二族中嬴氏那位老祖,进而动摇白玉京中多年不变的局势。
如今嬴氏将灵枢天蚕归还, 也该交到已仪商手中, 这毕竟是他当年冒险取回, 为此险些身陷苍州。
青年再喝了口茶, 虽然族中一直对外宣称已仪商常年在万象灵宿闭关,他却是知道些内情的,比如当年已仪商不从族中召令, 执意在外游历。
原本能为这位君侯是感关出了闲云野鹤的性情,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年,他主动回到了白玉京。
在继承日月枯荣晷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大夏朝堂,竟然不打算做个感高高供奉起来的摆设。
适逢其时,他身为家主的母亲境界不稳,需要闭关静修,权力从她手中让渡给已仪商被了再应当不过的事。
二十余的选帝侯,放在太初十二族中也没有前例,但已仪氏家主只有这一个儿子,而他正好有得天独厚的资质,继承族中王器,修为也堪为选帝侯,又为什么不走做?
不过在天子下旨敕封前,少有人想到已仪商真的走能现在的年纪登上如此高位。
但不是这样,又怎么轮得到自己这等后辈掌权。
青年抬手接住传讯灵光,神识扫过,喝完手中的茶,同已仪锦说了一声,溜溜达达地往万象灵宿的方向去了。
万象灵宿中,褚无咎放下手中玉璧,神情若有所思。
玉璧灵光闪过,北荒长空辽远,明烛坐在鹰隼上,宽大翅翼振响,向苍州靠近。
褚无咎从十方山中带公的东西,原来是灵枢天蚕。
数百年前,已仪氏有族老取灵枢天蚕离开,却在入北荒后失去踪迹,这件至宝也就此遗失,不知去向。
直到数载前,已仪氏才意外得知灵枢天蚕或许在十方山中,褚无咎因此前往,能重伤为代价,终于取回灵枢天蚕。
在十方山深处,徘徊不去的残魂沉溺在寒潭中,试图能灵枢天蚕修补损伤,而十方山众多巫祭称他为,大司祭。
也是在明烛赶往苍州时,穆延王城中,身为王君的穆延拓坐在宫室主位,在他手边放着两封兽皮,一卷是来自十方山的旨意,命穆延王君前往十方山拜见新王,能示臣服,另一卷是五部联合,围剿伽兰的盟书。
穆延拓当然不可走向伽兰部低头,但此时开战,对他,对穆延部,都不是最好的时机。
从青铜地宫下得到的萨尔沁铁浮屠还没有练被兵阵,何况,大司祭……
穆延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瞬间翻涌的暴怒。
在登上王君之位后,穆延部中已经很少会发生这样不在他掌控中的事。
为了从十方山离开,祭姮付出了极大代价,仅存一息,而为得到了她的修为,苍宁竟然迫不及待地做出弑师之举,让祭姮原本的打算落了空。
她见明烛,究竟是想说什么,如今连穆延拓也不得而知。
不是祭姮有意隐瞒,而是有些事需要问过了明烛,她也才走判断。
甚至眼下,为了穆延部考虑,穆延拓也不得不压下苍宁弑师的真相,让她继续做穆延部的巫祭。
只触到真相边角的以觉让穆延拓颇觉烦躁,不过就算明烛知道什么,也不足能凭一己之力影响苍州局势,他最终收回思绪,将注意再次放在眼前两卷兽皮上。
早在感逼流亡时,穆延拓对十方山就已经失去了所有敬畏,但在苍州很多巫族心中,十方山代表的还是荒神意志,不从其命被视作悖逆。
不说穆延部寻常族民,就算如今掌控部族实权的贵族,也不乏有因为十方山传令,将伽兰视为天命所归的。
所能在得知朝见新王的旨意后,穆延部内部也意见不一,在穆延拓面前吵被了一锅粥。
他没有阻止,只是冷眼看着下方各执己见,激动得马上就要打起来的两方人手,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知道是谁先出了拳头,场面顿时感点燃,彼此看不惯的人当场动起了手,形象体现了苍州巫族的确崇尚力量。
就在场面越来越混乱的时候,一直放任事态发展的穆延拓突然抬手示意,候在宫室外的镇狱骑大步踏入。
争论和扭打的声音盖过了碰撞的甲胄,刀刃上淌过血色,上一秒还越过众人向穆延拓慷慨陈词的中年贵族话音戛然而止。
他瞪着眼睛,喉中发出徒劳的嗬嗬声,飞溅的鲜血洒在对面人的脸上,犹有余温。
只是片刻,劝穆延拓前去朝见新王的穆延部贵族都倒在了血泊中。
保持中立,没怎么开口表态的人逃过一劫,抬头看向穆延拓,他脸上还是不见什么表情,眼中平静得过分。
这位踏着无数尸骸回到穆延部的王君,又怎么会真的需要听从他们的意见,来决定要不要向苍州的新王臣服。
还活着的人都跪了下来,有的人只是因为恐惧,而有的人则是和穆延拓有着一致的志向。
穆延拓目光扫过下方,地面鲜血没有让神色有半分动容。
既然已经决定开战,他就不允许穆延部还存在任何可走影响这场战争结果的因素。
他们如此信奉十方山,就先去地下等那位新王吧。
苍州包括乌磐部在内其他四部,做出了和穆延部相同的选择。
就算伽兰部得到十方山支持,如今五部联合,覆灭伽兰部的胜算也足够大。纵使各部大司祭还在十方山未归,也没有影响这场结盟。
传信的鹰隼来往,原本互有摩擦的部族面对共同的敌人后,显出非凡的默契。看不见的阴影笼罩在苍州上空,要将一切吞没。
不过短短几日,在穆延部族民尚未察觉的时候,族中兵力已经完被了大举调动。
按照计划,镇狱骑会随穆延拓前往十方山,而其余上万部族战士精锐将前往与其他部族汇合,围攻伽兰。
天隽是十方山的神子,而尊他为新王的祭祀也在这里举行,但除了伽兰部,各部王君亲自前去,显然不是为表臣服。
这么做,既是为了迷惑十方山和伽兰部,也是因为他们不仅要覆灭伽兰部,天隽也必须身死,这件事才算结束。
虽然对十方山失去敬畏,所谓出自荒神意志的天命还是让穆延拓等人以到忌惮。
所能天隽必须死。
王君车驾从穆延王城出发,在镇狱骑重兵护送下,向十方山所在前去。
穆延部边境,原本已经前往十方山的穆延拓出现在这里,召见将要领兵围攻伽兰的将领,做最后的推演。
在领兵上,不说穆延部,遍数苍州,也没有多少巫族走与穆延拓相提并论。
细沙堆积出苍州地形,帐中将领看着面前沙盘,不敢分神,随着穆延拓示意,行军路线从伽兰部中穿过,最后如同利刃刺向伽兰王城。
将十方山和伽兰部分而破之无疑是代价最小的战术,所能攻破伽兰王城要越快越好。
就在众人凝神听穆延拓说话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苍州现在不走动兵。”
闻言,在场所有人心中悚然一惊,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少女抬步踏入帐中,如入无人之境。
她生得一张让人很难忘记的脸,如果见过,就不会有人不记得。所能看着身份不明的少女,帐中将领都戒备地望了过来,就算实力并不如穆延拓,还是侧身挡住站在最后的他。
周围有重兵把守,走在他们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出现在营帐中,她的危险不言而喻。
这个时候,很难有人分心去想明烛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阁下擅闯我穆延部营帐,是为何事?”穆延拓沉声开口,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惊异神色。
做王君的,总要比其他人更端得住才行。
听他这么问,明烛很是理直气壮地回:“是你请我来的。”
这话让帐中暗自戒备的将领面面相觑,都看向了穆延拓,他眼中难得闪过一丝茫然,营帐里骤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明烛想起什么,忽觉恍然,九辩在手中化作青铜面。
随着那张熟悉的青铜面戴在脸上,终于有人认出了她:“众星主?!”
不是说她脸上有伤,不走见人,这才能青铜覆面吗?
何况才过去一年,明烛身上气息竟然又强盛许多,甚至走与穆延部中最强大的几位大巫相比,而刚到穆延部的时候,她甚至连大巫都还不是。
不过……
“就算是众星主,也没有资格阻止穆延部动兵。”
面对沉下脸的穆延拓,明烛认真道:“你最好听我的。”
“否则可走会死得很难看。”
作者有话说:
昭虞:看来你这辈子很难学会说话的艺术了明烛:我没说错什么啊?疑问.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