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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最恨反派 第42章 地震 至少我比神

好伞 · 武侠仙侠 · 401 KB · 2026-08-10 12:56:18

第42章 地震 至少我比神

  荷濯茗马上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把真名写给不知道是正神还是秽神的怪物, 想想就很危险,她才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少年单手托着脸颊,皱起眉不高兴道:“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 你想怎么样呢?你这样也太不识好歹了。”

  荷濯茗捂住耳朵, 转过去用后背对着他。

  天知道他哪句话是引诱, 哪句话是陷阱?还故意用林青云的外貌来动摇她, 荷濯茗干脆眼不见为净。

  她背过身去后, 少年便不说话了, 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荷濯茗忽然后悔, 觉得自己不应该拿脆弱的后背对着少年——小时候大人不也总教,说遇见很凶的狗千万不可以转身就跑,因为狗看见你的后背会扑上去咬你。

  荷濯茗没有过遇见恶狗的经历,但眼下的情形却很相似, 空荡荡的后背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她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转身, 面朝少年。握着漫画书边角的掌心紧张到冒汗,荷濯茗谨慎而小心的瞥他,悄悄把右手挪到自己木剑的剑柄上, 合拢握紧。

  少年没说话但也没闲着,正在拨弄其他从荷濯茗书包里弄出来的东西——他已经腻烦那些看不懂的纸张,最后伸手抓来了手机。

  荷濯茗看见了,紧张得眼皮直跳, 但强忍住了冲上去抢回手机的念头。

  她在心里宽慰自己:那可是智能手机!而且还是关机的智能手机, 这个古代的怪物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聪明到学会用智能机的——

  而且这是一个好机会,趁他在专心的研究手机, 自己就可以再试着逃跑了。

  荷濯茗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蹭着地面后退,一直退到花台边缘;她的视线就没有从少年身上移开过,而少年也一直没有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过。

  看得出来,比起教科书和试卷,他对手机的兴趣更大。

  人之常情。

  荷濯茗终于溜下花台,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转身正要跑掉——后衣领骤然被人拽住提了起来,她双脚离地,吓得大叫,一直握着剑柄的右手下意识反击过去。

  她这些时日未曾有一日松懈练剑,本就将那几招单手剑法练得近乎出神入化,这会在紧要关头,竟然爆发了比平时更强的实力,结结实实的反手一剑从对方手臂划过去,刺进胸口里。

  木剑是木头做的,可是用来刺人的时候却锋利得一点也不像根木头——荷濯茗不知道,这是因为棠疏雨往木剑上施加了法术的结果。

  少年手臂上的衣袖被划开一道长口子,衣袖底下的皮肉也跟着裂开道狭长的伤口来。

  那把木剑刺进他胸口后并没能刺很深,因为荷濯茗没有杀人的经验,刺的位置不对,既没有刺中少年的心脏,剑锋还让肋骨卡住了——荷濯茗哇哇的惨叫声在木剑刺中少年的瞬间戛然而止,眼睛睁大,脸上表情既残留惊吓又显得相当懵逼,比之前她踹中了对方时还要懵逼。

  而少年却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停,继续用那条被划破皮肉的手臂,动作相当行云流水的把荷濯茗拎上花台,放到自己面前。

  他还有闲心关注荷濯茗有没有站稳。

  抓着荷濯茗衣领的手只虚虚松开,见荷濯茗腿软的晃悠,险些要从花台边缘摔下去——少年虚拢的手立刻又抓实了荷濯茗衣领,把她往前面一提。

  这回荷濯茗站稳了,可是心里也更慌了,她试图把木剑拔出来,但是木剑卡得很紧,她往外用力拽了两下,木剑纹丝不动。

  少年指着木剑剑锋偏左上方的地方,冷白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红衣上划出一道线,笑嘻嘻的教荷濯茗:“你也太笨了,得从这条线上刺进去,武器才不会撞到肋骨上被卡住。”

  荷濯茗以前只用木剑砍过花花草草,但砍人是第一次,明知道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好人,还是吓蒙了,磕磕绊绊的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道歉的同时,她还在试图把自己的木剑往外拔——少年抓住剑身,帮忙借力往外一推——木剑被拔出来了。

  剑虽然拔出来了,但是少年却握着木剑的剑身没有松手。

  荷濯茗一边害怕,一边试探性的把木剑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想要让他放手;但是少年握着木剑的手却纹丝不动,手臂上的划痕因为用力而裂得更开,却没有血流出来。

  那道伤口只有最外层的皮肤像人,里面既没有血也没有肉,只有层层叠叠的木纹。

  他空余的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将屏幕面朝荷濯茗展示,笑眯眯道:“原来我们是朋友,你怎么不早说呢?”

  本该关机的手机,现在手机屏幕却是亮着的,正在播放一段只有五秒钟的视频:视频里荷濯茗手臂圈着林青云脖颈,迫使他整个人倾斜过来,两张脸亲密无间的挤在屏幕里。

  荷濯茗看得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作为现代人的固有认知一下子被打得稀巴烂;她目光飘忽的从手机屏幕飘到少年脸上,想要质疑一下对方是不是和她一样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

  古代人能无师自通学会给手机开机,并在一堆APP里面精准找到相册功能吗?

  少年顶着林青云的脸,看看荷濯茗,又低头看看屏幕,弯着眼眸,笑容灿烂——他的笑脸同视频里的林青云完全一模一样。

  少年用轻快的语气,理所当然道:“不过,你这不是会笑的嘛!干嘛总是要对我哭呢?也向我笑一笑吧。”

  他说话时,向荷濯茗走近,荷濯茗看见他那张和视频里如出一辙的笑脸,只觉得恐怖,惊恐的睁大眼睛,下意识用木剑剑尖对准了他。

  少年垂眼看了下抵住自己心口的剑,发现荷濯茗剑尖抵住的位置,刚好是他之前比划给荷濯茗看的,刺进去就可以一击毙命的位置。

  是巧合?还是她天赋异禀?

  少年轻轻握住木剑剑锋,幽幽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不肯告诉我名字也就算了,怎么还对我拔剑相向?我好伤心啊,朋友。”

  他说话时神情仍旧是笑笑的,眉毛撇成八字,有点委屈的笑脸——太像了,表情像,说话语调也像。

  但是他越像荷濯茗越觉得恐怖,她鼓起勇气用木剑打飞少年握着的手机,大声呵斥他:“我和你才不是朋友!不准你冒充我的朋友!”

  “你就算变成他的样子,也跟他一点都不像!他是好人,跟你这种诱骗别人赌博和借高利贷的怪物才不一样!”

  林青云会在山村里救下素昧平生的她,会不求回报的照顾她,教她剑法,还会给死掉的村民挑个风水宝地挖坟墓,好让他们来世投个好胎……

  越想越觉得林青云和面前的怪物根本是天壤之别,荷濯茗瞪视对方时于恐惧中又多出一股愤怒。

  她害怕时眼睛就睁得很圆了,生气时居然还能更圆——眼睫毛上分明还挂着眼泪,但整个人气势已经变得很不一样,连闪烁的泪珠都变得好似岩浆,碰一下会烫穿手掌。

  少年眨了眨眼,笑容略微变淡,偏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变得空荡荡的手掌心。

  少年疑惑:“你生气了?为什么?”

  荷濯茗咬咬牙,咽下哭腔,大声道:“我不准你用我朋友的脸干坏事!”

  少年仍旧保持着困惑的表情,说:“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可是朋友,你对我好凶,你甚至不愿意对我笑一下——好奇怪,为什么?”

  荷濯茗气得一剑刺进他肩膀,“你本来就不是我朋友!”

  其实这一剑原本是对准了怪物心脏的,但是荷濯茗还是没敢下死手,对杀人有着难以形容的畏惧心理,所以临时改变剑锋,改成刺对方肩膀。

  但是少年好似没有痛觉一样,被刺中了肩膀还在继续往荷濯茗面前走。

  他一往前走,荷濯茗就惊慌的后退,后退时还不忘努力拽回自己的剑——只是万万没想到,剑又卡进骨头里去了。

  荷濯茗拽不动剑,反而把少年拽近了。

  她像躲避瘟疫一样往后跳开好几步,眼睫毛上挂着的眼泪颤了颤,在碎光闪烁里,又是害怕占据上风。

  荷濯茗不能理解,人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骨头,怎么那么容易就能卡住她的剑——武侠剧里不是这样演的啊!

  少年盯着她神情慌乱的脸,从他们相遇开始,她不是在哭,就是在凶他,再不然就是像现在这样逃避他。

  这个女孩子怎么这样!

  明明她在留影石里不是这样的,她不是应该像对待其他木偶一样,凑过来对他笑,贴贴他的脸,然后再把名字告诉他吗?

  少年心底骤然升起一丝丝幽微的哀怨,道:“好吧,我承认,跟你一起在留影石上留下身影的棠疏雨不是我,但那也没什么区别啊,反正都是‘棠疏雨’,我都不介意和他一起共用朋友,他也不会有意见的。”

  “那个棠疏雨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可以双倍的给你,你把我当成他不就行了嘛,我们长相又没差——至少我比神宫里的那个瞎子强多了,我的眼睛能看见噢……”

  他正说着话,忽然间一阵地动山摇,他同荷濯茗都摔倒在花台上。

  *

  赤红色的线,从纯白房间的每一寸处飘荡出来,不容抗拒的紧紧缠绕在盲眼木偶身上,几乎将他缠成一个红色的模糊人形。

  看起来与主殿里梨园地仙的神像像极了。

  赤红人形在原地停留片刻,倏忽迈开脚步——红线蜂拥而上,缠绕过密的在他躯体之外又堆积出一层阻碍他步伐的外壳。

  这是夏国皇室当初为了预防附身失败,姑射神人会堕为秽神的结果,所特意布下的一处密阵;只是没想到附身虽然失败,却又没完全失败,他们精挑细选的祭品翻身做了正神。

  于是密阵仍旧派上用场,用来限制这位来路不正的年轻正神,以免他过于随心所欲的活着。

  这也是盲眼木偶诞生的原因——他被制造出来的用途主要是留在这里,代替本体接受密阵的禁锢。

  至于帮忙打理杂务,坐镇神宫,那都是后来穷极无聊时,盲眼木偶主动去做,用来打发时间的。

  一般正神都很忌讳附属随意越界,但棠疏雨不管,棠疏雨有时候甚至会把一些正神的工作扔给从神做。盲眼木偶代行他的正神职责,帮他实现信徒的愿望,棠疏雨也仍旧是一派默许的态度。

  久而久之,梨园的人也将盲眼木偶当做地仙的一部分去供奉。

  而此时此刻,本该代替棠疏雨好好呆在密阵中央的盲眼木偶,却拖着满身密集的红线,一步一步往房间出口走去。

  红线越绷越紧,渐渐割破他的皮肤,嵌入他的骨肉里。

  被切割的剧痛遍布身体各处,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切成了一团红线,再往外走就会溃散得满地都是。

  他无意识的收紧了手指,掌心感觉到那团已经焉掉的海棠花;稠密如同空气的红线被他合拢的手阻隔在外,那团海棠花竟然一点也没有被切碎。

  还能触碰到海棠花,那就说明自己还活着——盲眼木偶松了一口气。

  平时往外走到这个程度,盲眼木偶就会停下来,毕竟他也不是真的想死。

  可是这次不同,他想要离开这里的愿望空前强烈,至于走出去之后会引发什么后果,他并不想管。

  毕竟他只是一个木偶而已,这种事情就应该让本体自己来做,本体也那么大了,早就应该学着自己干活了。

  台阶上空终日覆盖的海棠树,突然向两边散开。

  夏日午后滚热的阳光照到台阶上,也照到从房门口流淌出来的红线上。

  数不清的红线汇聚在一起,柔软的沿着台阶往下流,密密麻麻的缠绕在盲眼木偶身上。

  他几乎晒不到任何一点太阳光,红线组成的屏障把所有太阳光都挡住了。他每往前走一步,身上便好似千刀万剐一般。

  如果他能流血的话,光是从手背流进掌心里的血,就足以将那团海棠花也染成和台阶附近的海棠一样的赤红色。

  但是盲眼木偶却感觉到很雀跃,因为他忽然发现走出房间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也不会真的把他弄死。

  于是整个神宫的海棠树,忽然间全都活了过来。

  作为盲眼木偶的耳朵,盲眼木偶的手脚,尽力的往四面八方舒展,倾听一切混乱的声音,在这片混乱中寻找小荷;与此同时,密阵被拽得摇摇欲坠,带动整个神宫都晃动起来,像一场剧烈的地震。

  本就因为赌擂台而莫名死了几十个人,而变得有些混乱的梨园,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中更是直接变成一锅满溢出来,浇得柴火滋滋响的糊粥。

  盲眼木偶穿过那些混乱的人群,有人不小心撞上他身后拖拽的红线,转瞬间也被切割成一滩湿漉漉的红线,流得满地都是。

  疯长的海棠树越过边界,肆意钻入其他正神搭建的临时庙宇里。其余正神留下的几分神念自然不是盲眼木偶的对手,只是一个照面就被他捏碎。

  于是其他正神所喜爱的莲花,垂柳,牡丹等,也尽数枯萎腐烂,从它们烂掉的枝叶上重新生长起海棠树的枝叶来。

  荷濯茗在颠倒的地震中撞到少年胸口上,她惊慌的到处去摸自己的木剑,结果没有摸到剑,只摸到地面上不知道是哪一科的试卷。

  少年手臂弯过荷濯茗的腰,将她拎起来——荷濯茗:“地震……地震了?!”

  少年跳下花台,面色凝重的自言自语抱怨:“瞎子在搞什么啊。”

  荷濯茗使劲扒他胳膊,但少年不为所动,夹着她往外走去;地震还在继续,少年却走得很稳。

  四周的赌徒都不见了,只余下空荡荡的赌桌被地震晃得滚来滚去,骰子也到处滚来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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