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恭喜玩家禾霓触发传奇契约
一阵叽里咕噜的字符在她脑中闪过。
又快又含糊，比起“语言”，更像是一串串裹着情绪的光点撞进她的意识里。
轻飘飘，软乎乎，犹如初春的蒲公英种子轻轻飘落在池塘水面上，听得禾霓忍不住犯迷糊。
果然是刚出生的小崽。
她伸出另一只手，眼前的小月亮好奇地围着绕圈圈，随后落在她的掌心中。
非常奇妙的触感，像是托着一团暖呼呼的光。
温热的气息沿着掌心的纹路慢慢往她的手臂爬，她周身也融在这一团光里，每一根发丝都晶莹闪亮。
一缕月华般的光丝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她手中的生机灵乳。
下一瞬，掌心的光团瞬间明亮雀跃了好几分，一种鲜明无比的、纯粹的欢喜在她脑中荡漾开：
[……（）……]
它不再犹豫，周身光华大盛，覆盖住了生机灵乳和生命之水，月光随着吮吸的节奏一明一暗的。
禾霓的嘴角忍不住又上扬了几分。
无数气泡光点在她脑海中如蜻蜓点水般掠过，一缕浅浅的月光探头探脑地、像一条小尾巴悄悄延伸着，轻轻缠上了她的手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手中两份灵性液体一点点消失，手中的这团月亮身上光芒好像凝实了不少。
连带着光灿灿的身躯都大了一点。
生命之水真不愧是幼崽专用。
进餐完毕后的小月亮明显更加活泼了，绕着她不停转着圈，洒下无数碎银流金交织的痕迹，像是兴奋的小孩子满是欢喜地打量着自己的新玩伴。
禾霓忍不住抬手，还没触到这团光的实体，它就猛地一缩，弹出好几米远，像月亮躲进乌云里一般。
不过没一会儿，它又自己一点点靠了过来，用月光缎般的翎羽一点一点搭在她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呀？”
禾霓试着和它打招呼，又是一阵咿咿呀呀的气泡光点闪过，半点有效信息都提取不出。
尝试沟通了片刻后，她心里也有了数，小月亮现在的语言表达能力并没有强出咕噜弥多少。
好在，它能简单理解自己的话。
在自己问出歌唯尔的时候，它灵活闪烁着，瞬间漂离自己的掌心，如流星般朝着下方的海渊划过。
这速度也太快了。
看来，自己能追上它，全是因为它玩累了，想停下来休息。
禾霓起手一个[八条腿就是快]，追在小月亮身后。
两个截然不同的发光体在深海间追逐着，四周的风景飞速掠过。
跃过深海1万五千米的深度之后，海水的温度诡异地回升。
前方出现了一道横贯视野的巨大裂缝，不断有浑浊的热流裹挟着浓稠的白雾涌出。
这是地裂之处，深渊热泉喷口？
没想到这一趟重逢之行还有惊喜。
小月亮在前方疑惑地回头张望，催促着她赶紧跟上，禾霓眼疾手快地掏出主权宣告旗插在热泉喷口旁，做了个记号。
当初的热泉秘境不仅让她喜提不屈勋章，更让她采集了个盆满钵满。
海底一千米的热泉都那么富饶，那海底一万五千米呢？
这喷的哪里是岩浆，分明是流金碎银！
重新跟上前方的发光月亮，再度潜出约莫四五海里后，小月亮的速度慢了下来。
禾霓也看到了前方的异样。
黑暗的尽头处，有月色流淌。
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夜空中的银河剪下来，揉碎了，重新纺织成世间最轻柔的纱幔，随着海流轻轻摇晃。
星星点点的光辉从纱幔上飘落，化作液态流痕，在幽暗的海水中铺开，将周围漆黑的海水晕染成一片不应存于海底的、粼粼荡漾的月光海面。
一艘巨大的船沉没于此，锈迹斑斑的船身上长满了藤壶和菌席，但整体的结构却惊人的完整，龙骨依然挺直，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这片月光海面的照耀下，安静地、缓慢地呼吸着。
这可是深海一万五千米！
禾霓曾经以为海妖号之所以能在几百米的深海中保持结构完整是歌唯尔的功劳。
直到获得了海神号模型，才知晓这其实是地精阿芙拉的祝福。
从海妖号的形态来看，当初的巴克应该将海神号蓝图进阶到了5级。
或许，巴克也是某一届的玩家。
不过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歌唯尔就在她的眼前！
禾霓如炮弹一般朝着海妖号的方向冲了过去，反而是一直在前方带路的小月亮，突然晃荡着后退，意图躲到她的身后。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遮住一轮明月的光辉。
淘气包趁妈妈不注意偷跑到外面玩，现在怕挨打了是吧。
一道轻柔的暗流哗哗涌动，像是一只轻柔的手，卷住她，也卷住她身后那一团璀璨光辉。
天旋地转间，暗流消失之际，禾霓人已经沐浴在深海潋滟月色之中。
熟悉而浩渺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如月纱逶迤划过：
[……奇怪的小鱼……]
嗯？
时隔这么久终于见面，怎么一开口就是一句“奇怪”？
上次分别时，不是还说她是“可爱的小鱼”吗？
下一秒，禾霓就知道为何评价是“奇怪”了。
无数在海床之上闪烁的月华光点如同有了意识般，丝丝缕缕流向了她。
严格来说，是流向了她身上的黏糊胶囊。
流月吐息，星星眨眼。
等环绕在她周身的光华收敛归于平静，原本诡异不祥的黏糊胶囊也彻底大变样了。
禾霓低头看着身上披着的月华鲛纱，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月华纱：融入月海灵祝福的光之纱】
【效果：[海之灵][流光][月华之拥]】
【特殊效果：一片获得深海祝福的皎皎月光，如梦般的存在，穿戴后魅力＋25】
深渊主场变成了海之灵，披上它，自己就是真正的深海之灵，可以无视水压水温，自由潜往深海最深处。
[八条腿就是快]则进化成了“流光”，这该不会就是小月亮刚刚展现的速度吧？
禾霓目光闪了闪，双腿一摆，朝着前方荡去。
水流哗啦啦涌动，四周的风景飞速后退，重新站稳时，她已经在几十米开外了。
这速度比起[八条腿就是快]，快了何止一倍！
最后的[月华之拥]则是[黏糊糊的拥抱]的美化升级版，自动捕捞的功能还在，但不是分泌蛛丝，而是流动的月华之光，将灵性地牵引、束缚住任意她看中的资源。
最最关键的是，魅力＋25！
真是全世界最最体贴最最懂她的歌唯尔！
要知道，哪怕是传奇药剂-璀璨巨星，喝下后也只加20点魅力值。
她要是这样游到小伙伴们身旁，不得迷死他们，那可是真正万众瞩目的海中明月！
禾霓欢欢喜喜，发动流光再度扑向了歌唯尔。
小月亮被祂琉璃纱幔般的半透明羽翼轻轻簇拥着，看模样老实了不少。
没等她道谢，暗流涌动，海妖号上一扇又一扇紧闭的舱门被打开。
一箱又一箱被完整封存着的物资伴随着翻滚的晶白气泡出现。
随后是一块又一块被深海水压压扁的金属。
一根又一根闪烁着微光的金澄龙鳞木。
一块又一块未经锻造的深海精金。
一件又一件她闻所未闻的特殊奇物……
无数物资在她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很明显，它们应该源自那些她不曾探索过的舱室。
之前她有过猜测，海妖号中，歌唯尔不让她碰触采集的，应该是尚未净化干净的物资，那些祂主动推上来的，则是净化完成的。
从神罚大陆回来、对暗蚀能量有了完整的认知后，这一点已经证实了。
而今，歌唯尔将它们都赠予了自己，是根据她当初的“采集行为”，判断出这一些是她感兴趣的，要将它们送给她吗？
脑中那浩渺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勇敢的……]
[……坚韧的……]
[……坦荡的……]
[……发着光的可爱小鱼……]
一道比之前更轻柔、却更不容抗拒的暗流，将她与那堆成小山的珍贵物资一同卷起。
琉璃纱幔般的羽翼微微收拢拥着她，丝丝缕缕如同有生命的光之溪流，从祂庞大的身躯上流淌而出。
一部分涌向一旁懵懂闪烁的小月亮，另一部分，则温和地缠绕着她的身躯。
浩瀚、古老、带着温暖与期许的意念如同月光下的海潮，缓慢而坚定地涌入禾霓的感知中。
禾霓闭上了眼。
她看到了无垠的深蓝，看到了在永恒的幽暗与寂静中，第一抹月光如何诞生、如何游弋、如何奔向另一个发着光的温柔身影。
也看到了那一抹身影是如何消散，海中的明月是如何一点点黯淡。
禾霓的眼睛一酸。
随着海妖号、深海裂缝的净化完成，歌唯尔的力量也如将尽的烛火，即将陷入一场漫长而黑暗的沉睡。
小月亮是祂孕育出来的一缕最纯净的本源光华，是祂留给这片深海最后的“月光火种”。
[……我看到了你的灵魂……]
[……不畏黑暗，不惧未知，不屈昂扬……]
[……如不灭的深海月光……]
一条由月光编织而成的光带缓缓浮现，将她与那团小小的、依恋地蹭着母亲光辉的小家伙牵连在一起。
虚拟屏无声地在她眼前展开：
【恭喜玩家禾霓触发传奇契约：月海灵之眷】
【于亘古深蓝的生命摇篮，背负伤痕的旧日守望者，将最后的辉光与最初的希望，交予你】
【愿你于无边深暗之中，守住心中不灭的微光】
【愿你们彼此照亮，行于深蓝，归于圆满】
【月海灵-？？希望与你缔结守护契约，成为你灿烂生命中的同行者与守护者，是否同意？】
禾霓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行行字，又看向身旁的歌唯尔。
在小月亮灿烂的光辉之下，她这才发觉，此刻的歌唯尔虽然依然瑰丽如月，光芒却不像记忆中那般明亮。
那些堆积在她脚边的物资，龙鳞木、深海精金、封存完好的宝箱与奇物，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次的相逢不是偶然。
歌唯尔的行为，像是在托孤。
祂还想在沉眠之前，用最后的能量，护自己最后一程。
禾霓没有抬手通过弹出来的守护契约，而是伸出手，拥住了祂瑰丽的月之纱羽。
记忆中有一段本已褪色的画面忽然清晰了起来。
她在磁海迷雾中的奇遇同样不是偶然，更像是一个未竟的梦，跨越了百年时空，宿命般地在自己的灵魂中画上了缺失的一笔。
“这一次，换我给你庇佑，给你祝福。”
“我带你回家。”
她有余辛，有一个靠谱的小队。
她有那么多传奇、甚至是传奇＋的炼金材料，还有伟大的生物博士稻草人。
更重要的是，她可是被幸运之神亲吻过额头、连海神都要自愧不如的传奇船长！
泡泡鱼未完成的那个梦，由她来画上最后的、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