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月光永不沉没
“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完成得特别特别好。”
禾霓拥着歌唯尔的羽缦，声音轻柔：“你守护的人鱼一定特别以你为豪。”
“因为你是如此温柔、如此伟大而美好的歌唯尔。”
小月亮不明所以，看到禾霓这样，也一声轻鸣，在歌唯尔华丽的羽缦中跳跃着打滚，在她的怀里钻来钻去，将连接着她们的光之缎带当成了游乐场里的滑滑梯。
歌唯尔的胸鳍在深海中轻轻摇晃，始终稳稳托着它。
禾霓看着这团淘气的小月亮，心里更不好受了。
“你还没看过彩虹号呢。”
“那是在你的祝福里建起来的新家。”
“因为你的赠予而得以脱胎换骨的彩虹号，”
“现在变得可高级了。”
海神号设计模型源自当初的海妖号探险之行。
这一段被巴克通过多种炼金手段层层掩盖了行踪的世界树主干，如果不是歌唯尔以特殊的手段送到她面前，或许她探索个十天十夜都找不出来。
且不提当时的她根本没有条件在深海里探索那么久。
如果不是歌唯尔出手驱逐，彼时刚进入游戏不久、奇物都没几件的自己，也未必能从海盗团势力里顺利带走那么多物资。
彩虹号有今天的风光离不开歌唯尔。
她有今天的成绩也离不开歌唯尔的祝福。
65%的全属性加成，至今依然是她得到的祝福中独一档的存在。
在歌唯尔温柔月光里成长起来的她，怎么可能看着歌唯尔在漆黑的深海里陷入孤独的长眠。
不是请求，不是祈愿。
她的意念坚定而灼热，通过光点编织的能量丝线，在月色笼罩的深海中久久回荡。
一份又一份珍藏于珍珠腰带、负重背包、空间石玉、随身空间里的稀有宝贝被她掏了出来：
“生命之水。”
“蓝乳矿物泥。”
“生命原液。”
“希望营养液。”
……
“凝白送我的鳞片。”
“鲸心玉。”
“我们船上还有好多好多宝贝。”
“都给你。”
“有疗愈生态舱，有有灵之骨。”
“我还有一位特别厉害的炼金术士，有可从死物中萃取生机的萃取师，有可以赋予食材灵魂的美食家，有可以预见未来一角的预言家……”
“我未来也会去找很多很多好东西。”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那穷穷的菜菜小鱼了！”
“相信我。”
“就像当初的我相信你一样。”
她掏出来的这些东西，每一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宝，本就散发着细碎星闪。
月色再一辉映，越发显得梦幻而神秘。
范围内所有的生物都抬起了头，感受着那股通过海水弥散开的浓郁能量。
这是禾霓立足全服生活排行榜榜一、全服财富榜榜一的底气。
或许杯水车薪，或许歌唯尔需要的更多，但没关系，她也还年轻着。
光带笼罩下，思维传递是共享的。
关于生命与使命的话题太沉重，纯真的小月亮尚且无法理解。
但它感应到了她情绪里的认真与郑重，光华闪烁，更加紧密地依偎了过来，像是要给予她力量，又像是在表达同样的渴望。
歌唯尔久久无言。
眼前小小一团的人类身影与记忆中某一道模糊的光之影一点点重叠。
祂这才发现，原来她们的灵魂底色是如此之像。
明亮的，灿烂的，耀眼的。
或许是被这不可思议的决心撼动，又或许是通过她的灵魂之光忽而想起了曾经那抹熟悉的影子，歌唯尔周身的光芒似乎都微微凝实了几分。
长久的守望与等待里，祂早接受了命运既定的轨迹。
成全与告别是早就写好的终章。
但这一刻，祂却仍为眼前这拥抱着自己的小小灵魂而动容。
她的灵魂比初见时，越发明亮闪耀了。
[……温柔的……]
[……慷慨的……]
[……明亮闪耀的小鱼……]
水流哗啦啦涌动，将她送出去的所有珍贵之物又都推了过来。
甚至有丝丝缕缕的光点在融入这一份份物资中。
一如黏糊胶囊那脱胎换骨的变化，涌动于其中的能量光点旋转着旋转着，越聚越多，生命之水等稀有疗愈品的品质一点点在被拔高。
[……贪婪的小鱼，要守好自己的粮仓……]
[……你是新时代的希望，它们能让你走得更远……]
[……它会守护你、照亮你……]
温柔的声音里是深深的祝福，或许也包含了一丝连祂都不曾觉察的渺茫期盼。
祂当然知道禾霓拿出来的东西有多珍贵。
如此珍贵的东西，能让她这一路走得更顺、更远。
“新时代的希望吗？”
禾霓保持着原本拥抱的姿势，身上的月华纱与歌唯尔的羽翼几乎融为一体。
“那你更要赶紧好起来啦！”
“那个新时代，就从现在开始算起吧。”
“先画上月光的颜色！”
禾霓拧开了一瓶又一瓶的药剂，任它们溶于歌唯尔庞大的身躯之上，
海神号将随着她的意志而成长，几日后的改造，她可以把所有的能量都用来改造生态舱。
她可是要搭建一座蓝海生态方舟的神明候选人。
关于守护灵她了解的其实很少。
但结合歌唯尔刚刚的话，加上魔龙蛋和咕噜弥的状态，她也大概猜得出来，祂想说的是，祂们旧时代的守护灵，自然当随着旧的时代落幕。
老去新生是自然规律，谁也无法逆转。
但守护灵与人鱼、地精们的结局，本不该如此。
历史的苦痛应该被铭记，通向新世界的大道上，知晓真相、背负伤痕的祂们最有资格站在前方。
在她获得有灵之骨的那一刻，她就许下愿望，希望自己成长的速度足够快，能赶在那些守护天地的生灵沉眠陨落前，守护住祂们。
守护不应该是单向的。
无数满溢的光之能量旋转环绕，犹如一万五千米深海里的一个绚丽漩涡。
每一片深海雪都染上了霞光，每一滴海水都成了晶莹的琥珀。
原来当她意志坚定的时候，哪怕是守护灵-歌唯尔卷起的暗流，也无法强行让她停下动作。
她听到了歌唯尔无奈的叹息。
听到了祂喊自己“倔强的小鱼”。
也看到了原本涌向自己的那些能量光点，换了个方向，缓缓涌向祂绮丽的羽缦。
原来当她下定决心反哺，而不是再心安理得地被动接受庇佑时，她也能拥有堪比守护灵的力量。
弱小者也可以成为守护者。
越来越多的能量光点以她为中心散开，融入歌唯尔体内。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生物都本能地朝着这片月光流淌的海域望了过来。
然后，在某一刻，在某个更深、更空幽的深海深处，隐约传来了一道更为宏观、浩渺的幽幽巨震。
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夹缝，有所感，却无处探寻。
空灵的歌声在禾霓耳朵里响起。
她甚至辨认不出它是来自深海的水流震动，还是大脑自己编织的歌声幻觉。
小月亮小小一团的身躯骤然明亮了起来，发出一声清越欢悦的嗡鸣，如一抹流光般投向她的怀抱，与她融为了一体。
一个温暖、雀跃、与她灵魂紧密相连的小小光点紧紧依偎着她的心脏，咿咿呀呀。
心意相通，亲密亲昵。
随后，似有一道朦胧的身影在迷幻的光影中浮现。
禾霓什么都看不清，望了许久才勉强辨认出，有一双清澈的眼眸，明亮如月，含笑凝视着她。
也透过她，凝视着她身后的歌唯尔。
海水在月光的晕染下，构建出了一个随波荡漾的虚拟屏，一行行文字出现：
【你向黯淡沉落的深海之月，许下了不可能的承诺】
【始于微末的凡人之心，原也有托起星辰的力量】
【人鱼-芙月回应了你的决心与誓言】
【恭喜玩家禾霓获得永恒印记：海潮之月】
【以芙月之名，自此刻起，守护与被守护的誓言，将化作你灵魂深处永不褪色的回响】
一只玉色的手轻轻落下，握住了她的手，又在片刻后随着海潮消散。
紧接着，以她与歌唯尔为中心，一片无比辉煌的月华轰然绽放，像是有人将一整个满月砸入深海里，无数银白色的碎片四散开来。
光芒穿透了无尽的海水，瞬间照亮了这片万米之下的深渊。
虚拟屏上，新的文字伴随着这壮丽的月光迸发而出：
【月色的守望于此交接】
【热烈祝贺玩家[禾霓]以纯粹无畏的守护之心，与月海灵缔结永恒羁绊】
【恭喜玩家禾霓解锁全服限定隐藏成就“潮月共辉”，获得日曜宝箱x1】
【潮月共辉：月光永不沉没，你的灵魂底色，就是它永恒灿烂的光辉】
【我将我的月亮，托付给了新生的太阳。——芙月】
【蓝海之眷＋3】
【当前蓝海之眷：10】
刚刚那双眸子。
刚刚那道身影……
禾霓用力眨去了视野上的水渍，认认真真看着最后那句模糊不清的弹窗。
人鱼芙月。
原来月海灵是人鱼芙月的守护灵。
如今，歌唯尔在她的祝福里，成了自己的守护灵。
不仅是歌唯尔。
此刻笼罩在她身上的，有两种不同的光。
一道是月白的底色，清冷、沉静，皎皎如月。
一道是金橙的底色，温暖、灼亮，灿如朝阳。
两抹光辉一左一右在她周身旋转，时而交融，时而分离，像月亮与太阳交替同辉，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匹流动的锦缎。
那道流动的瑰丽月色，源于芙月灵魂的底色，皎洁、无瑕、无边盛大。
而那道温暖的金橙之光，则源自她灵魂的底色，明亮、灿烂，永恒跃动。
两抹颜色并不冲突，反而奇异地相融，柔和的月色抚平了日光的炽烈灼热，日光的暖意则驱散了月色里自带的孤寂与清冷。
禾霓看着自己的变化，满心的不可思议。
她也拥有了守护灵。
不仅仅是歌唯尔，还有淘气灵动的小月亮！
或者应该说，是小太阳。
人鱼芙月跨越近百年的漫长时光，在今日，给了她一场梦一般的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