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们回来的路上云熠醒了过来, 牵意咒未能解除,他的神志还未完全清醒,整个人都恹恹地,暮气沉沉。
或许是他们离开狐宫前云怜山叮嘱过他, 所以他格外信任依赖褚木琼, 即使是盯着被江易道眼神击杀的压力也要往她身边靠, 不过他不敢离得太近,也不敢触碰褚木琼, 只是乖巧地在她身旁半米内坐着。
江易道骂过他, 也试图将他拽开,但是扔出去没多久他就自己回来了, 还很狡猾地变成原形, 一只小巧精致像小狗一样的九尾狐,趴伏在褚木琼身边。
江易道拿他没办法,甚至怀疑他是在装疯卖傻故意激怒自己, 但变回原形的九尾狐的确有几分呆傻可爱,也懂得分寸不与褚木琼接触,他便大发慈悲地没有管他。
将云熠带回曦灵谷之后,褚木琼安排庄柏照顾他, 庄柏通过他还未能完全收回去的尾巴认出了他来自狐族,不由得皱起眉头, “我听说了云盟主去世的事情, 你在这个关头带回来一个狐族是什么意思?”
褚木琼与他自小一起长大, 又共同守护巫族多年,这种事自然不会瞒着他,将狐宫内部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庄柏听后眉头皱的更深, “你的意思是,你带来了一个有可能会给巫族带来灭顶之灾的隐患?”
“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狐族内部现在十分混乱,没人会来关注我们。”
“可我担心的是他们事后清算,我虽不了解狐族内情,但也能大概猜到他们的心思,要不是从旁支过继一个新主,要不将被流放的旧太子接回来,不管是哪个结果,云熠都是最大的威胁,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地除掉他。”
“可万一是云熠登上族长之位呢?”
褚木琼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院中被褚知霖和江沐泽两个孩子追着跑的云熠。
“他通过了祭月大典,在狐族在六界其他人眼中,就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
“可你也说了,他身中咒术,神志不清,而且他资质平庸,不比他的父亲那样强大。”
庄柏摇摇头,眼中满是担忧,“你不可能一直将他留在这里。而且他这个样子不可能夺权成功,就算继任族长,也早晚会被人拽下来。”
“他在修炼方面平庸,不代表他没有管理之能,他若真的是个昏君,自然有人群起攻之,可我接任族长时,也多的是人想将我拽下来。”褚木琼扬了扬下巴,眼中带着一丝笑意,“现在呢?”
庄柏沉默一瞬,道:“那是你在藏拙,我从前便知道你那些怯懦乖巧都是装出来的……我从小就打不过你。而这只狐狸……明显是真的没有修行资质。”
“乱世才需要善战的君王,云怜山夺权时狐族内乱,他实力超群,击败了一种竞争者,才能登上族长之位,而现在狐族和平,百姓安居乐业,盛世之下,比起实力强弱,更重要的是民心,祭月大典后狐族百姓已经认定了他为继任者,也认可了他的能力,云熠继位是民心所向,就算幕后之人推出他们想要的继承者来,也未必能服众。”
庄柏问,“若他们想要学习当年,发动内乱,伺机夺权呢?”
“那还得问问其他种族和仙门同不同意。”江易道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加入了二人的对话,“狐族上次内乱牵扯多了个部族,可以说不只是狐族大乱,妖族,乃至整个六界都不得安宁,有了上次的教训,归一山和崇安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眼含笑意,庄柏眼中却瞬间冒出了警惕,“江道长怎么还在这里,不去狐族主持大局吗?”
“轮不到我。”江易道手里握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红布,放到褚木琼脸边比划了一下,“这布料不错,衬你。”
褚木琼把他的手掌按了下来,“我们在说正事。”
“没有比我成婚更大的事情了。”江易道笑着说。
褚木琼也忍不住笑了下,“你一回来便跑开,就是为了拿这个?”
“当然不是,我去做了正事,加固了一下浊陆原结界,顺带抓了两个想要出逃的魔族。”
褚木琼笑意微僵,“浊陆原结界竟然松动到这个地步?”
江易道摇头,“我在浊陆原转了一圈,发现有点不太对劲,结界松动似乎只是个幌子,他们是通过别的方式跑出来的……有时候还是得再去盘问一下那个叫阿烬的魔族少年。”
他们本来商议着将阿烬送回崇安关押,但是恰逢大雨和狐族一事,崇安现在为此忙了起来,暂时没有差人过来收押,便一直收在鹿族地牢里。
“雨停了吗?”褚木琼问。
“早就停了。”江易道眼神微暗,“我教训了那个黑蛟,他再也不会来曦灵谷作乱。况且他这次犯下大错,各大仙门也不会轻易饶了他。”
“看来能有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了。”褚木琼感叹道。
江易道便又将话题绕了回来,“趁着安稳,趁早把成亲一事解决了,你们祭司定下几个日子,你来挑挑,我觉得最近的就不错,下个月初七。”
“等会儿……我说了这有正事。”
“我们的终身大事才是正事。”
两个人当着庄柏的面你推我搡调起情来,他闭上眼睛,看都不想看,转头看向院中变成狐形供两个孩子玩闹的云熠,他眼底漫起一阵无奈。
不管他怎么劝,褚木琼不会在这种关头把神志不清的云熠交出去送死的,她一直这样,明明自己身处险境,遇到落难的人也会拉上一把。
褚木琼说得不无道理,云熠虽然不比他父亲,但至少能得民心,若有强大的仙门有心扶持,他本人再勤奋些,或许也能坐稳族长之位,届时他们今日救助之举,就是卖了狐族一个大人情。
若他真的连守城之能都没有,治好咒术后也可以让他自行选择去留,如果没有自知之明非要回去蹚这趟浑水,是死是活就与他们没关系了,毕竟褚木琼的承诺也只是将他带出狐宫保他性命,他自己非要回去送死,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不管怎么想,这云熠在治好之前都得住在曦灵谷了。
庄柏不禁感到头疼,这三个月来了个魔族,来了个上神,现在又来了个狐族少主,快赶上之前三年的热闹了。
虽然褚木琼说狐族暂时不会来为难他们,也得多留个心眼,未来一段时间要加强守卫。
“行了,就让他住在这里。”庄柏打断正在斗嘴的两个人,把他们连同两个调皮孩子都扔出家门,“你们该成婚的成婚该读书的读书,别在我这小院作乱了。”
关上门后,云熠还趴在门口,狐爪子扒拉着门框,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似乎想要出去找他们。
“老实点,我去给你收拾间屋子。”
庄柏瞥他一眼,提溜着他的尾巴将狐扔进了屋中。
*
江易道敲定了婚期,下月初七,大概还有二十天的时间,他定好后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成婚事宜。
对于褚木琼要成婚这件事,族内众人一开始是十分震惊的,尤其听说对方是个外族人之后,每天都有一堆人围在风榭台,年长些的与她亲近些的都在劝她婚姻是终身大事,一定不要冲动行事。
褚木琼几次解释无果,干脆拉江易道来露了个脸,见到江易道的容貌,他们便不再说话了。
这不叫冲动成婚,叫补办,孩子都这么大了才要办婚礼,太晚了!
于是他们也加入到筹备婚礼的大军当中,甚至比褚木琼这个当事人还要急切,乖乖地听着江易道指挥,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还与江易道商讨了许多细节。
褚木琼乐得做个甩手掌柜,她传音给莫嘉询问牵意咒何解,对方回信也快,当日便回复了她,却也没能给出具体的方式,只说会查阅古籍,要见过病人后才能对症下药。
闲暇之时,褚木琼开始思考这背后的主使,绾莳无疑是最可疑之人,她是狐宫的女主人,云怜山的枕边人,毒杀云怜山,给云熠下咒,她做起来最方便也不易引起怀疑。
可她放着好好的盟主夫人不做,为何要做出这种杀夫夺权的事情来?
云怜山死了,原先万人之上的盟主夫人失去靠山,又成了嫌犯,怎么想都是得不偿失。
褚木琼对绾莳知之甚少,也无法推断出她是怎么想的,不过现在的狐宫应该乱作一团,若一直找不到云熠,他们应当会推举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来暂时主持大局。
也是当时云怜山做事太绝,与他争权的兄弟姐妹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一个都没留下,后来他的孩子也大都逝世或是出走,后继无人,他才那么坚决地非要举办祭月大典。
褚木琼正想的出神,没注意到江易道走了进来,将一盆还未盛放的君子兰放置在窗下的案几上,叶片浓厚翠绿,整齐舒展,给这端雅沉静的书房添了几分生机。
“在想什么?”江易道走到她身后,看到她纸上写着狐族几个名字,便知道她还在忧心狐族一事,便端起纸上来细细观摩,“嗯,这字确实和我写的一模一样,早知道当时该和褚族长先通书信。”
褚木琼回过神来,道:“若真通书信,我自会改变字迹。”
“……你现在连哄骗我都懒得做了?若不是我发现,你根本就没打算坦白身份!”
主动提起的是江易道,不经挑逗的也是他,只要一提起这件事,他就立即化身怨夫,将褚木琼再度控诉一遍。
褚木琼当初也的确是这样的心思,无从狡辩,“江道长,我们都要成婚了,你还说这些作甚?”
“你别想搪塞过去。”江易道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之前我问过你,是如何变换身份不被我发现,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
该来的总归要来,褚木琼有过心理准备,但真被他这样问起,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
“我离开曦灵谷前,曾服下一颗水灵玉。”
褚木琼说完,江易道心中了然,虽早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怒上心头,“他们竟然给你这种东西?!”
水灵玉产自水芙圣地,是集天地日月精华孕育而成,服下可使人脱胎换骨,变换容貌甚至性别,与普通的易容术不同,水灵玉是由内而外彻头彻尾地改变一个人的身体。
早先水灵玉问世时,千金难求,无数人为了换一副更美丽的容貌更强健的身体前赴后继,水灵玉被挖掘到几乎绝迹。
但数年之后,服用过水灵玉的人陆陆续续身体都出现问题,原生的躯体开始与重塑的身体出现排斥,骨骼磋磨,血脉相斥,服用之人痛苦不堪,不少人受不了痛苦挥刀自尽,少有能够将水灵玉剥离的修士,也因为身体排异反应容貌尽毁,一身修行毁于一旦。
这种看似宝物实则毒药的东西,在数百年前便已被明令禁止,水芙圣地也被列为禁地,由归一山管辖。
江易道出世时水灵玉早已绝迹,也不怪他没有察觉出来,后来思索时有怀疑过,但水灵玉难得,巫族不可能越过归一山的管辖取得,他便没有深究——但若是归一山的人给的,那就不一样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吃了下去!”江易道揪着褚木琼的衣袖,责怪的语气之下,是藏不住的心疼和后怕,“你这般有胆识了,死都不怕,怎么就不敢用你原来的身份来接近我?!”
见他生气,褚木琼也主动服软,语气柔和下来,“我敢服下,自然是做好了准备,水灵玉虽然会对身体产生影响,但至少也得二三十年呢,何况当时我替你挡雷劫的时候,天雷阴差阳错化解了水灵玉的功效。”
“那若是没有那道雷劫,你又准备怎么做?难道指望着祺洛帮你剥离?!”
“……或许。”
“或许?!!”
江易道气急反笑,甩开褚木琼的衣袖,扯开她的衣襟,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淡的红痕,一直蔓延到心口,是数月前她被黑蛟所伤,像这样的伤疤不止一道,重逢时每次亲热褚木琼都要他熄灯,以为这样江易道就不会发现。
江易道厉声质问,“你倒是信任他啊,他都敢给你用水灵玉,你还当他是什么宽厚仁爱的大善人吗!他们不过是把你当成工具!还有你身上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你、你……巫族真的值得你这样做吗?”
这两日筹备婚事,他与巫族百姓接触更多,也在他们口中了解了褚木琼的往事,这才知道他的妻子在成为族长前,在族内一直是如何小心谨慎,举步维艰,甚至在她继任族长的前几年,还有人处处刁难。
江易道这口气憋了许久,他早知褚木琼心中巫族大过所有,却不知她为何对一个欺凌打压她的种族有如此强的归属感与保护欲。
“我知道。”褚木琼整理好衣裳,神色平静,“你这几日应当听了不少闲话,我幼时在族内的确受过诸多流言蜚语,但也并非任人欺凌,圣女与祭司带我极好,族内一些长辈也会可怜我没有父母,为我缝制新衣,送来吃食……我过得没有你想的那样凄惨。况且扶光也是因为我的出现才开始衰败,自我出生后百年都没再产生过情核,巫族面临灭顶之灾,他们心生怨念也是正常的。”
“你怎么就确定是你的原因?难道就不能只是巧合吗?你为何非要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要这样折磨自己?”
“我没有折磨自己,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责任。”
褚木琼抬眸,本想辩解,不料却撞进江易道含泪的眼眸,他眼底翻涌着心疼,竟是比她自己还要委屈万分,褚木琼心中动容,顷刻间便不想再狡辩了。
她张开双臂,把自己埋进江易道怀中,罕见地流露出脆弱的情绪,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我出生时便没有父母,全靠族人抚养长大,于情于理,我都该回馈他们,但我也不会为了巫族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从前有知霖,现在有了你和阿泽,你们是我的家人,就算是为了你们,我也会爱惜自己。”
江易道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搂紧了她的肩膀,“你以后做什么重要的决定,要和我商量。”
“好。”
“不许以身犯险,拿自己的性命做局。”
“好。”
“不要再让自己受伤。”
“好。”
“不许再见祺洛,也不许再见那头鹿,不许与庄柏独处,也不许……”
“江易道,不许得寸进尺。”
“……好。”
褚木琼仰起头,贴上他的嘴唇,江易道低头回应她的亲吻,肩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将她揉入到身体中。
*
有向三山坐镇,狐宫内原本混乱无序的场面也变得平静,众人散立在殿中,低声议论,几位大族使者凑近向三山,询问他该当如何。
向三山毕竟不是狐族人,也不想在别人的地界喧宾夺主,便只说让大家耐心等待,自己则离开大殿,去寻狐族各位长老。
他率先来到的便是执律堂,这里留下的神息最重,江易道一定在这种运作过灵气,经久不散,他当时或许起了杀心。
向三山心中疑虑,那日他们父子二人下山后便再没见过,他知道江易道为了阿泽的身体四处奔波,也没有过问过他的去处,却不想他竟会在狐宫出现,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狐族突逢大变,江易道又恰在此时出现在这里,很难不教人担心。
向三山在这里寻了一圈,除门口两位侍卫外再没见过别人,他们也是一问三不知。
向三山搜寻无果,回到大殿,却见盟主夫人的父亲,墨狐一族管事长眉已随着祺洛一同入内,安抚了殿内众人,将他们分到各处客院,让他们先行休息,明日再齐聚议事。
对这个结果,其他人是十分不满意的,但现在夜已经深了,又有祺洛劝和,他们也只得同意,不情不愿地跟着侍从离开,口中还在嘟囔抱怨。
众人离开后,向三山对上祺洛,对方似乎没想到他会来,眼神微暗,“向掌门,许久不见。”
“祺洛神君,别来无恙。”
两个人礼貌寒暄,脸上都带着笑意,但空气中却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长眉扶着额头,想起祺洛的叮嘱,只得将江易道和褚木琼一事咽下,腆着笑脸,“向掌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向三山摆手,“无妨,这些虚礼就不必了,你只需告诉我,云盟主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
长眉面露难色,正犹豫着要如何开口,外面突然出现嘈杂的声响。
夜色中,被他勒令禁足在后宫的绾莳竟不知何时跑了出来,衣衫微乱,眼眶红肿,踉跄地闯入大殿,跪倒在向三山面前。
“还请向掌门为我做主啊!!”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还不快下去!”
长眉顿时慌了神,想命人将她带下去,却被向三山拦住。
他眉头一蹙,神色凛然,“你是云盟主夫人,你这样急切前来,所为何事?”
绾莳抬眸看了她父亲和祺洛一样,凄然落泪,悲声控诉,“掌门明鉴。盟主他不是因病暴毙,他是被人杀害的啊!行凶的凶手原本已经伏诛,却被易道神君强行带走庇护,至今逍遥法外!”
“谁?江易道?!”向三山神色骤变,“凶手是谁?”
绾莳:“就是——”
她未说出口,她便被祺洛施下禁言咒,干张着嘴却无法出声,她迷茫地抬起头,目光投向祺洛,眼底带上几分怨毒和嫉恨。
向三山转而看向祺洛,质问道,“你为何要禁言她?”
“盟主夫人信口开河,攀咬无辜之人,本座当然不能让她开口。”祺洛垂眸看向绾莳,一改平日的温润,眼中带着警告意味,“云盟主的确并非病逝,而是被人毒杀,我已经查探过云盟主的尸身,有中毒的迹象,五脏六腑已被损害,想来已经中毒不是一日两日,心口刀伤也并非致命伤,那柄匕首刺入云盟体内前,他已经身亡。”
“绾莳,你父亲再三请求,本座才饶你一命,你竟然不知悔改,还想着要牵扯无辜之人,既然如此,本座只好召集妖盟众人,请他们审判。”
“神君!”
长眉急切开口,似乎还想请求,但低头看到自家女儿不仅没有悔改之意,甚至还露出阴鸷笑容,他顿时便没了开口的力气。
“你、你……当真是你做的?!”
“……”
绾莳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向两个人,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高,竟有几分诡异的疯癫之感。
长眉命人将她带下去关押,一颗心慌乱地跳动,大脑一片空白,他看向祺洛和向三山,直直地跪了下去,“老朽教女无方,还请两位神君饶恕……只是现在盟主身亡,少主失踪,若是小女也被当成罪人,那这狐宫中就真的没能能主事之人了。还请两位神君为狐族做主,狐族千载家业,不能毁在我们手中。”
“云熠失踪了?”向三山一来便接收了如此多的信息,一时间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何会是现在这幅局面,还有,易道究竟袒护了谁?!”
他最在意的是便是最后一句,其他的说到底和他无关,但牵扯到江易道,便是牵扯到崇安,又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他知道江易道的脾性,知道他不会去管无关之人,能这般冲动带走,定然和他关系不一般。
向三山攥紧双拳,脑中闪过许多想法,“祺洛,你告诉我,易道带走了谁?”
祺洛没有开口,但从他的目光中,向三山读出了很多东西,不安如潮水般涌来,那种久违却又熟悉的失控感压迫着他的神经,向三山再也无法假装平静。
“是谁?!究竟是谁!!”
他施下真言咒,长眉身形颤抖着跪倒下来,“是、是巫族族长,褚木琼。”
巫族。
巫族!
向三山浑身一僵,这是他从来没有料想到的,却比他意料的还要让他震惊,面上甚至流露出了恐慌的神色,他心神巨震,指尖猛地失了力气。
他抬头望向祺洛,眼中带着一丝卑微的渴求,希望他能摇头否认,但却事与愿违,祺洛垂眸便是默认,轻叹一声,语气中充满无奈,“是他们冤枉人在先,江易道这样做无可厚非……他没错。”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忽然发现祺洛活了这么久,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