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夜风微凉, 不知倚在他怀里看了多久的星,岑渺才忽然想起一件正事。
“对了,我们是不是还有事没干?”
沈无聿垂眸看她, 眼尾泛着浅淡的红,神色是餍足后的倦怠:“嗯?”
“双生藤啊。”
岑渺想从他怀里坐直, 刚一动,腰便传来一阵酸软,她“嘶”了一声, 只好重新躺回他胸口, 抬眼瞪向罪魁祸首。
这一眼本该是凶的, 偏偏一双杏眼泛着水光,瞪出来反而像撒娇。
沈无聿低头看着她这副凶不起来的模样,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抬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另一只手顺势滑下, 落在她酸软的腰际,掌心泛起一层温润灵力,不轻不重地替她揉按起来。
眼前骤然一黑,岑渺抬手想去掰他的手腕:“你捂着我眼睛做什么?”
“再等等。”沈无聿哄道。
岑渺在他怀里扭了扭, 想挣,腰软得使不上劲, 只好悻悻作罢,任由他圈着。
而在她看不见的那一方天地里, 灵泉池畔的湿润泥土,正被一缕极细的红光悄然顶开。
双生藤, 顾名思义,双生双息。
这等天地灵物极其挑剔,唯有在阴阳交汇且灵力极度契合的滋养下才会现世。
方才两人那好几次场酣畅淋漓的行为, 自然成了它破土而出的最好养料。
两根幼嫩的藤蔓钻出土壤后,犹如最为痴缠的爱侣一般,紧紧相贴,毫不避讳地重演方才两人在这难舍难分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那两根藤蔓紧紧缠绕,顶端结出了一朵幽光流转的并蒂双生花,溢出红色灵气,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沈无聿这才慢条斯理地松开了覆在岑渺眼上的手,顺势滑到她腰两侧,虚虚地圈着她。
视野骤然明亮,岑渺揉了揉发涩的眼,迫不及待地朝灵泉方向望去。
只见灵泉池畔,一株通体晶莹的并蒂双生花静静绽放。
花瓣是近乎透明的玉色,花蕊深处,一缕红光顺着花瓣的脉络游走,藤身还凝着几滴灵露,顺着一点一点往下滴。
岑渺怔怔地望着那朵花,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原本以为双生藤该是寻常灵植的模样,顶多灵气浓郁些,品相稀罕些,哪里能想到它连长成之后会这般超出想象。
它它它它………!
她终于彻底反应过来,这男人刚才为什么要假惺惺地捂住她的眼睛了。
这破草破土而出的时候,模仿他们时到底该有多......不堪入目啊!
岑渺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某人似笑非笑的眼睛。
沈无聿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将下颌抵在了她的颈窝处,顺势亲昵地蹭了蹭。
“双生藤本就是极具灵性之物,以阴阳调和、神魂交融之气为食,这也正是为什么,月老在允准有情人入秘境前要测心意。”
他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发烫的肌肤,拖长了语调:
“若是渺渺刚刚对我有一丝抗拒,哪怕你我在这里耗上个三天三夜,它恐怕连片叶子都不肯冒出来,所以,渺渺,我们真的很契合。”
“契合”这两个字,本该是修真界里再正经不过的词汇。
灵根契合、心法契合、神识契合,昔日师门长辈在堂前讲授时,哪个不是一脸严肃,正气凛然。
偏偏此刻从沈无聿嘴里讲出来,落在她耳朵里,怎么突然变了味。
可明明只是精神交汇,岑渺在心里呐喊,他们两人全身上下的衣衫穿得严严实实,怎么到了沈无聿的嘴里,仿佛两人刚刚在这荒郊野岭做了一场荒唐事。
岑渺死死咬住下唇,不给身后正蠢蠢欲动的男人亲下来的机会。
沈无聿原本已经低头寻了过来,温热的唇息甚至都已经扫到了她的唇角,见她这副像防贼似的躲闪模样和紧闭的双唇,动作一顿,委屈地看着她。
“我错了。”他说。
岑渺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狐疑地睁开眼,微微转过半边脸,就撞进了沈无聿深邃的眼眸里。
此刻,这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清冷慵懒的眸子,正眼巴巴地望着她,眼尾微微下垂,像极了一只被主人按住脑袋不许再蹭过来的大型犬。
“你错哪了?”岑渺问。
沈无聿见缝插针,下颌依旧乖顺地抵在她的颈窝,认真道:
“我错在,方才只顾着神魂交融,竟忘了在现实里,也该与渺渺这般身、体、力、行。”
话音未落,他趁着岑渺愣神的功夫,偏过头,准确无误地在她微启的唇瓣上重重啄了一口。
岑渺被这一啄亲得脑子一懵,嘴唇上残留着他的温度,耳朵里回荡着他说的那句“身体力行”,眼角余光又扫到不远处明目张胆的双生藤......三者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为离谱的想法。
连神魂都交融过了,天地灵草都盖了章,那要不......
“要不,我们双/修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绷住表情,装出一副深思熟虑过的模样,抬眼看他。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没有如她预想的那般去解她的衣带,反而克制地拉过她微敞的领口,替她将衣襟拢得严严实实,将诱人的白皙彻底遮掩住。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慢慢俯下身,哑声说:“我也想,但渺渺,现在不行。”
岑渺彻底懵了。
这人方才还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架势,怎么火都烧到眉毛上了,又自己一盆冷水浇了下去?
她抬眼去看他,正撞进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平日里清冷自持的人,此刻眼底压着一团没能发出去的火。
“你......”岑渺刚要开口,就被沈无聿抢了先。
“你尚未结丹,经脉未固,丹田如初生之茧。”
沈无聿说到这里,苦笑一声,“我体内的本源太过霸道,若此时在现实里强行与你双修,你根本承受不住那股灵力的冲撞,极易伤及根本。”
修真界双修,若境界悬殊过大,低阶一方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寸断。唯有她结成金丹,肉身与灵力蜕变,方能真正承受得住他的索取。
这也是为什么,他今夜只能退而求其次,拉着她在识海里神交。
看着他这副求而不得只能硬生生憋回去的隐忍模样,岑渺心情瞬间变得愉悦。
“原来是这样啊。”
她故作懊恼地叹了口气,然后得寸进尺地伸出手,隔着薄薄的衣衫,手指在他紧绷的下腹上画圈:“那真是太可惜了。”
沈无聿呼吸猛地一滞,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
岑渺得意地等着看他破功的模样,结果对上了一双比刚才更危险的眼神。
沈无聿面不改色地捉住她那只点火的手,再抬眼时,他眼底的欲色已然敛去,取而代之是清冷自持的神色。
他不仅不恼,反而慢条斯理地替她拉正了被她自己折腾得有些歪斜的裙摆,语重心长道:
“既然渺渺也觉得可惜,那看来是我平日里对你的督促还不够。”
沈无聿顺势扣住她的手心放在自己的胸口,叮嘱道:
“出秘境后,每日就寝前,记得温习功课。”
岑渺整个人如遭雷击,她刚刚是不是在和一个男人体验欢愉,怎么一眨眼的功夫,画风突然变成了师兄布置课业?
这种离谱程度,不亚于晚上偷偷躲在被窝里看脸红心跳的视频,正看到翻云覆雨的片段时,突然收到了学习app强制打卡的弹窗通知。
“......什么功课?”
“自然是能助你早日结丹的心法。”
沈无聿体贴地替她理好鬓边的乱发,指尖拂过耳廓时,再次俯身在她上不重不轻地啄吻了一下。
“从明晚起,每日多运转三个大周天。”
岑渺看着眼前这张一本正经到近乎无耻的脸,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人方才那副求而不得的隐忍模样,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早就算计好了要把这笔风月债堂堂正正地记进她每晚的功课簿里。
毕竟是她自己先挑的火,也是她自己先喊的可惜,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得每天多砸三下。
岑渺瞪他,试图用眼神控诉他这翻脸不认人的无耻行径。
“三个太多了,一个。”她试图讨价还价。
“三个。”
“一个半。”
“三个。”
就当岑渺准备开口说两个时,沈无聿忽然俯低了身子,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低声道:“渺渺若是不肯乖乖运转功课,那我便只好每晚亲自拉你入识海,从头到尾,再来一次。”
他顿了一下,气息扫过她的耳廓,补了一句:
“以我的方式,以我的节奏。”
岑渺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本以为这男人顶多是板着脸多加一个大周天,哪里料到他竟然还能......以这种方式威胁她!
别人家的道侣神交,大约是春风过境,细水长流,何等旖旎缱绻。
可沈无聿的神识——
岑渺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
方才在识海里,他已经算是极尽克制了,可即便如此,她的神魂也像一叶孤舟被拽进了深海漩涡,每一次交融都被卷得几乎散架,等回过神时,整个人虚脱得连眼皮都抬不动。
那还是他温柔的时候,要是不温柔.....岑渺不敢继续往下想了,暗自腹诽,神交虽好,可不能贪杯。
“行,三个就三个,我每日必定按时温习功课,绝不偷懒。”岑渺说。
就在她保证自己不会偷懒时,不远处的双生藤忽然“叮”地一声,整株花连着藤蔓一并化作两道极细的光,一左一右,分别钻进了他们二人的眉心。
沈无聿偏头看了一眼,淡淡道:“双生藤认主了。”
岑渺闻言怔住:“认主?就这么认了?”
她原以为天地灵物择主总得有点讲究,掐诀、滴血、过个劫什么的,合着就钻进来了?
“双生藤是灵,不是物。”沈无聿低头,在她眉心那道光没入的地方轻轻印下一吻,低声道,“不炼器,不入丹,只认有缘人,藏于神魂,终生不离。”
他顿了顿,薄唇擦过她的皮肤,哑声补了一句:
“渺渺,从今往后,你我神魂之中,便多了一道彼此的印记。”
这话说得极缠绵,怀里的姑娘却没半点该有的反应。
岑渺抵在他胸口的手指一点点蜷了起来,脸上被他亲出来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痛的表情。
完蛋了,没有双生藤,她和石荔炼制的丹药卖不起价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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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章锁得让我颜面尽失……谁敢信锁了六七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