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他真的生了
万时愣愣的看着他:“摩斐斯也说过,他们俩小时候几乎是一样的年纪。而且海因茨确实没有几岁之前的记忆,应该就是生下来之后一直在茧里。”
但她又皱起眉头:“可是,你不是说蜘蛛若姆会吃掉自己所有的孩子,为什么没吃海因茨?”
涅玻耳回忆道:“当时我也疑惑过,但我觉得原因就在于海因茨的精神力。他在茧中就有着‘围墙’的力量,那精神力庇护着他,使蜘蛛若姆都无法伤害他。”
万时思索不语,涅玻耳也叹气道:“我其实更关心,为什么蜘蛛若姆突然就死去了?当时皇室对外营造我胜利击杀蜘蛛若姆的新闻,不过是为了给我摄政铺路的造势。岁宫门口挂的就是我们从它亡躯上切割的肢节。”
万时嘴唇动了动,眼瞳中的紫色愈发浓郁:“涅玻耳,有没有可能祂没死?你们见到的躯壳,只是祂褪下来的皮,而祂的本体很可能已经超越了真实世界的限制,进入了暗空间中——”
涅玻耳后背发凉:“什么意思?”
万时觉得一切都串起来了:“因为我在暗空间中,见到的邪神‘啊呐’,祂的指节就跟岁宫门口挂着的灰色肢节一模一样!而且念能者们也说,‘啊呐’被观测到的记录并不长,算是相当新生的‘邪神’。”
“有没有可能,祂不停的繁衍、食子,增强自己的实力,就是为了让自己肉身飞升,成为暗空间中强大的邪神。或许本来的计划中,祂要吃下海因茨才能达到这个目标。”
“但关键时刻,海因茨的精神力保护了他自己,而且蜘蛛若姆也发现自己不需要这个孩子就能够飞升——”
万时忽然一个寒颤,想起了当年的细节。
自己在暗空间中第一次见到邪神“啊呐”,就是因为跟海因茨在一起。
而最终时刻,她就要被邪神“啊呐”压倒性的力量碾压时,是海因茨用“围墙”保护了她。
会不会已经变成邪神的蜘蛛若姆,也认出了自己的孩子?!
涅玻耳艰难道:“如果你亲眼见过邪神,那很有可能,暗空间在这几十年发生了非常激烈的变化,或许也跟祂有关。但这更说明——”
“如果海因茨生下孩子,这就是你、皇帝陛下、蜘蛛若姆这几方基因的结合。我不敢想象这要是什么样的基因,什么样的……恐怖力量。但可能这力量会吸引蜘蛛若姆前来找这个孩子!”
万时咬着嘴唇,半晌道:“……可海因茨也不是怪物。”
万时脸色在变化中慢慢坚定:“而且,那是他的孩子,我说到底也做不了主。是皇帝陛下的疯狂造就了海因茨,而他在怀这个孩子只以为自己是被污染,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真正父母。”
“你们没资格苛责他。”
“而且,哪怕没有这个孩子,蜘蛛若姆也已经来了。”
……
首都星。绿宝石港。
载满旅客的巨大客轮停泊在反重力的空港内。
最近这段时间离开首都星的船只太少,下等船舱挤满了想要离开的人,督查还在进出口一个个查着证件。
海因茨和摩斐斯并没有通过督查,而是靠贿赂船上的总厨进入了客轮,甚至还拿到了个有上下铺的小隔间。
旅客们陆续登船完毕,摩斐斯坐在小隔间内,兴奋的往窗外张望。
海因茨则皱起眉头坐在下铺,轻声道:“港口还都是在排队抢票、想要趁机溜上来的人。过去上万年,都是有人想挤进冕都追求梦想,现在竟然有这么多人想要离开这里。”
摩斐斯耸肩:“现在冕都到处都在抓人,干点什么都可能被当成间谍,还有各种滥用私刑,这谁受得了?卡塔琳娜疯了吗?她不是之前很会搞钱、很会四处合作,怎么现在倒是搞起肃清来了。”
海因茨没说话。
他看向冕都远处的皇宫,那些在导弹群的轰炸后半塌的皇宫高塔依旧伫立。
他能感觉到这绝不会是卡塔琳娜的意思。
以她的性格肯定想要尽快恢复经济、寻求盟友。
但必然有人不断在其中怂恿挑拨,对方想要的不是发财,而是希望变成强权军政府,彻底站稳脚跟。
卡塔琳娜还没有来得及对涅玻耳出手,先困在了自己的网里。
海因茨刚要开口叮嘱几句,忽然冕都城区上空,翻涌浮现起了紫色的风暴。
而后,在冕都内唯一比皇宫还高的建筑——圣殿白塔,竟然迸发出棱镜折射般的白光,在紫色风暴下像是一道竖立的波光。
摩斐斯趴在玻璃上往外看去:“这是暗空间风暴降临在冕都上空了?!不会是卡塔琳娜要遭天谴了吧。”
海因茨眉头紧皱:“她这样的逼宫夺权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如果螺旋女神在上真要惩罚谁,早就该让类人灭绝了。”
摩斐斯实在是很讨厌他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话方式,嘴一撇:“几个月前在她逼宫的时候,我在半空中就有看到过暗空间风暴逼近的紫光,但现在愈演愈烈,是孔多庇大裂隙靠近了吗?”
海因茨拇指压在嘴唇上,心中阴云不散。
上一次圣殿白塔这样发出白光,还是因为万时。
但万时现在明显在达达米亚公国——
又会是因为谁?
圣殿会因此沸腾吗?
圣殿白塔的光让更多想要离开冕都的旅客惶恐,他们拼命想要挤上客船,绿宝石港的护卫死死拦住,海因茨他们乘坐的客船也加速离开了港口。
摩斐斯托腮看着白塔,低声道:“虽然冕都的白塔更大,但我还是更喜欢万时的白塔……”
海因茨转过脸去:“什么?”
摩斐斯对他生下一枚蛋的事情一直不爽,此刻有机会显摆自己的与众不同,他当然不会放过:“你不知道吗?万时在暗空间中建了一座白塔,我能够恢复人类的外形,就是因为她邀请我进入了白塔。”
摩斐斯昂首:“我看得到你们看不见的东西,她的家人、她的白塔。”他模仿着那些文绉绉的祷词,“有多少次变成怪物我都不害怕,因为她还会引我进白塔,再次洗涤我的灵魂。”
海因茨瞳孔震颤,不可思议:“你是说……她不但能够穿梭暗空间,在其中长期生存,还建造了白塔。怪不得、怪不得之前她去圣殿时,那些暗语者、念能者对她的态度如此……可白塔只有一座……”
海因茨眉头紧锁的深思着,长久都没有说话。
摩斐斯耀武扬威了一会儿,又有些坐不住,他听着隔间外头熙熙攘攘的声音,打开门缝往外看过去,吓了一跳:“有人没买到舱票,竟然在外面的走廊上打地铺。”
海因茨立刻回过神,皱眉锁上了门:“尽量别出去。你要是喜欢热闹就自己去下等舱住大通铺,别影响我。”
摩斐斯不爽的看着海因茨用枕头搭了个窝,将贴身绑在身上的那颗蛋放在了小窝里,忍不住讥讽道:“怎么,你要开始孵蛋了?”
海因茨根本不搭理他,只是半闭着眼睛靠在蛋旁边闭眼思索着。
船离开港口没多久,摩斐斯就忍不住在上铺翻来翻去,嘴里嘟囔着:“你真是我见过最无聊的人,万时怎么可能跟你过日子。靠,这趟航程还要二十多天,杀了我也没法给你住一个屋子!”
海因茨压根不搭理他。
摩斐斯没过多久又弹起来跳下床:“你规划的路线真的能去自由港?万时说了让我去自由港找她,我们都说好的。”
海因茨坐在下铺上在本册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她在弗令星,又不在自由港,这两个地方距离相当远的,你要怎么找她?而且现在距离政变动乱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当时说的还能作数吗?”
摩斐斯急道:“她说的肯定能做到!你的船票到底会不会去自由港!”
海因茨:“我的船票只能离开冕都,之后我们还要再想办法换船。我也不能保证会不会经过自由港。”
摩斐斯:“靠!我都说了我只要去自由港——她说不定一直在那里等我。”
海因茨皱起眉头:“你脑子这么轴吗?去达达米亚公国不一样能见到她,非要路过自由港不可吗?”
摩斐斯确实一根筋,他只记得万时的嘱咐,要是做不到就有种莫大的恐慌:“必须要去自由港!”
海因茨冷哼一声,跟他没什么话好说;摩斐斯瞥了他一眼,心道要不是他刚生完孩子,他早就揍人了!
眼见着关系从来不好的俩人又要吵架,摩斐斯先逃离认输,拉开门想要离开小小客舱。
海因茨就用“围墙”封住了整个房间,冷冷道:“房间里有食物床铺,有浴室厕所,你出去想干什么?”
摩斐斯抓着金色的头发,暴躁道:“我去买几本杂志,然后去买航船上的频带网路,你要逼死我,我一头撞死在你孩子的蛋壳上!”
海因茨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你需要买什么,我去。你现在外貌无法恢复,混种的模样一旦被暴露,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摩斐斯憋得原地打转,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丧气的坐在下铺床尾:“就频带网路、杂志、漫画或者桌游也行,我快无聊死了。你说要是买了频带流量,能不能跟万时联系上?”
海因茨冷冷道:“我们的频带信息很可能在监视之下,别想找死。”
摩斐斯:“可她肯定很想我、很担心我啊!”
海因茨:“……”能这么有自信说出这种话的人,恐怕只有他了。
海因茨也确实想要打探一下船上的情况,穿好风衣外套戴着帽子与口罩。
他也把一直放在胸口的蛋交给摩斐斯,指挥道:“你躺着,抱着这枚蛋,最好让它别失温,你胸口不是有羽毛,压在羽毛下头就行——”
摩斐斯有些紧张僵硬的替换位置躺下,却没想到就在俩人接手的时候,蛋内早就被两个男人的说话声吵到,竟然烦躁的在蛋里乱转。
而后眨眼间撑开了几道裂痕。
海因茨脸色突变,怒瞪向摩斐斯:“你做了什么?!”
摩斐斯急了:“跟我有什么关系!等等、这……这孩子真的要出来了!”
而这颗蛋也不过比巴掌大一些,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放回床上,就瞧着那裂痕越来越宽。
里头渐渐传来叽叽咕咕的声音,像是某种鸣叫,摩斐斯蹲下来紧盯着这枚蛋,正要让海因茨也瞧瞧。
却看到海因茨靠在门板上,像是逃避一样偏过脸去不看。
摩斐斯歪头好奇:“你的小孩都要出生了,你不看吗?”
海因茨半晌后道:“它不可能是个婴儿。我只是……”
害怕看到这个孩子的模样。
他带着蜘蛛若姆融合了众多虫类的基因。
从这么巴掌大的蛋里生出来的孩子,必然不可能有万时能够接受的模样。
而命运确实会像他想的那样发展,摩斐斯倒吸一口冷气,有点震惊的望着彻底碎裂开的蛋壳,还有满身粘液的小家伙。
小家伙抖了抖身子,身上的粘液也很快被风干,摩斐斯盯着这一团跟霉豆腐似的白毛,还有睁不开的几只眼睛,发出了灵魂质问:“操,海因茨你生了什么玩意儿?!”
海因茨闭着眼睛转过脸去,鼓起勇气睁开眼睛。
他震撼的望着床铺上没有巴掌大的小东西。
……他知道万时喜欢毛茸茸拖鞋,但他没想到自己生了一个毛茸茸的小拖鞋啊!
小东西浑身覆盖着一层蓬松的白色毛发,远远看过去就是个球。
但当它好奇的在床铺上滚动起来,隐约能看到八条同样毛茸茸的短粗节肢小腿。
海因茨费了点力气才找到了孩子的正面,在她有点像是约克夏犬一样的蓬松白毛里,找到了四只眼睛。
其中中间两只圆滚滚大的吓人,好奇的四处乱转,而两侧各有两只朝着侧面的眼睛,还紧紧闭着。
不过它的眼睛是跟海因茨一模一样的冰灰色。
……他真的生了一只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