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海因茨此刻
不过当司奈掀开头巾,垂眼吃饭,只有摩斐斯敌意中带着好奇的盯着他,其他人都太了解万时的小坏心思,并没有太多把战火转移到司奈身上。
餐桌上几人聊着天,海因茨这才注意到涅玻耳餐盘里的食物并不是提前切好的,刚想跟侍从说,就瞧见刀叉浮在空中,力道准确的切开肉排,甚至一只勺子在旁边的瓷碟里搅动着。
……在万时还没跟涅玻耳求婚的时候,涅玻耳的精神力受损到只能控制金属物体的快速移动,连准头都操控不住。
现在能恢复到几近受伤前的精妙程度,背后有多少次跟万时的精神力融合,已经不言而喻。
海因茨觉得这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显摆自己受宠。
而且还是冲着他来的。
海因茨也在观察涅玻耳和万时之间的气氛。
总之前开会时开始,她身上的费洛蒙气味无疑彰显了“夫妻和睦”。
但海因茨觉得不能只靠费洛蒙判定。
毕竟涅玻耳之前频繁发情,内心则疏远冷淡;万时则总是言辞亲昵,却提上裤子不认人。
就算是之前在会议室里的涅玻耳偷亲她的耳廓,也只能证明涅玻耳想要秀恩爱,不代表万时也喜欢涅玻耳——
现在看来俩人对外表现,有种非常给对方面子的微妙。
万时没有戴别的任何一人的婚戒,只戴了当时向涅玻耳求婚的戒指,就是为了展现政治联盟的合法性。
而涅玻耳分明不喜欢布尔维尔和他的孩子,不愿意面对摩斐斯的异种模样,却始终以一副大度的“正宫”姿态坐在这里,跟所有人和气聊天。
涅玻耳转头跟海因茨聊起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海因茨早就想好说辞,他只说受伤后无法行动,不得不躲藏在首都星,一直到一个多月前才从首都星离开。
涅玻耳皱眉关心着,心里却有着别的想法。
大概从海因茨把万时带回司付星结婚开始,涅玻耳就难免跟海因茨有了裂隙,到后来万时介入更深,这层似兄弟似师长的关系,只有纸糊的假象了。
涅玻耳甚至觉得,如果海因茨真的生下有蜘蛛若姆血脉的孩子,他恐怕连这层假象都维持不住。
可现在海因茨腹部完全平坦……
海因茨对万时说自己并没有怀孕,万时似乎相信了,但涅玻耳并不完全相信。
涅玻耳自己怀孕过,他能感觉到海因茨眼神中的微妙变化。
多了一丝牵挂忧虑,甚至看万时的目光也有些柔和的复杂。
是孩子遭遇不测,他不敢跟万时说;还是孩子就被留在了首都星?
亦或者是孩子就被他藏在身边?可小孩需要襁褓、需要小床,需要营养,又不是个随身小挂件,他能给藏到哪里去?
万时吃饭的时候也在问海因茨关于首都星的情况。
涅玻耳注意到,俩人说话很有意思。
一方面她说话很不客气,经常故意挑衅或者打断海因茨,至少涅玻耳认为帝国内部也不会有人会对海因茨这样随性的态度;
另一方面她的问题都很让涅玻耳意料不到,她问海因茨打算怎么救自己还在首都星的部下,甚至立刻断定海因茨肯定是躲在了地牢中等等……
涅玻耳意识到,万时非常了解海因茨,而且喜欢跟他斗嘴。
她内心深处更是对海因茨更有种很深刻的信赖。
信赖他的稳定,信赖他的坚强,甚至是信赖海因茨的人情味。
海因茨描述这几个月的事情时,摩斐斯竟然没有反驳或者插嘴,连万时都感觉有点好奇了。
涅玻耳则客气的多问了几句,海因茨的回复也淡淡,俩人口吻生疏的让人无法想象——海因茨曾经为了涅玻耳活命,愿意背负伤害神人的罪责。
几个男人正聊着天,布尔维尔怀里的小丘却扭动着朝万时伸出了手。
布尔维尔刚要抱起孩子离开餐桌,别影响其他人吃饭,却没想到孩子蹬了两下腿变成了小狗模样,嘴里呜呜叫了两声,对万时伸着前爪。
海因茨握着刀叉的手停顿,不动声色打量着万时的表情。
万时本来没注意到孩子,摩斐斯推了推她,她才转过脸看向小丘,没忍住笑起来:“嗷呜嗷呜叫什么呢,他是不是饿了?”
布尔维尔其实也不想拿孩子吸引注意力,但小丘有些天没见到万时了,他只好道:“可能是你好久没陪他玩了,想你了。”
万时放下餐具伸出手。
布尔维尔就要把孩子抱过去给她,万时却满不在乎:“直接递过来嘛。”
小丘化作动物原型的时候很不喜欢襁褓,爪子乱踹踩开,布尔维尔只能把光屁股黑色小狗隔着桌子递给万时。
万时大概没想到这么小的狗几天不见能变得这么沉,手一松差点没接住孩子。
几个男人吓得差点站起来,摩斐斯更是炸毛大喊一声连忙托住了小狗屁股,万时的虚手其实也抱住小丘了,她咧嘴笑了笑:“哎呀,我是不是太不靠谱了。”
小丘还以为是玩闹,尾巴兴奋的摇成了螺旋桨。
布尔维尔先松了口气:“没事,类人小孩都比较皮实。”
万时把小丘抱在怀里,伸手逗他玩,两只虚手还来回弹他软软的耳朵,小丘天生就不爱哭,好像隐约能看到万时的虚手一样,伸出爪子想要抓握。
海因茨紧攥着餐刀,如鲠在喉。
他从没想过万时会这么……喜欢小孩。
在此之前他也无法想象万时会抱着一个黑乎乎的丑小狗,亲昵的叫着名字摆弄耳朵。
这孩子怎么看都是纯净度一般的幼崽,为什么能在餐桌上跟众星捧月似的被关注。
是因为生父得宠?还是因为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摩斐斯椅子离万时很近,俩人肩膀贴在一起,他没忍住伸手也摸了摸小丘的脸颊耳朵:“好软好可爱。小宝宝怎么都这么可爱呀。”
摩斐斯的语气也很可爱。
万时没忍住看了他一眼,很显然摩斐斯相当喜欢小孩。
小丘的眼睛也转了转,好奇的看着摩斐斯。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混种,只是伸出前爪碰了碰摩斐斯长着鳞片的手背,又觉得触感有点害怕,缩着脖子到万时怀里。
摩斐斯伸出手指逗他,压低声音:“你就是万时的第一个宝宝吗?你好呀。”
[我看是他也想要小孩了]
姐姐托腮在椅子这边道:[吱哇乱叫的大怪物会生小怪物吗?]
姐姐话音刚落,没想到摩斐斯盯着她,伸出手指:“你说谁生小怪物?别以为你是她姐我就不敢揍你——”
万时压住摩斐斯的手臂,咬牙道:“嘶,闭嘴。”
姐姐也吓了一跳,太久没见摩斐斯,她这才想起来摩斐斯是能看见他们,甚至能碰到他们的,连忙缩着脖子往万时身后躲:[司各脱,有人要打我!]
老师之前没怎么见过摩斐斯,抱臂站在墙边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不过幸好桌子对面涅玻耳和海因茨正在聊天,谁也没太在意,摩斐斯压低声音道:“你的……‘妈妈’,她喜欢小孩吗?”
万时看了一眼餐厅天花板的角落,妈妈挂在那里,但攻击性很强的面孔难得露出打盹的神态。
万时别扭道:“还行吧,之前小丘刚出生的时候,她还一直守着呢。”幸好妈妈不会说话,否则那种三代同堂,婆婆看娃的氛围能直接让她拔腿逃窜。
而随着姐姐又回到椅子边看小丘,小丘的眼睛也转向了姐姐的方向。
摩斐斯:“嘶……你的小孩不会能看到他们吧?”
之前万时跟小丘玩的时候,姐姐总会蹦出来,托着脸大叫可爱,甚至估计拿东西隔空逗他。好几次万时都感觉到小丘眼睛转向了姐姐的方向,不过万时让姐姐试着作势要打小丘,小丘并没有眨眼或躲避——
万时低声道:“应该只是能感受到他们的气息吧。但能看到他们甚至对话的目前只有你。”
海因茨看似在跟涅玻耳聊天,心思全在万时身上,特别是万时跟摩斐斯一起逗孩子似的侧脸,看起来那么柔和快乐——
就在这时,班达又带着抱歉的神色匆匆进入房间:“有客人到达了,万时公爵,您看要不要先见一下。”
万时抱起孩子,布尔维尔立刻起身来接,只有摩斐斯的目光还恋恋不舍的挂在小丘身上。
万时朝外走去:“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回来。”
她刚刚消失在门外,小丘也开始哼唧,布尔维尔只好站在桌边拍着孩子哄。
其他几个人沉默的吃饭,似乎万时不在大家也没什么好装的。
摩斐斯有点坐不住了,盯着对面的涅玻耳:“你们举办婚礼了吗?”
涅玻耳没抬眼睛看他,自然也没听到这句话,摩斐斯忍不住站起来,往前探身大声道:“我说,你们办婚礼了吗?你现在住在哪里?跟她住在一起吗?”
涅玻耳这才抬起脸,淡淡道:“快要办了。你要是能恢复外貌,可以来做伴郎。”
摩斐斯瞪大眼睛,显然是对他这位兄长之前还有太多美好的错误印象,一时间难以接受自己被涅玻耳一句话噎死,嘴唇动了动差点飚出脏话了。
涅玻耳操控着刀叉优雅的切割着食物:“问住处干什么?我们昨天住在一起的。”
布尔维尔默默地抱着孩子走远一点,偷偷把快睡着的小丘的耳朵压住。
摩斐斯跳脚:“谁问你昨天了!那我们还同住在一起好久呢!我是说你的房间是在哪里?你要是跟她住一个屋,那我打地铺也不会让你跟她同住的!”
涅玻耳也没想到自己弟弟野生这么多年,一点没沾染到皇室的要脸:“……我住在斜对面,离她不远。她不喜欢跟别人同住房间。”
没想到海因茨这时候阴阴来了一句:“我们在冕都的别墅,一直都只有一间卧室。”
涅玻耳轻笑:“有的选的时候,和没得选的时候当然不一样,她现在当然要按照最喜欢的方式生活。”
摩斐斯看他俩争起来,忍不住想也想着踩几脚,他立刻扩大战场,指着旁边的司奈:“争个屁啊,守嗣人都跟她睡了大半年了!他俩恨不得睡衣都是一套的,万时都快被他熏出麝香味了!”
司奈差点被呛到,连忙掩唇喝水。
他的终端机也似乎收到万时的消息,放下刀叉站起身来,走向侧门去呼唤侍从。
海因茨忍不住道:“摩斐斯,你要想住哪儿都行——住在锅炉房也没人管,但这是她的星环舰,你要经过她的同意。她要是不愿意,你就老老实实住在原地。”
涅玻耳却觉得摩斐斯和海因茨这对完全不像的双胞胎,关系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目光忍不住在二人之间来回看了看。
摩斐斯抱着胳膊:“我要住哪儿她都会同意的,我这不是也为你争取吗?凭什么我们要住在大门外头,谁不是贵客,我才不要跟保安似的住在公鬣狗隔壁给她看大门。”
布尔维尔:“……”他现在想把自己的耳朵也捂上了。
海因茨却道:“我不想换地方。住在现在的位置也可以。”
距离太近,他怕会暴露茸茸的存在。
涅玻耳其实在餐前就通过仆从确认过这俩人的住处,听说是安排在了大门外,心里还有些高兴——
毕竟金属大门内才算是万时的“家”吧。
不过听说海因茨不想换住处,涅玻耳心里还是有些惊讶。
涅玻耳立刻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忽然转过头关心道:“你瘦了太多,看起来脸上也有病容,找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吧。”
海因茨却不想跟他演了,脸上显露出几分冷意:“是检查身体,还是来检查我有没有怀孕。你从一见面的时候就在看我的肚子了。”
涅玻耳端着杯子喝着茶:“我也是听扎赫兰说的。卡塔琳娜叛变的当日,她和扎赫兰联手,扎赫兰杀了她的几个继承人,还在岁宫附近埋伏了她。”
海因茨怔愣片刻,这才记起自己当时能够逃脱,就是因为有人在暗处袭击卡塔琳娜。
……四舍五入,他竟然算是被扎赫兰救了。
看来扎赫兰当时听到卡塔琳娜说他怀孕了。
海因茨此刻咬死不承认怀孕,就有点硬来了。
海因茨也不是没想过,真不行就说出事实,如果自己基因的孩子不被容忍,他就带着孩子离开。
可想到万时在电梯里跟他的吻,以及说他只要活着是不是蜘蛛都无所谓的神态……海因茨舍不得离开了。
他此刻只能面无表情的死不承认:“这到底是转了多少手的消息?殿下现在没有第三集 团军做耳朵,开始听到什么都信了吗?”
涅玻耳知道他们之间早没有亦师亦兄关系,但没想到海因茨甚至连尊重都不愿意演了。
他也不必再伪装,目光扫了海因茨一眼:“生了孩子的雌雄还是看起来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