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日升月又落, 时间过得飞快,像市集中杂耍艺人手中的跳丸,抛出一个又抛出一个, 转瞬刹那的光阴, 热热闹闹准备一通的春节便过去了。
快得叫人恍不过神。
心里余着喜庆的年节,开始忙碌新一年的日子。
上年纪的人操劳家中生计,小娃儿还在疯玩。
这日。
“阿蝉,走喽, 咱们一起撑船去八宝镇,迟了该赶不上热闹喽。”
一大清早,天色才蒙蒙亮, 王蝉便听到了表弟谢邦直扯着嗓子在院子外头喊人。
人未至,声先到。
“没大没小, 就会唤阿蝉, 也不知道喊一声姐姐。”
王蝉嘀咕, 从清梦中醒来, 人还有些迷糊。
她都不消看,听着声音都能想象到, 这会儿,谢邦直定然上蹿下跳, 手脚并挥,闹腾个没停歇的模样。
表哥谢邦采定也一道来了, 只谢邦直蹿得快, 人落在了后头。
“就来就来。”屋子里, 王蝉应了一声。
“你个皮猴,叫你读书都没这样的好精神,一说到玩, 倒是蹿得比猴儿还快。天还早着,怎就来得这样早?也不叫阿蝉多睡一会儿。”
“喏,在家用过饭没?在姥姥这儿吃点?”
祝老太太起得早,上了年纪便觉少。
听到声儿,她从灶房过来,手中还拿着一碗刚炊好的青团子。
说着皮猴,语气却慈爱亲昵,将盛了青团子的碗递了过去。
团子很香,年前便包了好几屉,一屉一屉的圆盘,搁在堂屋的三角架上。
吃的时候拿几个上锅一蒸——
吃了水炁,搁得硬实的糯米团子便会软去。咬下一口,软糯又弹牙,带着米粮独有的清香,内里则是甜滋滋的馅料。
祝老太太手巧,年前带着祝凤兰一道,在河边草堆处采了好几盆的鼠曲草,又上磨坊磨了两大桶的米浆……
便是馅料都做了好几种!
红豆沙,咸米饭,萝卜丝……上头点一些红做区分。
王蝉最喜欢的便是萝卜丝馅的。
大根的萝卜剃成一条条丝,暖阳下晒上几日成萝卜丝,混着芝麻花生碎,再裹上香油,咬下一口,油汪汪又清香。
更绝的是,团子下头用了竹子叶,为了不粘着锅,混在一道,团子都沾染了竹叶的清香,一下便消减了甜口的腻味。
“不不不,我不吃。”谢邦直忙往后跳上两步,狂摆着手。
他看着祝老太太递来的碗,探头一看里头绿汪汪的青团,赶忙将脖子一缩,瞧青团如瞧洪水猛兽。
再好吃的东西,一气儿吃上大半月,他也受不住,这东西家里多着呢!
“阿蝉,你好了没,我都等你好久了。”一瞧到王蝉,谢邦直忙不迭凑近。
“胡说,哪里有好久!”
王蝉不认,也不见外,拿着木盆和帕子,上灶房用葫芦勺舀了热水,冷热水一掺和,开始洗簌。
桃木的梳子顺了发,长长的发垂坠,眉眼低垂,一缕霞光自东向西铺来,照得人不敢多瞧。
“表哥都还在路上,没有走到院子来呢。”
“咦,你怎么知道大哥也来了?”谢邦直一下瞪大了眼,下一瞬,他摆摆手,“我知道了,你能掐会算。”
王蝉:……
这还要掐算?明眼的事儿!
昨儿他们可是约好了,今儿一道去八宝镇。
八宝镇是个大镇,住的人多,不像胭脂镇小,年过后便有些冷清。
今儿,八宝镇有打春牛的祭社。
打了春牛,夜里还搭了戏台子,还能有游灯的庆典,戏台子是八宝镇的富户一道出资宴请戏班子来表演,为的便是迎春祈福。
盼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四周小镇的人也会撑了船去耍,瞧一瞧热闹,沾一沾吉祥。
倘若在建兴府城,这打春牛的祭社便在府衙举行,更为热闹。
“你唤他大哥,也不知道唤我一声姐姐,我比你大呢,仔细我和表姑说。”王蝉瞪眼,叉着腰数落了一句。
她伸手接过老太太手中的青花大瓷碗,表弟不喜欢吃,她可还没吃腻。
祝老太太在一旁瞧两个娃娃斗嘴,也不插话拉架,有些瘪的嘴一抿,老花儿眼都笑眯了,乐呵呵模样。
谢邦直可不怕王蝉的那一句要挟。
相处这些日子,他算是瞧出来了,别瞧王蝉一身本事,还能掐会算,但性子就像隔壁邻居家养的猫儿,惹急了也只会喵喵乱叫。
喊得凶,真挠爪却不会。
要是告了他阿娘,阿娘定会掐了他的耳朵,拎着人过来,逼自己唤姐姐。
她知道阿娘凶,从都不告状的。
“我比你高,高一点儿也是高,可以不用唤姐姐,咱们算一般般大。”
谢邦直嘿嘿笑,一跳跳到王蝉的身边,将身子挺得板直,凑近了两厢一比,是高出了半个指头。
王蝉:“你也说了,高一点儿也算高,那我的年岁长几个月,怎么就不算长了?喊姐姐!”
谢邦直:“阿蝉阿蝉阿蝉!略略略!”
两人斗嘴的时候,谢邦采慢慢悠悠,可算是走到了。
谢邦采和谢邦直是两兄弟,过了年,一个十七,一个十二,一娘胎的兄弟,瞅着倒不像,哥哥谢邦采长得极瘦,远远看去像一个麻杆一样。
祝凤兰瞅了都愁死了。
常说他一身衣服穿在身上和个布袋一样,就怕风一大,布袋纳着风,将人一道卷走了。
谢邦直就有些胖了。
只见他圆乎乎着一张脸,不止脸型像姥姥祝老太太,眼睛也像极了祝老太太。
圆圆的像猫儿,咕噜噜转的时候,就知道他准备闹腾坏事儿。
……
临着出门了,舅爷祝从云唤住了王蝉。
“阿蝉呐,我听你舅奶说,你们要去八宝镇?”
王蝉点头,“嗯,我听表哥他们说了,今儿八宝镇打春牛,好玩着呢,往常我都没凑上热闹,今儿正好闲着,就和表哥他们一道去瞧瞧。”
左右撑船行水,也不算太远。
王蝉拍了拍腰间的荷包,表示过了个年,收了些压祟的铜板儿,得去耍耍再花花钱,那样才快活,如此才不辜负节日的喜庆。
谢邦直:“嘿嘿,姐姐,好姐姐,一会儿给我买个糖画,再买个蹴鞠吧。”
“我听月泽哥说了,八宝镇的鱼龙舍新进了好些稀奇玩意儿,就是蹴鞠都比旁的地方好!是小牛皮做的,一踢,都不怎么费劲儿,那蹴鞠就能弹得老高,可好玩了!”
谢邦直瞅着王蝉那一袋的铜钿,听着里头碎银和铜板相碰的“叮叮叮”脆响,一双圆眼都瞧直了。
顿时折了腰,嬉笑着脸皮讨钱。
“好姐姐,给我买买呗,阿蝉姐姐~”
王蝉:……
一声拉长声音的阿蝉姐姐,激得王蝉手臂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她往后一退,是不敢受用这一声姐姐了。
王蝉捂了自己的钱袋子,“去去,想要牛皮蹴鞠,拿你自个儿的压祟银买。”
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兜里铜钿一响,铁嘴的表弟都喊阿姐了。
王蝉伸手,将凑来的表弟脑袋支开。
谢邦直瘪瘪嘴,瞅着王蝉的圆眼里有幽怨。
他要是有,能折了腰唤姐姐吗?
娘生了一张巧嘴,又长了一双凶眼,压祟的银子才在他床边的枕头上压上一晚,要他说,祟都还不一定压走呢,第二日一早,她便又哄又是唬的将银子收了回去。
恁地心急!
只留了几个铜板儿在钱袋子里哐哐响——
听着响亮,却是马粪表面光,内里一包糠!
谢邦直垂头丧气,蹲一边地上,手拿枯枝胡乱划着,连连在心里嘀咕祝凤兰。
还是伯元表舅舅好!
“娘狠心,阿蝉姐姐也狠心,哼!不给我买牛皮小蹴鞠,你是别想再听我喊姐姐了,阿蝉阿蝉阿蝉,我就叫一直叫阿蝉!”
谢邦直赖皮。
王蝉:……
祝从云摇头,“别理这浑小子。”
话锋一转,他说起了正事。
“阿蝉呐,既然你们是去八宝镇,那就帮舅爷去一趟于家吧。”
“八宝镇百花巷的于家,是做豆腐的,你到了那儿,要是不知道路,就寻个人问问,应就能知道怎么走了。”
于家开了个磨坊,不止在八宝镇上卖豆腐,更有十里八乡的人撑了船,往于家进一板板的豆腐回自个儿所在的镇上村里售卖。
磨坊地儿大,于家人的名头也出名——
虽说人生三苦,乘船打铁卖豆腐,但勤快致富,于家也算富户了。
“你问问就能寻到路。”
王蝉:“豆腐于家?”
“对。”祝从云一指院子的角落,那儿两方石磨雕好。
“你就问问,就说我老祝将两方石磨都做好了,他们怎还不遣人来运走?”
王蝉看去。
祝从云宝刀未老,两方石磨做得极好,一瞅就是费了心思和大功夫的。
灰石普通却不失质朴,沉沉的石料极厚实,下头圆圆的磨盘带一个鸭嘴样的出水口,盘面打磨得极为平整。
原来,年前时候,八宝镇的于家曾经来胭脂镇,寻到祝从云这处,下了定钱,要做两盘的石磨。
据说,于家原本的生意没这样好,约莫是一年前,他于家迎了新媳妇进门。
俗话说了,山主人丁,水主财,这新媳妇命柱带水,是水命,自是带财而来,一进门如水涨船高一样,抬得于家更积了好些钱。
这不,进门一段时日后,于家的豆腐生意便更好了,不止八宝镇的人爱上百花巷于家买豆腐,旁的村镇进豆腐售卖,也爱上于家拿货,多跑一段水程也不介意。
“我我!我有话说!”谢邦直高高举起手,见众人的目光都瞧了过去,这才有些得意地摇头晃脑,道。
“我知道他于家豆腐生意为啥好,是新媳妇生得好,大家都爱看哩!”
祝从云好气又好笑,“你个娃儿知道什么是好看,胡说啥。”
谢邦直不服气,“我才不是胡说,还有,我怎么就不知道什么叫好看了!阿蝉这样的就是好看!”
王蝉嘿嘿笑了两声,却也好奇,“表弟你去八宝镇见过于家媳妇?”
“那倒没,不过大哥见过。”
谢邦直蹲着往上一瞅,手中拿着比划的枯枝还朝一旁听声的谢邦采身上一指。
“喏,他不是在八宝镇的书院上课么,阿娘怕他一个人在外头吃不好,索性家里有小船,几天几天便会让爹去瞧他。”
别瞧祝凤兰嗓门大,做事风风火火,但她和夫婿谢时化都是疼孩子的。
好东西都可着家里的小子。
谢邦采在八宝镇跟着一秀才办的私塾学习。
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虽八宝镇离胭脂镇没有千里,行船走水约莫一时辰的水路,顺水更快一些,但她一直不放心,就怕孩子在外头饿着、冷着、受欺负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着委屈。
谢时化出门接活时,祝凤兰或是带些吃食,或是让谢时化领人回家吃吃饭。
开开小灶,添补添补。
谢邦直撇嘴。
“他呀,回回回来拎着袋脏衣服给阿娘洗,去岁添了豆腐,箬叶壳卷了,也不嫌豆腐易碎麻烦,每每搭船都带着东西回来,说给家里添道菜。”
“阿娘欣慰,喜滋滋地说大哥懂事长大了,逢人就爱夸上一句,我是谁,火眼金睛呢,一瞅就知道其中有鬼!”
谢邦直下巴一扬,眉飞色舞,一副兄弟同心,大哥休想瞒住他的模样。
“嘿嘿,也没用啥法子,我就挠他,使劲儿地挠他,让他说实话,不然我就不停手。”
谢邦直表示,挠痒痒这招贱,但好使。
便是讨厌的人挠痒痒了,心里再讨厌再恨,他也得哈哈笑。
“他痒痒得受不住了,这才红着脸和我说,那于家的新媳妇好看呢!人夸豆腐西施,所以,大家都爱上于家买豆腐,贪看几眼,大哥也喜欢咧!”
王蝉:……
这——不好!
王蝉瞅了瞅表弟,又去瞅表哥,生怕谢邦直这一通说,今儿去八宝镇瞧打春牛热闹的出行得泡汤!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一声破喉咙的鸭子嗓。
“谢!邦!直!”谢邦采咬牙切齿。
“干、干啥!”
声音之大,不止谢邦直丢了枯枝跳了起来,大家伙儿都吓了一跳。
王蝉瞧去,表哥不止那时红脸,这会儿也红脸了,像冒了火一样,火炁冲天,一下就冒上了脑顶,耳朵都红了,疯牛一样喷着鼻息。
“舅爷小心。”她稍稍避了避,也扯着祝从云避了避,就怕两小子没分寸,回头撞着人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鸡飞狗跳,转着圈儿地扑腾。
一个大着嗓门嚷嚷,不服自己说老实话,怎么就被撵着打了?
“好看就是好看,喜欢看又不是什么错,我怎么就不能说了?你、你没道理!”
另一个咬牙切齿,跑起来衣服灌着风,果真像布袋一样。
“你是不是蠢,是不是蠢,今儿要不打了你,我就不是你大哥!”
“略略略,你不是大哥,你是我小弟,哈哈哈!”谢邦直听了这话,一副正合他意模样。
王蝉:……
祝从云:……
“又闹腾了,一个小子是皮猴,两小子就是猴群!”祝老太太没法子,也怕两人拉扯住自己判公道,嘟囔了几声,索性去灶间寻清净了。
一边,祝从云交代。
“阿蝉去瞧瞧,年前他们家催得可急了,定钱都加了一成,瞧着不像赖账的人家,你瞧瞧去,看看他们家是不是出什么事耽搁了,怪叫人不放心的。”
王蝉点头。
她不理闹腾的谢家兄弟,抬脚走到院子角落,手一拂过,又重又占地儿的两方石磨便入了袖中乾坤。
“没事,我将东西带上,寻着人给他们家便是。”
……
闹腾归闹腾,出发之时,谢家兄弟二人一个都没少,彼此对视一下,哼的一声,扭头不瞧对方。
王蝉:……
埠头边停了好些条小船,两头窄,腹肚圆圆。
这儿是杏花街的内河,河岸边种了好些株的杏花,春节一过,凛冬过去,春日来临,两岸边这些个杏花悄然冒了头,不知何时,棕色又光秃秃的树枝上有了花苞和嫩芽。
河边有妇人在石头板上捶洗着衣裳。
做得累了,搁了捶衣棒捶捶腰,抬头瞅着含苞待放的杏花枝,心情都舒朗了。
“今年花开倒是早。”
“对对,我也这样觉得。”有人附和。
“哎,我觉得和王秀才家那小姑娘有关系——”
“你们也知道,我家里那小丫头八字有些轻,能瞧到些东西。她和我说啊,王家那丫头往青鱼街搁的那个石头不得了嘞,到了夜里,有像大狮子一样的巨兽在咱们胭脂镇的天上舒展身子,愈来愈大,愈来愈大——”
“它“吼地”一下转身,大眼睛瞧四周,威风得很!”
“咱这儿才一点儿邪门事也没有,还有亮亮的光落在镇上——我看今年春来得早,和这事儿就有关!”
“什么大狮子长角,那叫獬豸!特特护咱们镇子的。”
“对对,这呀,叫灵炁,打阿蝉姑娘回来,老祝家院子的瓜果才生得好呢!”
“……”
“哎,阿蝉姑娘来了!”众人看到王蝉,纷纷打着招呼,“出门呀。”
王蝉笑眯眯,也和大家摇手,“嗯嗯,去八宝镇瞧打春牛,瞅着好吃的,我给婶儿们也带一些。”
“哈哈,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王蝉解了盘在江岸上的铁锁,往船上一丢,人一跳,利索上了船。
“走呀。”王蝉催。
谢家兄弟跟上。
一上船,船吃了水晃上两晃,吃水线下沉了一些,兄弟两人一人坐船头,一人坐船尾,都拿着船桨,暗暗较劲儿地划。
方向对不上,小船在水里连连打转。
王蝉:……
她无奈了,打了道风炁,船顺风而行,破浪而开,江水有白花花的水浪翻滚。
不一会儿,船便出了杏花街的内河,朝沅江而去。
视野一下便开阔。
王蝉:“你们再闹就别去。”
谢邦直扭头,“那可不行,一年一次的打春牛,晚上还有戏折子瞧,灯会看,大哥就是心口不一,更想去看于家,还不让我说,是他在闹。”
“喏喏喏,他脸都红了。”
谢邦采瞪了眼要起身,瞅着又要再闹,王蝉忙不迭将两人都压下,一掐诀,船行更快了。
“好啦,你不许说了,”王蝉脑壳痛,“别人听了该误会于家媳妇了,这样吧,表弟你不说话,我回头给你买鱼龙舍的蹴鞠,牛皮的,成不?”
“真的!”谢邦直眼一亮,立刻捂了自己的嘴,圆眼睛亮亮,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
行船时水声潺潺,听了心叫人心都静了去,王蝉想着祝凤兰这几日的苦恼,说最近一段日子,谢邦直都少吃东西了,不禁问了两声为何。
“再给你买些山楂果脯?是不是肚子不舒服?”王蝉为自己有做姐姐的表率而自豪。
“不用不要,”谢邦直换了边手划桨,“我特意少吃,就是想让自己瘦一些。”
想到什么,他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的石头,贴近了瞧,珍惜异常模样。
里头,王蝉在建兴府城传信回胭脂镇的小马灵附着其中。
年前,王蝉从建兴府城回胭脂镇,谢邦直一下就跑来祝家,央着王蝉帮他留一留这小马灵。
这才有灵依着石中炁蕴灵,更绘了道符在其中,像护身符一样护着谢邦直。
“我仔细想了,它驮不动我,一定是我太重了,我要是瘦一些,它便能和我一道耍了。”谢邦直郑重,依着王蝉教的法子,将石靠近眉心。
小马灵从石头中跃出,掌心大小,刨着蹄子灰律律地叫,昂首表示。
没错没错,就是这小子重了些!不怨它,它可是一腿儿的腱子肉,神骏着呢。
王蝉:……
……
灵化风炁推着小船,顺风又顺水,到八宝镇时,时辰倒还早着。
清晨的天气格外令人舒坦,江风阵阵吹来,带着水炁的莹润,今儿,八宝镇格外的热闹,埠头处有不少船摇着木桨来了,码头边也支了不少小摊子,卖玩的,卖吃的,炊烟袅袅腾空,热闹模样。
“哇,大家伙儿都不怕冷,今儿都不穿袄子了。”
谢邦直跳上岸,像皮猴一样在人里蹿了一通,再回王蝉身边,拢着自己厚衣裳时,嘀咕他阿娘,知道他要出门,硬是拿了厚袄子让他穿上。
明明今儿都不是很冷了。
王蝉点头,“我瞧书上写了,都说打春牛,打了春,毛毛不上身,天气开始暖和,厚衣裳就不穿了。”
这儿的毛毛便是厚衣裳。
一路一景,明明就隔了一程水路,八宝镇相较于胭脂镇,是暖和了一些。
风不大,还有些和煦,日头也暖呼呼的。
谢邦采在八宝镇求学,倒是知道一些传说,一指远处的山让王蝉瞧。
“八宝镇是比别的地方暖和,传说中,以前八宝镇比现在冷多了,还处在风口,冬日格外的冷。”
“是仙人不忍心,将手中的法宝丟在江水之中——”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