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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114章(3/4)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114章(3/4)

  “这牛儿不怕累,今年啊,大家伙儿谁家地里缺把力气,只管把这牛儿牵去犁地,要不听话,使劲拽一拽牛鼻子处的缰绳就成。”

  钱大岭本还想再说什么,倏忽的,他想到王蝉的本事,再看那牛儿,眼里有惊奇的光。

  “乖乖,石头也能养成这样,活灵活现了!”

  钱大岭只道这牛儿虽生了血肉,却是王蝉用石头养成。

  石头变的,自然不需爱惜牛儿的力气。

  王蝉也没有多解释。

  平白添的助力,不用白不用,钱大岭当即去拿木犁。

  套上一用,果真好使。

  “这牛儿瞧着老了点,但脚程稳当,犁地也比一般的老牛快上一截,阿蝉你养的石头是这个。”

  他朝王蝉比了个大拇指,赞不绝口。

  只是不懂,为何养的石头得是老牛模样,莫不是就跟那些文人画画一样,枯藤老树昏鸦,牛儿得老一些才有意趣?

  王蝉好奇,“叔怎么知道这是头老牛?”

  大和尚披了牛姥姥的皮,血肉蕴养,这会儿牛皮油光水滑着呢。

  “看牙齿。”钱大岭示意王蝉瞧牛儿的牙,“牛和咱人一样,幼时有乳牙,乳齿白而小,牙齿和牙齿间的间隙也稀疏。”

  “恒牙就相反了,带着黄,牙大又厚——”

  “你看这牙的磨损程度,一看就是吃了好些年饭的老伙计了,还是个爱用左边牙吃东西的,这毛皮的油光水滑啊,是样子货。”

  钱大岭常跟着谢时化去收猪收羊,也能做劁猪的活,算是常年跟牲畜打交道,一说起自己知道的行当,眉眼一挑,话多了密了,收都收不住口。

  掰着牛嘴,仔细打量。

  最后,他意犹未尽,“叔和你说,以后家里要是添什么牲畜,你只管寻我,别寻你表姑父,他手艺是成,但眼睛还真没有我利,我啊,保准给你挑个好的,甭管是啥,最主要就是看牙口。”

  “牲畜也和人一样,牙口好,胃口就好,能吃就有劲儿。”

  有劲儿就身板倍棒!

  王蝉瞥了眼老牛,牛姥姥只皮是它的,牙都是大和尚自己化出。

  大和尚是年纪不小了,如今看来,平素里还是个贪嘴爱吃的。

  王蝉笑着应下,“成,家里要是添牲畜,一准儿请钱叔帮忙掌眼。”

  忙了半天,钱大岭正好歇歇,吃些水,等家里人拎饭过来。

  他瞧着王蝉不坐牛背上,随便寻了田埂边的一块石墩坐下,手中也没个空闲,正拿着一把刻刀雕琢石头。

  那石也奇,灰黑色的一块,半透不透,像被烧过一样。

  这样的石头理应有些丑,但这会儿,石头上遍布了或粉或白的颜色,团团簇簇,夭夭灼灼——

  还不止在表面,一些还长在石头半透不透的内里。

  “像梅花,也像桃花。”钱大岭又灌了口水进肚里,“好看。”

  “好看吧,这石头有自己的名儿,唤做梅花玉。”

  得了人分享如何辨认牲畜好坏和年纪,王蝉也不吝惜,饶有兴致的和钱大岭说起了石头。

  这是她前些日子从巨石蛇山寻回的石头。

  上一回见,石头盘山而下,通体灰棕之色,一块块相间有如大块的蛇鳞。

  石头也只是寻常的山石。

  不想经过白云阶裹着火石灼过以后,石头剥落成块,落进水中,一热一冷相淬,竟成了岩浆地里才出的梅花玉。

  梅花玉好看是好看,且石中炁场就像这石头纹路,犹如万千梅桃之花飞扬。

  王蝉踏入这一方石的内里,看着那如万千花飞的石中炁,都着迷了好几日。

  但这石头也有不好。

  它格外的硬实,雕琢起来不容易。

  此外,王蝉又想将其刻成龙形,龙形繁复,更有龙鳞无数,无形中又添了一道难。

  好在惊蛰惊雷落雨,万物复苏,更有惊蛰惊龙之说。

  借着这惊蛰雨势雷力,附着于刻刀之中,王蝉手下的梅花玉已经渐渐雕琢出了龙形。

  这一方石是盘龙飞天,龙口位置正好有梅花纹。

  一方石雕成,剩下的梅花玉便好办了,修行亦如她阿爹做文章,开头最难。

  钱大岭格外满意拉犁的老牛,“要是年年有这牛在,田间的活儿倒是轻省。”

  王蝉:“明年不行,过些日子就得还给别人了。”

  这可是赵家的牛儿,还留在胭脂镇,也是因为大和尚还心有倔强之意,得磨一磨性子。

  田间,空空和尚哞哞两声叫,眼眶里积蓄泪珠,几欲落下豆大的牛眼泪。

  臭丫头,快送了他去赵大山家吧。

  一家的地要犁,还是一村子的地要犁,他还是分得清好赖的。

  牛眸一扫未犁的无垠田,大和尚心生悲意。

  这臭丫头——

  心恁地狠啊。

  ……

  “大岭哥大岭哥,你快回来,家里出事了。”

  远处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唤,打断了王蝉和钱大岭说话。

  王蝉抬头看去,来的是钱大岭的妹妹钱小淼,应是出来得急,斗笠蓑衣都未戴。

  这会儿也不知道是雨打湿了脸,还是跑得太快太急,冒了一头的汗,湿涔涔着一张脸,眼瞪得很大,里头满是惊惶。

  “怎么了这是?”钱大岭忙跑了过去,“不急,慢慢说。”

  钱小淼吞了下唾沫,“嫂子、嫂子和隔壁林家打起来了。”

  “嫂子本来要喊我给你送饭的,我、我怕她吃亏,听着动静就跑来了。”

  农忙播种,春雨如油,得抢着时间种粮,吃饭都没空档回家,得家里拎了饭到田间。

  “又是这林家!这一日日闲的——”钱大岭皱眉,一双眼很凶,听到林家,厌恶的骂咧了两声,薅了袖子就要往家跑去。

  “走,你给我好好说说,今儿又为了什么事?”

  转眼的功夫,钱大岭带着自家小妹往家的方向赶,地里的家什都丢在那一处,都不顾上带回。

  好在乡里乡亲的,镰刀锄头上又都刻了字,要是谁偷拿了,除非去铁匠铺重新打过,不然准能寻到。

  在乡里要是背上偷盗的名头,能背一辈子,谁家丢一点儿东西,都得怀疑上那人。

  不是自己做的事却百口莫辩,这滋味可不好受。

  一汉子坐牛背上,帮着钱大岭将最后一分地犁了,和王蝉喊了一声,牵了牛儿就去自家田间。

  “也不知道这林家又和钱家闹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按以往的事来瞧,此事估计又是这林家不占理。”

  “对,我也猜是这样,他家做人不行,不厚道。”

  王蝉支了耳朵,手里磨着石头,还饶有兴致地听着田间大家伙儿闲话。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邻居好不好,实在重要。

  钱家就没有摊上一个好邻居。

  争地、嫌吵、偷听……彼此间相互骂咧,或是指桑骂槐,或是直接撕破了脸大骂,这些都是小事。

  据说前几年时候,钱大岭家新添一个孩子,林家人不厚道,趁着钱大岭出门收猪,钱大岭媳妇才生孩子,身子还未养过来,镇日困倦疲惫,沉沉睡去之时——

  林家竟翻了矮墙,入了钱家。

  “造孽啊,孩子才出娘胎两日,就小猫崽的大小,还不到见外人的时候,竟然被他林家从屋子里抱了出来——”

  “可不是!”有人附和,义愤填膺。

  “数九寒冬的冷天,寒风一吹,大人都不一定受得住,更何况个奶娃娃!”

  “那小娃娃可怜哟,在薄薄的襁褓里哈嚏哈嚏几声,动静还没屋子角落的老鼠大,都说才生的娃儿有送生娘娘看护,结果呢,被林家这么一折腾,还是落下了病根子了——”

  “什么病根子?”有人问。

  谢邦直被祝凤兰打发来田间给谢时化送饭,瞧到王蝉,知道她这些日子雕刻的石头是龙,在自家地头搁了饭,就挨到王蝉这一处的石头一道坐着了。

  王蝉也好奇,悄声问谢邦直。

  “什么病根子?林家为什么翻墙过去,是偷孩子吗?”

  谢邦直摇头,“他家不认偷孩子这事儿,病根子我知道,嗐,不打紧,他们说的就是钱小飞啊,我和他经常一道儿耍的。”

  “喏,”谢邦直示意王蝉瞧他的鼻子,左晃右晃,做了个吸溜鼻涕的动作。

  “就时常挂两管鼻涕,大家都说是小飞小时候被冻坏了鼻子,这才这样,小飞都不在乎的。”

  谢邦直也觉得不是,一道玩的人里,可不是只有钱小飞一人这样,他阿娘都说了,小孩子小,多吃肉菜,长大后就不会这样了。

  王蝉:……

  果然,又听在田里踩着泥,诨号憨大张的汉子想了想,道。

  “钱大岭家的小飞,我记得今年翻年得有十一了吧,都这岁数的娃儿了,还是个鼻涕虫,就那时冻的!”

  “哟,憨大张不傻了呀,钱小飞今年十一都记得。”

  憨大张摆手,“嗐,哪是我记性好,那一年我娘没了,我这才记得。”

  说起憨大张死去的娘,大家伙儿小声了些,憨大张倒是不在意。

  都死十来年了,伤心也伤心过了,如今再想想,倒不觉得有什么。

  左右人命有终,是人就终有寿数尽的时候,大罗金仙都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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