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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当术士的日子 第150章

大世界 · 武侠仙侠 · 1.14 MB · 2026-08-29 21:21:40

第150章

  赵大山和周金娘颇为沉默, 没有搭话。

  花媒婆扭头瞧了眼两人,见他们挨着墙角边靠着,一个哭得久了些, 眼睛红得厉害, 鬓边发丝都乱了。

  另一个做爹的也差不离。

  屋檐探出墙头,在地上留下遮阴的阴影,也将两人笼罩,灰扑扑又死气沉沉。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

  花媒婆摇了摇头, 感叹连连,也不介意两人不搭话。

  她做惯了媒婆,就算没人捧场, 自个儿就能热闹出八百只鸭子的动静。婚宴喜事上冷场可不妥,不吉利, 东家也会不痛快。

  便是当下笑着张脸不说, 事后给红封的时候, 翻了脸只给点碎银, 其中重量区别,可太说明喜恶了。

  没点儿本事, 都不好意思在府城里讨生活!

  “不止我一个不爱去,我那些个老姐姐老妹妹, 各个也不爱从那儿走……为啥,还不是那些个书生, 会瞧几本书, 识几个字, 写几首歪诗了不起呀,各个眼睛长头顶上去了!”

  “瞧着我们挽着手从店前走过去,笑闹的动静大了些, 不是摔袖子、就是背过身嘀咕我们嗓门大。”

  嗓门大怎地了?

  路又不是他家的,他们能走,她们就不能走了?

  过日子,哪能没有热热闹闹说笑的动静?死气沉沉是家里有丧事!

  花媒婆想起这事还绞了绞帕子,气得牙痒痒。

  “尤其是那守川书斋的掌柜——”

  花媒婆尤其不喜欢书斋的掌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做了多大的生意,不就是一家书肆吗?”

  “嗬,买卖些笔墨字画,说来也就只是一门做生意的行当,一样都是生意,哪就比市井街头卖菜卖瓜的高一等了?”

  “偏生他没这个自觉,瞧着人跟瞧个脏东西似的。”

  “说着我就来气,才回淮县时,我从他店前走过去,他瞥了我一眼,转头和人说了声,瞧那乡瓜又来了。”

  花媒婆都气笑了,指了指自己。

  “我哪里就乡了?”

  “笑话,我可是从府城回来的,府城!”

  赵大山和周金娘瞅了她一眼,没好意思说。

  是不乡,但香。

  口脂涂得厚厚的,一张嘴说起来就停不下,一眼过去没瞧见别的,就看见红红的两片在翻飞。

  周金娘犹豫。

  有没有可能不是乡瓜,是香瓜?

  ……

  三人不知,花媒婆说着话的时候,一辆青布马车从城门口往望仙坊方向驶来。

  车辚辚,轧过青石铺就的道路,车身轻轻摇晃,里头的人也跟着晃了晃。

  许逢春也坐在车厢里,对面便是县丞孙乾。

  车厢颇窄,一个人坐着的时候,还能大刀阔马一样,腿也有地儿搁。

  两个人就挤得慌。

  腿挨着腿,抬头就见对面的脸。

  这会儿的青石路还好,方才进城门的那段泥路颠簸得厉害,才叫折腾人。

  许逢春生得高了些,一撞撞到车顶,头都冒了两个包。

  饶是他想再往上走一步,多给大人跑腿做事,薪俸再丰厚一些,这样凑近人,也有了几分不自在。

  孙乾关心,“小伙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回去拿药油搓两下就成,谢谢大人关心。”

  许逢春难得地生出了点窘迫,一挠头。

  “大人,我真不骗你,就是不用我,你自己来也能寻到人。那姑娘生得好,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你见着面,不用人多说,自己就知道是哪个了。”

  孙乾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慢。

  “还是细致些才好,早点寻到人,早点将牛僵收了,还县城百姓一个安宁才是。”

  “民心惶惶,长久不稳,危如累卵,往小了说是城里的一户一民受怕,往大了说,便是社稷都难安。”

  许逢春由衷敬佩,“是是,还是大人想得周到。”

  孙乾笑了下,捋了下颌下的短须,“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职责所在。”

  仅一块青布相隔的车马外头,拎着鞭子的孙二峭:……

  听着两人有来有往的谈话,他翻了个大白眼。

  马屁精!

  ……

  车马又行一程。

  孙二峭扭了下头,“大人,前头就是守川书斋了。”

  “先头在城门外时,你说回府衙的路上要去书斋买些纸墨,家里的快用尽了,要我先将车往旁边停一停吗?”

  在孙二峭看来,这就是顺道的功夫。

  买个纸张墨团能耽搁多少时间?便是要寻许逢春口中劳什子的高人,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这时不买,回头又要赶车出来,多费一分功夫,谁在劳累,还不是他在忙活。

  虽然是马儿拉车,不用他多费脚多走路,但坐车头赶车,一趟下来,腰也僵得叫人受不住。

  活能少一点是一点。

  仗着是乡亲族亲的关系,孙二峭对孙乾并没有太大的敬畏,说话也随着性子。

  孙乾皱了下眉头。

  火燎眉毛的紧要关头了,他哪还有心思买纸张墨团?

  “不用,继续往前,直接去李家。”他的声音沉了两分。

  “成吧。”孙二峭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他扬了扬手中黝黑的长鞭,口中驾驾地吆喝。

  马儿吃痛,咴律律一声鸣,蹄子跑得更快了些。

  突然——

  “吁吁!”孙二峭瞧到什么,瞳孔圆睁,快接近书斋大门时,伸手急拉了下缰绳,马脖子被勒得高高仰起。

  因着惯力,车厢里的两人跌做一团。

  许逢春连忙搀了把人,“大人!”

  “我不要紧。”孙乾面色发沉,冲人摆了摆手,待车子稳住了,一把撩了遮在前头的青布,探头往四周扫了一眼,没看见车架前头有什么不妥。

  往旁一看,是守川书斋的匾额。

  他有些生气,“我不是说了,纸张笔墨回头再来买。”

  “大、大人,不是、我不是。”孙二峭慌得话都说囫囵了,绿豆大的眼睛瞪得很大,里头都是惊恐。

  他冲孙乾连连摆手,又伸手去指马车前头。

  拉停了马,他也才想发火。

  什么人啊,哪有人在旁人赶着车的时候突然蹿出,脸上长眼睛是白长的!

  才要骂人茅房打灯笼找死,惊魂初定的撩起眼看前头,一刹那,才落下的魂又被惊得满天乱飞了。

  孙二峭不信邪,又揉了下自己的眼。

  没人,真没人。

  难不成,眼睛白长在脸上的是他?

  他哭丧着脸解释,“刚才这儿有人突然蹿出来,真的,我不是瞎说,怕撞着人了,我这才拉了缰绳。”

  “人?”孙乾皱眉看了一眼,转头再看孙二峭,没有说话,但眼里都透着三字,人在哪?

  许逢春几乎要摩拳擦掌了。

  可给他逮着机会了!

  当即,他将在城门时,自己吃的亏又扣了回去。

  “好啊,大人跟前你也敢一张嘴就是满口胡话!撒谎也不看看对象。人在哪?在哪?被你吃了不成。”

  孙二峭叫屈,“我真没撒谎!”

  许逢春不依不饶,“那你说人在哪,说话做事都得讲究证据,要真有人拦车,一个大活人这会儿怎么不见了,难不成是见鬼了?”

  才说了一句见鬼了,倏忽的,许逢春拍了自己的嘴巴,惊疑地看四周。

  孙乾沉默了。

  孙二峭眼里的惊恐也更甚了。

  三人互相看了眼,下一刻,视线像被烫着一样分开,紧着又去看车马前空无一人的地。

  莫不是真见鬼了?

  别的地方还好说,但淮县最近闹牛僵,传得沸沸扬扬,也传了好些邪门事。

  当然,一番探查下来,多是人捕风抓影,见着枯枝影就喊鬼手要上门抓人了。

  城中乱相,当真应了疑心生暗鬼这句话。

  这也是孙乾这做县丞的,忧心牛僵这事的原因。

  ……

  牛僵都来了,再来个青天白日的鬼影,也、也不足为奇吧。

  三人心中没底。

  拉车的马也莫名躁动得很,长而密的睫毛动个不停,蹄子原地踏动。

  要不是平日里性子温顺,又被扯了套脖子的缰绳,这下定要不管不顾地撒蹄子往外跑了。

  孙乾果断,“先离开这儿再说。”

  还不待孙二峭有动作,这时,车马旁传来一声男子的声音。

  只听他拉长了腔调,话语寻常,甚至含了两分生意人常带的客气笑意,听来却莫名有几分讽意。

  阴阴冷冷。

  像草丛里有长虫要探头,窸窸窣窣的动静。

  “孙大人,我都留客了,你不和主人家打声招呼就要走,这可不是做客的规矩。”

  三人顺着声音看去,就见守川书斋的牌匾下头站了一个人。

  守川书斋颇大,瞧着是三间店肆打通,沿街的一片是廊棚。

  晴不曝日,雨不湿鞋。

  光落了阴影在他脸上,上半张脸暗,下半张脸白。

  许逢春多看了两眼。

  三十多岁的男子,身高中等,被光照的下半张脸显得有几分苍白,隐隐能见皮下发青的血管,眼下带点黄,似有几分病气。

  似要迎客一样,他往廊棚里走回一步,侧了侧身,做了个请君入内的动作,全身又入了阴影处。

  如此一来,细细看,那脸的颜色和店里架子上卖的纸张倒是有几分相似。

  “大人,这位是?”许逢春吃不准县丞的态度,瞧了孙乾又去瞧书斋里的人。

  只觉得他五官生得普通,但那一双眼睛黑,恁黑。

  一眼瞧过去,让人记不住样子,只留意到他穿了身鸦青色的长衫。

  宽袖圆领,生得不风流。

  不过人靠衣装马靠鞍,佛祖还要靠金装。

  因着这身衣裳,这面貌寻常的人,倒也多了几分风流。

  孙乾意外,“钱东家?”

  ……

  出言拦了孙乾的人是守川书斋的钱寂钱东家。

  这会儿,隔了百多米外的李家屋舍下,花媒婆踮着脚,视线穿过内河河面,瞅到河对岸的书肆。

  “东家有客人呢,”她阴阳怪气,“就是不知道这一回,他是不是又嘴巴不修德,随意就给人取了诨号,叫人乡瓜了。”

  赵大山和周金娘瞧着她的模样,也不好插话。

  花家大妹子和花家老嫂子,姑嫂两人听着都是个记性颇好的,一件事记老久。

  不过也好,老话都说了,姑嫂合得来,福气自然来。

  看来,花家的福气差不了。

  ……

  那厢,钱寂自是没有唤人乡瓜。

  再是寒酸的车马座驾,孙乾也是淮县的县丞,二把手的存在,管着县里方方面面的事,尤其是顶头上司不管事的时候。

  寒酸?

  这是俭朴。

  钱寂皱了眉,一双黑得像井的眼上下扫过孙乾。

  再出言,话里有着试探。

  “方才不是大人?”

  孙乾莫名,“什么?”

  “不是你说要将我拦下?”他又有些不解,“对了,你怎么将车拦下了,二峭说像是撞到人了,不会真撞着什么了吧?”

  因着是相熟的人,孙乾提着的心又放下,往四周看了看,没瞧到什么不对劲,只心中暗道,说不得是孙二峭瞧花了眼,自己将车马勒住,又怕他数落,这才出言说见到人影,推脱责任。

  孙二峭牙咬得咯咯响,不知是惊的还是热的,后背激了一层的冷汗。

  真有人影,嗖一下又不见,像鬼影子一般。

  “不是你?”钱寂当下就暗道不好,几步往前,鸦青色的衣袍盈了些风,脸阴冷了下来。

  他知道是自己没沉住气,一时出手,没探出人,倒把自己的底子给露了出来。

  也是他大意了,瞧着孙乾的车马过来,竟以为动了阵法的是他。

  旁人不知内情,他可太知道了。

  淮县闹牛僵,要寻一个有本事的收了它,几番寻找,探出一个疯道长颇有本事。

  青天白日的,他在众人面前拦了新郎迎亲的队伍,一声变变变,大白马成了白头鸡。

  张榜贴告示,悬赏……就为了寻疯道人。

  而那疯道人,不是旁人,正是眼前的孙乾孙县丞!

  只旁人不知,他自己也糊涂忘记了。

  ……

  “谁!”钱寂一双眼急急朝四周扫去,喝了一声,发黑的眼珠阴得厉害。

  “阁下既动了我的阵法,就莫要藏头露尾了。”

  守川书斋在阵眼,方才王蝉那一下,乍然只如风来,吹得涟漪起又平,快得几乎像没有这事。

  但此阵是以钱寂的心血布下,尤为看重,他是阵,阵是他,即便只是风吹草动,细如毫毛的动静,他也能感知,自然没有将这一道起涟漪的风忽略。

  知道自己拦孙乾车马那一下,他已经暴露,钱寂眼里幽光一闪,不再遮掩。

  只见他盯了眼孙乾,只片刻的功夫,心里就有了决断。

  既然人都送到跟前了,不是他们动阵法,但也是他们让他露了底,就该偿他一份因果。

  当下,钱寂决定,要以孙乾三人为饵,将动了他阵法的人引出。

  只见鸦青色衣袍无风而起,如血丝一样的炁息爬上书肆正中间的匾额。

  匾额是楠木制作的,温润干燥,纹理清晰。

  琥珀黄和姜褐色的纹路相互缠绕,交织成色,瞧着竟成了大小不一的祥云纹。

  但那丝血丝一样的炁爬上,就如荒宅爬了土鼓藤,一下就多了几分阴暗气息,这楠木制作的匾额也大变了模样。

  祥云纹像活了过来一样,扭动挨近,点点密密,像有了人脸。

  守川书斋这四字,原先凿刻木头,黑墨描边,瞧着落笔慎重又规矩,刹那的功夫,字好像化了蜡一样淌了汁。

  孙乾三人只觉得头一昏,脚下踉跄,再看守川书斋,只觉得挂在墙上的一张张画也活了过来。

  黑墨成了黑雾,扭转成一张张鬼脸,画青山的色彩则成了青面獠牙,紫粉之色化作女子妖娆的身形,风情万种。

  挨到人跟前之时,亲昵妩媚,让人熏熏然发醉,恨不得醉死在温柔乡中。

  下一刻,亲来的樱桃唇陡然张大,瞬间成了血盆大口,美人脸也沾染了纸张的黄白,瞬间成了白头略泛黄的骷髅。

  “娘咧!有鬼,我就说有鬼。”方才还心花花的孙二峭被啃了半脸的血,吓尿了,两腿打着筛,几乎吓没了半条命。

  好不容易有了点气力,连滚带爬地爬到孙乾身后,抓着老爷子的衣袖就不放。

  “大人救命,救命!”他凄惶四顾。

  孙乾也惊。

  但除了惊,他朝四周看去,还觉得这书斋的画要成活,这一幕有几分眼熟。

  想得多了,又记不起事,反倒累得脑袋发紧发疼。

  当下就捂了下脑袋,脚步往后踉了下。

  许逢春目眦欲裂,“大人小——”心。

  一个心字还未说出口,就见画中的一道青色化作青脸,像薄薄面皮一样,贴着脸而来,瞅着就要将孙乾的脸盖住。

  一旁,孙二峭流了血,又被女鬼迷了心,运是三个人中最低的一个,这会儿已经叫一张白脸盖上了。

  他两手十指凄厉地抓挠自己的脸,呜呜出声,整个人像醉了酒的老汉,不得章法地挣扎。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绿光透着亮,从书斋外头疾驰而来,如飞矢箭鱼,一中就中了靶心,将朝孙乾贴来的青脸击散。

  书斋这处有尖锐的鬼啸声响起。

  箭矢在半空急转头,穿透一个又去击另一个,鬼脸张张,最后只能不甘却又无奈地退场。

  挂在墙上的画也失去了诸多色彩,瞧着像斑驳破旧的古画残物。

  许逢春眼睛一亮,扯过孙乾,指着在那道绿光后出现的王蝉,快语道。

  “大人大人,这就是我说的小高人,有救了,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孙二峭挠着脸,撕心裂肺,“救我救我!还有一个我!”

  有有有,都有!

  绿光入了王蝉手中,重新成型。

  竟是一条柳枝,听得孙二峭呼救,唰唰几下就朝他抽去。

  柳枝打鬼,越打越小。

  只几下,蒙在孙二峭脸上的白脸鬼皮就散去了。

  那是个有些歪邪的男子残魂,最喜没良心薄待妻子的炁。

  都要被抽没了,还在孙二峭枣皮样的脸上扭了扭,依依不舍,最后留个嘴,撅着吸了口阳气。

  鬼唾缠绵,带点青灰之色,又如密密的蛛丝,拉扯不断,粘着孙二峭和白脸鬼的嘴。

  “真麻烦。”王蝉嘀咕了句。

  在她又一下用力抽下柳枝后,粘着孙二峭的白脸嘴这才痛快消散。

  “我能瞧见了,能瞧见了!”孙二峭死命地摸自己的脸,又喜又疯。

  阴凉透骨的阴炁还在唇上残留,有腻滑的滋味,像吃了一口积年的腐叶和老土,又腥又臭,闹得他又呕又笑,跌在地上有些惨。

  一旁,许逢春都忍不住捂了自己的嘴,又是同情又是庆幸。

  还好还好,他见色而心不乱,方才保护住了自己的嘴。

  王蝉本来有些同情,待瞧清孙二峭的脸后,杏眼瞪得溜圆,不想竟是自己见过的人。

  在蜃炁虚影里,王蝉见过,是林婉燕后头嫁的夫婿。

  人还没有落气,就先把媳妇抬到堂屋的角落里待着,也不打个床,就搁在草席上等着人落气。

  不为别的,就怕媳妇死在屋子里,不吉利,回头妨着他找新媳妇。

  没良心!

  王蝉问许逢春,“对了,他有媳妇了吗?”

  “啊?”许逢春不解王蝉这一问,但还是老实地摇头,“没呢。”

  王蝉满意。

  那就好,老天还是开眼的。

  亏妻者百财不进,瞧着这模样,孙二峭这几年就混了一脸褶子,没混出什么出息模样。

  可以想见,老祖宗这话还是在理的。

  许逢春对孙二峭实在心有怨念,忍不住又吐槽了句。

  “老光棍一条,性子古里古怪,和府衙里好些个兄弟都处不好,刚才也是他自个儿定力不够,瞧着那些邪门的美人,还撅了嘴将脸凑过去,哎,不怕死的傻大胆,不挨一下啃才怪了。你瞧,我和大人就没事。”

  “大人?”

  “对,这是我们淮县的县丞大人,孙乾。”

  王蝉朝许逢春说的大人看去,认出他是孙二峭的同乡。

  林婉燕落气之前,他出言劝了孙二峭几句,让他莫要如此薄待妻子。

  当然,孙二峭没听。

  他成县丞大人了?

  王蝉稀罕地多看了几眼。

  和蜃炁虚影里相比,孙乾老了些,毕竟林婉燕身死都十来年前的事了。

  眼下看去,胡子白了,脸上沟壑也更明显了些,眼睛处的袋子更大个。

  忽然,王蝉觉得,他还有些面熟。

  多看几眼,王蝉恍然。

  要是头发再乱一些,模样疯癫一点,穿上一身狼狈的旧道袍,他浑然就是她在赵巧娘记忆里瞧到的——

  “疯道人。”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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