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去看他了? 你下次,能
处于发热期的哨兵会非常暴躁, 容易伤人,且异常渴望向导的安抚。
想要解决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与向导进行结合,靠向导信息素缓解, 二则是带上抑制项圈, 强行压制力量, 硬生生熬过这段时间。
虽然阿什.布莱兹带上了抑制项圈,但这东西只能压制哨兵的力量, 却压不住哨兵对于向导本能的渴望。
容静看着满头大汗,蜷缩在身侧的阿什, 终究还是狠不下心离开。
她叹了口气,将身上的信息素浓度调高, 果然对方紧皱的眉头骤然松弛了几分。
不过这点信息素显然是不够的, 只能治标不治本。
想要真正好起来, 只能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
容静顿了顿, 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只能暂时这样帮他缓解了。
天刚亮的时候,斑鬣狗的状态终于好了不少, 体温也不像昨天那么高了。
容静松了口气,站起身往帐篷外走,虽然动作已经尽可能地放轻了,但身后还是传来一声低低的、像是还没清醒的嗯哼声。
她回过头, 看见斑鬣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刚才坐过的地方, 又不动了。
容静站在帐篷外面,看着里面的状况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个发热期要持续多久。
她正准备去水塘边洗把脸清醒一下, 目光扫过营地时却忽然一顿,总觉得少了什么。
容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看了一圈。
花豹在树上摇尾巴,平头哥树下和水牛争领地,白狮在高坡上cos君临天下,胡狼和尼罗鳄在水塘两边各占一角。
所有哨兵都还在,只有耳廓狐不见了。
昨天看到耳廓狐的时候,她就觉得它有些不对劲,但因为太担心斑鬣狗,所以并没有深究。
容静皱了皱眉,心里隐约不安。
她知道耳廓狐的性格,很会忍耐,从不轻易示弱,就算不舒服也只会藏起来,找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自己熬过去。
容静看着树上的花豹,走上前,薅了一把大尾巴。
“你看到耳廓狐了吗?”
“天没亮就走了,我叫了它一声,结果理都不理,头也不回就走了。”
花豹翻了身,露出柔软的肚皮,低头凑近容静,然后又因为闻到了容静身上浓厚的斑鬣狗信息素味道,皱紧了眉头。
死狗,占有欲太强了吧。
肯定是昨晚上抱着向导睡了一晚上,才会在向导身上留下这么重的味道。
花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破防。
容静满心只有耳廓狐的安危,根本没看出来花豹的小情绪,继续追问。
“那它往哪个方向走了?”
看向导还在担心耳廓狐,花豹有些吃醋。
她关心斑鬣狗,担心耳廓狐,那它呢?它到底在向导心中排第几?
花豹顿了顿,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往南边去了。”
话音刚落,容静已经转身朝南边走了。
白狮看着她的背影,在高坡上站起来,又缓缓趴了回去。
水牛和黑犀牛站在水塘边的空地上,目光落在她背影消失的方向。
冕雕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回树上,最后还是气不过,一翅膀扇在泄密的花豹脸上。
尼罗鳄趴在树下不远处,闭眼假寐,心里却在想,打得好。
昨晚耳廓狐离开的时候,它们其实都看到了,但并没有拦,因为那家伙身上的信息素浓度和体温明显不对。
向导已经有阿什.布莱兹那只狗需要照顾,要是再加上一个加维尔.斯宾塞,它们这段时间就更得不到向导的注意力了。
容静一边往南边走,一边放出精神力触手在周围搜寻着。
好在,耳廓狐离开的位置并不远,容静循着对方的精神印记,以及信息素味道,很快就找了过去。
等到了地方,容静明显一愣,她没想到耳廓狐会回到她之前发热期住过的山洞。
她记得在黑塔学习的时候,读到过哨兵发热期的时候,会到让它曾经感受到幸福和安全的地方。
所以……这里让它感到安心吗?容静心头一软。
进入山洞的时候,耳廓狐已经化人了。
角落里蜷着一道浅色的身影,他蜷在干草堆上,侧身躺着,脸埋在干草堆里面,双臂环着那堆草,像是在抱着什么宝贝。
他的头发是浅沙色的,比兽型时的毛色略浅一些,因为现在的动作,而乱糟糟的。
容静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动作一滞。
可能是因为刚化形不稳定,所以他的头上生着一对毛茸茸的狐耳,右耳上有一道小小的缺口,被咬掉了一小块,是以前和斑鬣狗打架时留下的。
他抱着一团那团皱巴巴的干草,正在沉睡中。
容静认得那堆干草,是她发热期时候用过的,估计是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信息素,所以才会被他这么抱着。
容静不停地告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哨兵发热期的时候出现这种情况非常正常,没有必要觉得尴尬。
等调整好情绪,她才深吸一口气,走到耳廓狐,又或者说是加维尔.斯宾塞身侧坐下。
“加维尔.斯宾塞。”
那对毛茸茸的大耳朵在她靠近时微微一动,像是正在判断、辨认她的声音。
加维尔把脸埋进干草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够,上面的信息素不够……
向导没来之前,这些干草还能饮鸩止渴。
向导来了后,明明身侧就有更美味的向导,却要不得不抱着干草堆替代,这让哪里忍得了。
他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你走错了。”
他说话的尾音微微颤抖,带着沙哑,语气中带着怨念。
他又想起昨天斑鬣狗发热期的时候,她温言软语、一刻不离的样子了。
“没有走错,我就是为了你来的。”
容静叹了口气,觉得耳廓狐真是她见过最别扭的哨兵。
“加维尔.斯宾塞,你回头看看我。”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偏过头,露出一张被体温烧得泛红的脸。
他嘴唇紧抿着,眼角有一层薄薄的湿意,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声音还是冷冷清清的调子。
“……你回去,我自己能熬过去。”
容静看了眼他现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确定?”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耳朵上:“你的状况很不好,还有,你的耳朵是收不回去吗?”
加维尔动了动大耳朵,幼稚地别过脸:“我不需要你……你先回去。”
容静面对它的口是心非,有些无奈:“那你为什么抱着我睡过的干草?”
耳廓狐没有回答,反而把脸埋进干草里,抱紧了一些。
“你不去管那只狗,来我这里做什么。”
容静听出了它语气中的吃醋意味。
发热期的哨兵确实会比平时幼稚很多,也更加有占有欲,所以她没有被他带着走,而是抓住重点。
“你体温很高,离不开人照顾。”
他不说话了,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一副不愿意配合的样子。
容静看着他,又看了眼周围。
“你躲在这里多久了?”
加维尔没有回答,他确实是在天没亮就离开了营地。
他知道自己体温升高,进入了发热期,也不是没想过去找她。
但他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她正坐在斑鬣狗的帐篷里,温柔地低头给那只狗调整项圈。
他在帐篷外面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进去,转身离开找到这个山洞,蹲在角落里抱着向导用过的干草堆,等着身体自己熬过去。
她留下的气味还在,淡淡的。
他把干草拢到怀里,嗅了又嗅,却始终解不了渴,反而更加严重了。
看着他嘴唇泛白,却别扭地不看她的样子,容静不由地叹了口气。
算了,耳廓狐现在重要的是稳定住信息素,至于其他的小别扭以后再说。
“我先回去拿一下东西,你等一等,很快就回来。”
然后,她甚至没有等他的回答,就站起来转身,快步离开了山洞。
耳廓狐看着容静的背影,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轻,直至消失不见,心中低落。
是他让她走的没错,但当她真的走了,却又舍不得。
他刚刚……是不是太不听话,惹她生气了,所以她也准备不管他,然后回去找那只狗了?
容静回到营地,直奔物资箱。
花豹蹲在树上,看到她又跑回来顿时疑惑:“找到那个家伙了?你在找什么?”
容静头也没抬:“耳廓狐也发热了,我去送项圈。”
花豹的尾巴一停,目光在她和物资箱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虽然早有预料,但此时依旧心中不甘。
“它……也?”
容静没有回答,翻出项圈,转身就往外走。
花豹看着她的背影,尾巴彻底不晃了,它坐在树杈上,眯了眯眼睛,耳廓狐也发热了……
花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豹爪,又抬起头看向她离开的方向。
真是不懂事,耳廓狐和斑鬣狗明知道自己要发热期了,还什么都不准备,居然让向导费心地来回照顾。
如果是它的话,花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化人后的画面,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
它到时候一定会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帅气优雅地为她献上一束花,绝不让她操心。
容静跑回山洞,耳廓狐还蜷在干草堆里,姿势和刚才几乎一样。
他不停地辗转反侧,闻着干草堆上的向导信息素,黑眸湿漉漉的。
“不够……还是不够……”
这些向导素太少了,根本不够缓解症状。
向导……静静……她现在干嘛?
想到容静现在大概率关心那只蠢狗,而不关心它,加维尔.斯宾塞翻了个身,委屈的把脸埋进干草堆里。
反正附近也没有人,他难得脆弱地啜泣出声。
“静静……“
“叫我干嘛?“
加维尔一愣,睁开眼睛,然后发现容静真的出现了,就站在他身边,他怔愣许久,放低了声音。
“……你怎么又回来了。”
容静蹲下来,在他旁边坐下,用项圈绕过他的颈侧。
可能是因为她刻意调高了信息素的释放浓度。
当容静俯身靠近时,闻着扑面而来的香气,加维尔.斯宾塞身体一顿,呼吸也停了一拍。
他面色潮红地下意识蜷缩起身体,避免某些尴尬反应被向导发现。
就在此时,一声细微的咔嗒声响起,项圈被牢牢扣在了他的脖子上,开始强制控制着他的信息素浓度下降。
他垂下睫毛,过了许久后,感觉到某些尴尬地反应没了,这才开口。
“……你刚才,回去以后……有没有先去他那里?”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种问题,容静抽了抽嘴角。
“……你先睡,等你退烧了再说。”
加维尔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把额头靠在她手腕内侧,闭上了眼睛。
容静坐了很久,看他呼吸平稳之后,才把手腕轻轻抽出来。
她退后半步,再次确认他真的睡着了,这才起身朝营地那边的方向走去,她还得回去确认斑鬣狗的状态。
容静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自己现在可真是分身乏术啊。
光是来回跑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俩家伙醋意还一个比一个大。
容静掀开帐篷帘子走进去的时候,阿什.布莱兹正靠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他的状态还算可以,已经坐起来了,手臂搭在膝盖上,目光在她进来的一瞬间就落在了她身上。
他撑着想要站起来,但因为被抑制项圈压制着,身体不太稳。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视线上下扫视着她,目光中极具侵略性,琥珀色的瞳孔里带着占有欲和邪气。
容静顿了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阿什。”
她这才想起来……阿什.布莱兹在来到终焉草原前是星盗。
她想起了在黑塔能联网的时候,收集到的信息,一条又一条,触目惊心。
只是她从未将那些文字与斑鬣狗联系起来。
它一直在她面前是兽型,各方面的表现也太无害,这让她放低了警惕心。
据说,哨兵在发热期会不自觉暴露本性……
他忽然这样看着她,是想做什么?
容静心头一颤,下意识防备了起来。
阿什.布莱兹没察觉到容静的防备,他目光微微偏下,最后落在她颈侧,向导后颈腺体的位置,向导信息素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肩膀,似乎是在辨认什么气息。
“……你去看他了,对吧?”
听到他的质问,容静下意识一愣:“什么?”
阿什没有解释,只是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重,温度烫得惊人。
他低下头,把她的手腕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低声重复了一遍。
“……不够,你给斑鬣狗的太少了,信息素,偏爱,信任……全都太少了。”
容静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后才明白,他在讨要信息素。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抬手把掌心贴在他后颈的腺体位置。
那里有一片裸露的皮肤,异常滚烫。
她的信息素从身上渗出来,缓缓安抚着面前人的情绪。
阿什.布莱兹的身体猛地一顿,感受着她的气息环绕着他,心中的焦躁在此刻骤然消失。
半晌后,他垂下头,把手从向导手腕上松开,垂落在身侧。
“……我刚刚……”
容静收回手:“你在发热期,不怪你。”
阿什.布莱兹手足无措地看着容静手腕上的红痕,沉默了一会儿:“……我没伤到你吧?”
见容静摇头,他这才真正放松下来,但随即他眉头一皱,仔细捕捉空气里残留的气味。
他闻到了,空气中除了她自己的信息素,还有另一道气味,他认得那个味道……
“你给了他多少?”
阿什看着容静,忽然伸手,轻轻攥住了她的袖口,垂下眼睑。
“……你给它的信息素,和给我的,是一样的量吗?”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容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干脆就没开口,在一旁假装很忙地整理着干草堆。
阿什.布莱兹却像是没看出容静的尴尬,继续追问着。
“……你抱他了吗?”
容静愣了一下:“没有。”
“那你身上怎么会有它的味道?”
阿什顿了顿,又问道:“难道是他抱你了?”
见容静不说话,阿什.布莱兹忽然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也低着头不说话了。
又过了会儿,见他缩在角落里,仿佛一只被人踹了一脚的流浪狗,容静心软了。
她凑过去,把掌心贴在他后颈,放出信息素,缓缓安抚着。
阿什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试探着把头靠在容静颈侧,呼吸打在她的锁骨上。
“……你下次去的时候,能不能别让他蹭你。”
容静张了张嘴,刚想回答,就在此时,花豹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来,语气带着急切。
“那只狐狸醒了!他醒了!”
容静一顿,赶紧站起来掀开帘子,花豹站在帐篷外面,一脸气愤。
“山洞里那只臭狐狸醒了,信息素压不住,正到处找你,我就拦了它一下,结果它一爪子就上来了。”
它抬了抬脸,示意她看自己脸上那道细长的红痕。
“你看!它抓的!好心没好报啊。”
容静的目光在花豹脸上停了一瞬,正准备关心一下那道抓痕,结果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拉走了。
因为阿什的手已经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动作十分用力,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离开。
他垂下眼,声音低哑:“你要走了吗?”
但话虽然这样说,手臂却没有松开,委屈的目光落在容静的脸上,像是在求着别走。
他顿了顿,又淡淡地补了一句:“我不拦你。你走吧。”
你要是说这话的时候,别一直搂着我的腰就好了。
容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着他,满眼无奈。
“既然如此,你的手是不是也可以松一下?”
结果不仅没松,手臂还收得更紧了一些。
容静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我先去看看,马上回来,布布听话。”
听到这个许久没听到的称呼,阿什.布莱兹这才微微僵住,慢慢松开环抱着她的手。
然后他的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一条褐色的尾巴冒了出来,正在兴奋地扫着地面,像是在回应主人。
容静动作一顿,看着这条尾巴,愣了愣。
就叫了一句布布,威力居然这么大吗?
居然能让发热期的哨兵瞬间乖巧不说,还……不受控制的长出了尾巴。
容静强忍着喉咙中的笑意,安慰的看着面前的哨兵。
“……阿什。”
看他抬起头,容静才继续说道:“很可爱。”
阿什.布莱兹顿了顿,有些恼羞成怒,觉得这条尾巴正在以他不想承认的方式暴露自己的情绪。
他伸手往后捞了一把,想把它按住,但尾巴尖依旧露出一小截在外面,正在不受控制地左右晃动。
这下他的耳朵彻底红了,他别过脸,低声说:“……你走吧。”
然后那截尾巴尖又不舍地晃了一下。
花豹站在帐篷门口,看完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要不是顾忌到这蠢狗现在是发热期,它老早就扑上去扭打在一起了。
死狗,绿茶功力真是日益见涨啊!
它在容静和阿什.布莱兹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然后又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那道抓痕。
花豹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必要羡慕这只蠢狗,它也会有这天的,到时候就是它找向导撒娇的时候了。
到时候它一定要在向导怀里打滚,然后再哄骗向导给它一个安抚的香吻。
容静看了看阿什.布莱兹,确认他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一个人呆着没问题,这才走出帐篷,快步朝耳廓狐所在的山洞走去。
看着容静满心只有耳廓狐和斑鬣狗的样子,花豹心中醋意满满。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对豹爪,又看了看她离开的方向,然后抑郁地蹲回了树上。
死狐狸,要是因此破相,吸引不了向导,等你发热期结束,看我不和你拼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