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想当指挥官 既然如此,
花豹看着向导的背影, 又扭头看向身后的帐篷,心中不甘。
不就是化形成人吗?它最近也感觉自己的畸变度降低了很多,说不定它也快了。
要不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练习一下?
等能够自由化形了, 然后再到向导面前亮相?
花豹越想越觉得有可行性, 选了很远的一处开阔坡地, 面朝太阳,以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站着。
微风吹来, 把它的皮毛吹得有些凌乱,然后深吸一口气, 集中精神力,屏住呼吸, 开始尝试化形。
它本以为自己会像斑鬣狗那样自然而然地变化,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它憋得脸都红了, 皮毛依然紧紧地贴在身上。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抬头看了看天, 然后忍不住用大尾巴抽了一下自己。
你个没用的东西,这都做不到还怎么争宠?
它又试了一次, 这次用力更猛,浑身的皮毛直接炸开了。
然后花豹敏锐地感觉到了身体变化,它的爪子在变长,骨骼在重新生长, 身上的皮毛正在褪去……
它成功了!
花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是爪子!是人手, 指节分明的人手!
它愣了一瞬,嘴角翘了起来。
它果然比斑鬣狗厉害,自己就能化人, 不需要向导帮忙。
花豹立刻转身想跑回营地,让向导亲眼看看,然后好好地夸奖他,最好再奖励一个香吻。
结果才刚迈出第一步,就因为兽型和人型的重心不一样,还不适应走路,身体猛地往前一栽,脸朝下地砸进了地面。
然后微光一闪,又变回了兽型。
花豹顿时慌得失去平衡,从坡上滚了下去,掉进了灌木丛,枯草和荆棘扎了它一身。
花豹在灌木丛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整只豹狼狈得不成样子,浑身沾满了草屑和枯叶。
冕雕站在高处,歪着头,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从花豹偷偷摸摸从营地离开,就开始跟着,到看到花豹化人时的不甘,再到花豹狼狈滚下坡。
冕雕忍不住昂起头,张开喙开始扬天大笑。
嘎嘎嘎的嘲笑声,顿时传到了灌木丛的花豹耳朵里。
丢了脸也就算了,居然还被别人看到了!
花豹恼羞成怒地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甩了甩头,抬头瞪了冕雕一眼。
冕雕笑得翅膀都在抖,然后叼起一根枯枝甩在花豹头上,大摇大摆地朝着营地方向飞去。
花豹站在坡地上,不甘地目送冕雕飞远,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着的枯草和荆棘,甩了甩尾巴,垂头丧气地往营地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今天又是失败的一天。
……
那一头,容静刚忙完斑鬣狗和耳廓狐两边的事,从山洞方向走回来。
她的步子比平时慢一些,像是累得不成样子了。
花豹看到她回来,赶紧刹住脚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把尾巴翘起来,装作刚刚散步回来的样子。
容静看了它一眼:“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枯草和泥巴?你摔了一跤?”
花豹的尾巴僵了一瞬,然后囫囵找了个借口:“……没有,捕猎的时候不小心钻进灌木丛了。”
容静的视线在它身上停了一下,有些不相信这个答案。
但她太累了,今天她在斑鬣狗和耳廓狐身边分身乏术,实在是没心思去追问其他。
胡狼在一旁看着容静疲惫的样子,默默推过来一份烤肉,示意容静吃饭。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胡狼的做饭技能已经进步了很多。
这份肉是用角马后腿加上黑犀牛在草原收集到的各种香辛料烤制而成的,烤的金黄流油,焦香与香料气息直扑鼻腔,一口下去外焦里嫩,鲜嫩得在舌尖化开。
但即便如此,容静还是只吃了两口就没有了胃口,她太困了,实在是不想吃了。
容静吃着吃着就趴在金合欢树下陷入了沉睡。
白狮见状从高坡上走下来,步伐放得比平时还要更轻。
它走到容静身边,在她外侧的空地上趴下来,身体弯曲成一个半圆,把她圈在中央,尾巴环在她的腰侧。
草原上的昼夜温差大,夜风有些寒冷,白狮换了个角度,用大脑袋挡住了夜风吹来的方向。
容静睡得很沉,花豹蹲在树上,尾巴垂下来,目光落在仿佛小狗圈地一样的白狮身上,有些不甘心地瞪了好几眼。
平头哥从洞里探出头,虎视眈眈地看了一眼白狮。
黑犀牛站在营地边缘,目光落在白狮和容静之间,蹄子轻轻踩了两下地面,下意识想要顶开这只心机狮。
白狮的尾巴始终紧紧缠绕着容静的腰侧,没有任何放开的意思。
哪怕感觉到了其他哨兵们的攻击欲,它依旧面无表情。
一阵微风拂过,营地之中一场战争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正在睡梦中的容静翻了个身,有些不舒服地皱眉。
“什么……好吵……”
听到容静的抱怨声,哨兵们纷纷一顿,然后心有不甘地后退几步。
死心机狮,也就是你这次动作快,被抢占了先机!
明天!明天一定要向导抱着我睡觉!
看着向导将脑袋埋在白狮的鬃毛里,舒服地喟叹一声,现场氛围更凝滞了。
花豹看着自己这身绒毛有些骄傲,虽然比不上白狮的鬃毛长,但是它的绒毛更加柔软啊!
胡狼翘了翘嘴角,虽然他的毛发不够柔软,也不够长,但是好在足够密集,胜在数量多!
它也有机会被向导抱着睡!
一旁的尼罗鳄看到这个家伙那身毛就气不打一出来,不就长了身毛吗?有什么好骄傲的。
它甩了甩尾巴,一把将胡狼甩飞了出去。
容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阳光洒下来照亮了大半个营地。
她眨了眨睫毛,然后发现上面居然还沾着露水。
容静伸了个懒腰,想起身,却又发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一样。
她低下头,这才发现白狮正趴在她身边,身体圈着她,尾巴还充满占有欲地搭在她身上。
她看着白狮,顿时心口一软。
自从上次她出事以后,白狮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靠近她了。
它变得小心翼翼,总是远远地看着她,时刻担心她会不会突然消失。
容静坐起来,把手放在白狮的头顶,沿着鬃毛的方向轻轻揉了揉。
白狮的耳朵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湖蓝的眼睛正讨好地看着她。
容静不禁想起之前发热期那次无意中探入它的精神图景,那些碎片在她的精神力下开始逐渐聚集,虽然没有恢复,但是有好转的迹象。
想到自己最近精神力的增长,以及白狮和她超高的精神力匹配度……
容静顿了顿,也许可以再试一试……说不定,还有奇迹呢?
斑鬣狗已经化人了,耳廓狐也化人了,要不了几天他们就能彻底稳定。
但白狮呢?它不能一直这样吧?
想到这里,容静把另一只手也放在了白狮头顶,精神力探了进去。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了进去。
在沉入白狮精神图景的那一刻,容静一顿,感觉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接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听到了陌生人的声音。
“……元帅。”
这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发音标准,很清晰。
她下意识想要回头,但身体却没有动。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不,不对,容静一愣,她感觉到了,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
她正在一副陌生的躯壳里,这个身体穿着白色的笔挺军装,肩章上的星星正在熠熠生辉,军衔很高。
她甚至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手正按在指挥台边缘,能摸到指挥台表面细密的纹路。
她低下头,看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这分明是一双男人的手。
她认识这双手,是白狮的……或者说是白俨的。
想到刚才有人称呼她为指挥官,容静心跳猛地快了一拍,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她正在白俨的记忆里,甚至……在亲身体会白俨曾经的经历!
很快,容静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语气低沉而又坚定。
“虫族正在撤退,它们的编队和补给线都已经断了,现在是追击的最佳时机,错过了,就不知道下一次机会什么时候才能来!”
耳侧的通讯器里传来另一个声音,还带着电流杂音。
“你确定?白俨,如果你判断失误,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她感觉到白俨呼吸一顿,语气中带着坚定。
“我确定,虫族现在是强弩之末,现在不追,等它们重新集结,我们之前的损失就白费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更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中带着拒绝。
“白俨,你这是在赌,如果追上去被反包围,你手下的兵会全部折在里面,我作为星际联盟主席,不能看着你把整个编队搭进去。”
容静站在白俨的身体里,能感觉到他的所有情绪。
他似乎有些烦躁,像是厌倦了这些和高层无尽地扯皮。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是指挥官,我在前线,根据白塔的规定,我拥有最高的指挥权。”
通讯器那头停了一下,先前说话的那个声音里充满了不满。
“你如果追了,后果自己承担,我只说一次。”
接着通讯被毫不留情地切断,然后容静听到白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在对指挥台前其他人说的。
“追上去!左翼第三编队压上去,右翼截断它的退路,不要给它们喘息的机会。”
周围的哨兵们都在毫不犹豫地遵从命令,执行任务,哪怕听到了高层明确反对,听到了指挥官的一意孤行,但依旧充满了信任,愿意陪他冒险、
这到底该有多大的人格魅力,又或者说有多大的战功,才能获得这种威信?
容静一顿,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能不能成为这样的人?
画面一转,容静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艘小型战斗飞船的驾驶舱里。
面前的仪表盘亮着一片她完全不认识的灯,按钮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红橙黄绿青蓝紫,每一个按钮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容静看着这个飞船控制盘,忽然想到了当时在虫族飞船上,面对那一连串按键时的无措。
忽然,她的手“自己”动了起来。
不是她在动,是白俨的记忆正在接管这一切。
“她”的手指落在操纵杆上,动作精确标准,仿佛早已练习过成千上万次。
她的脚踩在踏板上,飞船正在加速转向,正在朝雷达上那片暗红色的区域逼近。
容静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下的按钮,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新知识,手指依次落下去,仪表盘上的指示灯正在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她记住了那些按钮的位置,记住了仪表盘上那些指示灯亮起的顺序。
然后她听到白俨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像是正在对所有人说,又像是正在对她说。
“锁定它,然后右翼切进去,左翼截断它后撤的路线,把它堵在星域交界处。”
容静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落在某一个按钮上,正在等待着什么信号。
直到耳机里传来汇报:“锁定完成。”
她感觉到白俨的手指忽然收紧,低沉稳重的声音再次落下:“开火。”
下一秒,她的手和他的手一起按了下去,一束能量炮从飞船底部射出。
容静屏住呼吸,看着雷达,仿佛自己如今正置身于战场,真正在指挥着一场战斗。
她内心颤栗着,激动感正在沿着她的脊椎缓慢蔓延至心口,乃至四肢百骸。
巨大的轰鸣声在她耳边炸开,她看到一道光束正在向前推进,穿过雷达上那片暗红色的区域。
容静屏住呼吸,感觉到飞船在震动。
下一秒,通讯器里有人在喊:“命中了!虫族主力舰正在解体!”
然后是一片越来越响、带着回音的喜极而泣。
“我们赢了!指挥官!我们赢了!”
“指挥官,您的判断是正确的!”
……
容静退出白狮的精神图景时,脑子里还有刚才在战场上躲闪追击时的刺激感。
她坐在干草堆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跳。
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是她的手,不是刚才在精神图景中看到的白俨的手。
容静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仿佛有什么念头正在破土而出,跳得比平时还要更加的迅速。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呼吸,站起身走到了营地边缘,看着天边初升的朝阳。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
她刚才在心里翻涌着的情绪不是羡慕敬佩,而是一道正在缓慢成形的念头。
她看着地上那道影子,轻声开口,像是在和自己对话。
“……我也好想。”
容静摸了摸正在飞速跳动的心脏,承认了自己的野心:“我也好想成为那样的人。”
想起在白狮记忆中感受到的那种挥斥方遒的体验,容静心跳又快了半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紧紧地握成拳。
她想要……她想要成为站在指挥台前的那个人,那种权利在手,被信任,被依赖,被看见的感觉……太美好了。
白狮安静地趴在她身边,湖蓝的眼睛看着她,尾巴在地上扫了扫,像是明白她刚才在说什么,又像是不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道翻涌的念头压进心底,然后转过头,看向营地不远处。
那艘缪迎夏送给她的飞船还停在那里,外壳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她想起缪迎夏的话,想起武霓云的邀请函,想起星网上那些关于她的讨论……
人类世界在找她,白塔在找她,联盟在找她,军部也在找她。
她一直在躲,一直在拒绝,一直在告诉所有人“草原是她的家,她哪儿也不去”。
但现在,她看着那艘飞船,忽然觉得它不再是威胁了。
她想当指挥官,并不是想回去被保护、被利用,她想站在那个位置上,让整个星际都听见她的声音。
就在此时,她的思绪被花豹的惨叫声打断了。
她回头,正好看到花豹和冕雕正在金合欢树上打成一团。
容静瞬间将刚才的野望放在一边,赶紧上去拦着,这两个家伙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这么不稳重。
冕雕翅膀展开,扇在花豹的脸上,花豹的爪子按在冕雕的喙上。
容静站在树下,一脸无奈:“你们在干什么?”
花豹立刻开始告状,语气里带着一种试图装出理直气壮的委屈:“它占了我的位置!”
冕雕站在更高的枝头,歪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花豹。
“……昨天是谁……”
花豹想到了昨天那个失败的化形,赶紧用爪子捂住冕雕的喙,然后愤怒地退让。
“不就是个位置吗,让给你!大不了我换一棵树!”
容静的目光在它们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最终落在冕雕的脸上:“你笑什么?”
冕雕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花豹身上。
花豹的耳朵瞬间贴向脑后:“……这棵树归你了,不许乱说话!”
然后它飞快跳下树,跑远之前还不忘回头瞪了冕雕一眼,眼神里写着“你敢说出去试试”。
冕雕没有追,反而站在枝头,慢悠悠地梳理被花豹弄乱的翅膀。
容静看着冕雕,忽然想起一件事,冕雕也当过指挥官,黑塔的指挥官。
她迟疑了一下,问道:“冕雕……你觉得,做指挥官需要什么条件?”
冕雕停下梳理,歪头看着她:“黑塔的指挥官需要精神力等级达到SS级,五年以上资历,三成以上黑塔哨兵的投票。”
容静认真听着,闻言扭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白狮身上,又收回来,接着追问道:“那白塔呢?”
冕雕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白狮,又看了看她,心中有些暴躁。
她在关心白狮的过去……
她想要了解那个曾经站在指挥台前挥斥方遒、让虫族都为之退步的男人?
“白塔和黑塔不同,虽然提起白塔的时候,总是用黑塔作为对比,但白塔的权利范围更大,掌握着星际99%的向导,和大部分的哨兵。”
冕雕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因为心有不甘,声音比刚才冷硬了许多。
“而黑塔的哨兵数量很少,只是因为是黑暗哨兵,所以被更加关注,但在很多方面的影响力都不如白塔。”
看容静认真地听着,冕雕却心中更加酸溜溜,但又不得不承认白俨的优秀。
“星际联盟分为帝国和联邦两个势力,白塔的指挥官只会从这两个国家的军部高层中选出,在遭遇虫族战争的时候,指挥官有权绕开星际联盟,调动两个国家的哨兵,掌握所有战争动向。”
容静的心跳又快了半拍,又想起了白狮记忆中的那一幕,那种权利在手的掌控感,让她的心中的野心不断翻涌。
“白塔的指挥官,只能从军部高层里选?我要是想当指挥官就得去帝国或者联邦参军?”
冕雕看着她,眼神一变,这才发现自己或许是误会向导了。
她不是想要了解白狮的过去,她是想要自己当上指挥官……
冕雕迟疑片刻,犹豫道。
“白塔的指挥官不仅需要实力,还需要背景,各大家族、议会、政客、皇室、联盟主席都有决策权,没有背景,根本不可能被选上。”
它顿了顿,看着容静跃跃欲试的表情,又加了一句。
“……而且,自白塔成立以来,一百三十二任指挥官,没有一个是向导。”
冕雕看了眼容静,心中叹气,对于白塔来说,向导是脆弱的,需要保护的,根本不可能放他们去上战场。
向导想要成为指挥官,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容静看着树上的冕雕,安静了一会儿。
她想要站在那个位置,让所有人看到她,知道她的野心,她的能力,知道她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向导。
“没有先例,但也没有禁止过,对吧?”
容静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是第一个?”
阳光落在她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光,冕雕动作一顿,忽然觉得现在的向导无比耀眼。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