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计弦看了眼抱着腿不撒手的陈最,又看向巫有,连忙开口:“老板, 不带这么压榨的啊!”
陈最半死不活:“老大……老大……”
她宁可以身当拖把和扫把,也不愿意亲自去拖地和扫地。
鸣蝉怔怔愣着, 似乎还在反应这复杂的场景。李乐之倒是主动站起身了:“呃,没事没事,我来吧……”
“不用。”
鸡飞狗跳的,但巫有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等会我叫保洁来处理。”
不爱干,有的是人……异种爱干。
巫有现在唯一需要思考的是选葬仪师还是皎羯,它俩似乎都对“打扫卫生”这件事非常苛求。皎羯现在很听话,很可控,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会自行发挥, 但葬仪师就不好说了,从它的服从性还有发言来看,它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巫有想了想, 决定多接触、了解一下葬仪师, 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路子的。
至于皎羯,它已经变得非常好哄了,甚至自己能把自己哄好。
“老大您居然还有保洁!”陈最的眼睛亮闪闪的,“啊……好帅的发言, ‘我叫保洁来处理’什么的,就像‘我上楼去睡觉了’一样……老大,我将永远追随您……”
巫有:?
到底帅在哪里?
陈最抱得挺紧,巫有也没抽回腿,而是在共生空间发了一句【把房间打扫干净】, 随后选择召唤葬仪师。
黑色的丝带与轻纱在她的斜后方飘然出现,漂浮着、交织着,包裹出一个身量高挑的人形,它拥有超现实的颀长身形,精致却充盈冷感的相貌,但从它极尽苍白的肤色、肌底蜿蜒的黑色丝线、没有眼白的眼睛、眼红棺材的瞳孔就可以看出它并非人类。和在它的仪式空间里时的状态相比,此时的它的脖颈、手臂、腰肢等位置缠绕了更多的丝带,完美覆盖了伤口,黑色玫瑰在其上点缀,显得怪诞、阴郁却不失华美。
陈最表情一僵,眼睛不确信地眨了眨,坐在沙发上的鸣蝉身上肌肉明显紧绷起来。
“呃,老、老大……这就是,您叫来的保洁吗?”
陈最尝试确认。
计弦接受度倒是挺高,在下意识的戒备过后,她的表情只有一瞬间的疑惑,很快便转为了然,她伸手拽住陈最的后衣领,将用身体擦地的陈最拎起:“别打扰别人工作。”
葬仪师保持着标准的微笑……当然,这份微笑出现在它脸上时,难免显得吊诡。
带着微笑,仪态端庄的葬仪师走到巫有面前,做了一个标准的躬身礼,并保持着这个姿势抬头,认真凝视着巫有:“感谢您的信任,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主人。”
整个一套动作干净、优雅,非常体面,比起保洁,更像是一位高贵的管家,正在等待主人的指令。
巫有:“……”
从哪来的这么做作的前摇?
但她面色平静,完全没有不自然感,习以为常地接受了恭维:“去吧。”
“遵命,主人。”
葬仪师直起身,手轻轻一探,伴随着它骄傲却得体的姿态,数条黑色丝带从空中钻出,不断编织,在它的手中形成一把华丽的……扫帚。
这把扫帚的出场方式在这房间里算得上是绚烂,足以用很多精致靡丽的词汇去形容。
但它是一把扫帚。
它确实只是一把扫帚。
体面的葬仪师拿着这把扫帚,也让这把扫帚干了属于扫帚该干的活。它的身形依旧姿态优雅,保持着那种超现实的华贵美感,仿佛行进于金碧辉煌的艺术博物馆中,可它却信念感极强地清理着地上的闪片与彩带,一点没显露出纡尊降贵的耻辱感。
尽管它看起来完全像是那种会被执法局拉最高危警报的异种。
李乐之:“……”
鸣蝉:“……”
陈最:“……”
计弦:“……”
除了巫有敲键盘的脆响,鸦雀无声。
整个空间充盈着一股奇异而迷幻的诡异感。数秒后,被计弦提溜着衣领坐在地上的陈最抬手,一巴掌抽到了自己脸上。
“啪”的一声。
计弦陡然回过神来,她喃喃自省:“我的想象力还是太贫瘠,编得太靠谱了……不是?就算……为什么能……”
“哦,没睡着啊……”陈最揉了揉发痛的脸,仰头看计弦,“计姐,你是不是偷磕致幻剂,空气里有怪东西啊。……你有没有看到一只幻想种在你家扫地?是不是因为我太想逃避事实了,所以出现幻觉了呢……计姐……我都这样了,别让我再扫地了……我会疯掉的……”
“不要污蔑我,我还想长命百岁呢。”
计弦松开陈最的衣领,陈最像是那种需要玩家控制四肢的游戏角色,一下就瘫倒在地上了。
她凑近巫有,压着声音问:“这就是她们说的……您刚揍完的那只?”
“哎呀,您的能力难道是把所有揍过的异种变成M?诶,有这种类型的吗?”计弦语气开玩笑,“说到这个,您仔细查查,皎羯说不定就是只异种,不然怎么挨了个揍就……嗯,您懂的。”
巫有笑了笑:“或许吧。”
计弦也跟着愉快地笑了两声。
“计姐,我刚还觉得你形容老大形容得太夸张了……原来您还帮老大谦虚了,吓得我以为自己出幻觉了呢。”陈最爬起来,看了看葬仪师,又看了看巫有,承接尸上雕花服务的灵魂又蠢蠢欲动,“不得不说,真是广告级别的啊:准备好了吗?黑玫瑰牌扫帚,告别灰头土脸的仓促时代,为您开启家务的魔幻纪元!爱上扫地,也让主人爱上您。黑玫瑰牌扫帚,做家务,也要优雅。”
一整段全无卡壳。
计弦:“那你爱上扫地了吗?”
陈最:“……广告词什么时候负责过?嗯……对了,老大,还有什么任务要做?”
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巫有也不打算特别回应,就像没必要特别解释狗为什么会握手一样。她把播放着监控视频的电脑往陈最方向推了推:“这段视频可以用进视频里。结合你的账号,重新拟一版方案,最好今晚能发出。”
陈最:“得嘞!没有最好,只有必须。”
等陈最回到茶几区后,巫有看向计弦,声音轻了些:“多观察一下她们。用你自己的方法就好,我相信你,有问题随时联系我,我能处理。”
计弦笑了笑:“好的老板。”
躁动的空气渐渐安定下来,巫有也收回视线。
她能检索到的信息已经达到极限,也暂且没有别的事做,巫有打开了代神之手面板,开始仔细查看葬仪师的技能。
【天赋:[永恒]、[往生]】
【触碰尸体可使其永久防腐,并修复外伤,恢复其生前的安详样貌。(胸口会留下位于皮下的[黑色丝线玫瑰])】
【通过触摸死者面部,能读取其死前数小时的记忆碎片。】
【常态:[葬偶]、[构建]】
【通过燃烧[葬偶],点燃白烛,形成具有攻击抵御的屏障。】
【通过献祭[葬偶],可获得一次五分钟的续命状态,但在时长内,必须杀死导致自己死亡的因,否则仍会死亡。】
【通过操控丝带,可编织任何真实且可感知的场景。】
【投放[丝带玫瑰],标记沾染过生死因果的人,人之间两两相连成线、线线相交成网,形成可穿梭于物质世界的高速移动路径。但单次可移动路径长短取决于[体能],移动会消耗体能。】
【[暂未解锁]……】
【状态:棺中人】(该状态和常态可叠加)
【处于物质世界时,除完整形态外,还可以[棺中人]形态存在。】
【*可藏身于任何封闭的简单长方体空间内,体型与空间适配,外界无法监测其能力波动,但可向外释放技能。离开藏身空间时,可保持该适配形体5分钟-60分钟不等(体型越小,保持时间越长)】
【状态:[暂未解锁]】
【状态:葬礼进行时】
【每周至少需要进入一次该状态,在这个虚拟构建的空间内,并为至少一人举办葬礼,否则将会消散,直到下一次自然凝聚。】
【每为一人举办葬礼,该人将成为[葬偶],胸前生出[黑色丝带玫瑰]。而玫瑰被击碎,代表[葬偶]被毁灭。】
【*葬礼举办条件:】
【1.为亲自杀死的人举办葬礼。】
【2.召唤7个被标记的人进入空间,依次为其举办葬礼。】
【条件一可随时触发;条件二冷却期为七日。】
【目前[葬偶]数:67】
【状态:生之守护者】(该状态可和任意状态叠加)
【精神链接后进入该状态,触发[守夜人]技能模块。】
它是被评价为一级的异种,能力一上手就很强势,但有不少能力都依赖葬偶的存在。
因此,巫有看完后,第一个问题就是:【它的葬偶属于我吗?】
代神之手解释:【您和它共生时和链接后,它的[葬偶]就是您的[葬偶]。】
那就好,不是完全遵守“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理论。
忽然,巫有觉得视线暗了下去,眼前用于伪装的电脑屏幕显得格外亮。
巫有:?
停电了吗?
她关闭代神之手,抬眼看去,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穿越了。
垂感极好的黑纱遮盖了房间原有的装潢,无数黑色丝带从天花板垂落,柜子上、桌面上,摆放着稳定燃烧的白烛……
烛火摇曳。
整个空间庄严、肃穆。
连计弦等人都坐得端端正正,仔细一看,陈最的肩膀上吊了两条丝带,硬生生让她坐直了。
葬仪师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打扫成果,端着一盏烛火走近巫有,将其放在桌面上,再度虔诚行礼:“主人,房间已整理好。”
巫有:“啧。”
这布置的,和她要死了一样。
还攻击皎羯的审美呢,起码皎羯身上的链子晃来晃去还挺好看的。这一套丧葬风,到底在讨好谁?
巫有大概理解了“服从性较低”是什么意思了。
不一定是不做或者阳奉阴违,也有可能是掺杂过多自己的想法,曲解命令或者借题发挥,并且尝试以此控制主人。
巫有看向葬仪师。
它仍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面带微笑,看起来十分恭敬。
这份恭敬,在这由它一手打造的压抑环境中,带着一股浅淡的控制意味。
巫有也微笑。
她身形完全不动,盯着它,召唤皎羯,并落下一句轻轻的——
“皎羯,教教它。”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努力想写了。好像是染上啥病毒了,昨天只是发烧来着,精神状态还挺好,心想这病毒还挺和善。但今天嗓子和鼻子都阵亡了,痛懵了,只写了三千。回头补上,亲亲!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