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执法者们感觉自己有点冤。
他们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有数。入学前他们确实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 怀揣着满心抱负、意气风发,发誓要用自己的能力改变世界,奈何百万选一的录取率导致整个学院都是天赋怪, 天赋怪之间也有残忍的高低之分,小天才在大天才的面前毫无容身之地。
四年的垫底生涯已经足够毁掉人生前十八年独占鳌头的少年意气。
很多学院生在来到森林城之前, 是怀抱着绝地逢生与逆水行舟的心思的,想着在这种环境里做出一番大事业来才更珍贵,但入职后,别说做正事了,社会舆论的打压和资源的极端匮乏让他们连工作都提不起兴致,再加上上级带头吃喝玩乐,有志无时、碌碌无为,很少能再记得起自己毫不沾染世俗的纯净初心。
有毒的环境里, 初心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沉重的包袱。
精英教育的苦果也是果。得过且过是他们的大智慧, 能和自己和解已经很不错了,他们是真不想为了可能的风光,在这一行把命搭上, 差不多能交差就行了。
有时候, 他们觉得自己比青陆威风凛凛的执法者们活得通透多了。
——追名逐利到双眼通红不如日图三餐而夜图一宿。
总而言之,他们在遇到原生异种后,就没想着要把它逮捕归案。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执法记录仪里, 他们有在认真工作,只是太菜了而已!菜有什么办法?我们森林城执法者的代名词不就是“菜”嘛,大家都知道的。
反正认认真真出勤、安安全全回家就是他们的唯一需求。
可恶的是,这只原生异种就像飞进房子里的蛾子一样。
赶出去又飞回来,飞回来就算了, 还要在你身边打转甚至往你脸上趴,挑衅地“嗡嗡”声萦绕不散,想假装看不见都不行。
打又打不死,赶又赶不走。
太烦人了,火气都快给他们整出来了,再这么下去,他们就真要动真格了……
动不了一点。
不是动不了,而是不敢动。
当那个撞破玻璃的隐形人现身时,他们才骤然清醒:有对比才有幸福,这么一想,赶蛾子的工作还挺不错的,起码不用直面必须要收容或者斩杀的异化种,更不需要直面昼已。
是的,昼已。
虽然裹得很严,但这显然是昼已。
毕竟这世上大概不会有第二个人开口就让原生异种叫自己主人了,不想活了都不见得会选这种精彩的死法。
而且……怪不得人家能说自己是“异种唯一主宰者”呢。
刚才自由自在到欠揍的原生异种,她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它魂归西天,笑是笑不出来了、跑也是跑不掉的,急到连“我是主人的小蛾子”都说得出口。……顺带,这只原生异种居然真的是一只蛾子?怪不得那么扑腾。
这对吗?
这可是昼已啊!那个炸仙为实验基地、劫月港执法局分部,让异化种朝拜、让原生异种臣服的昼已。
让他们四个来面对吗?
做噩梦都不会做这么吓人的。
他们当然知道把昼已抓捕归案后自己能加官晋爵、星榜提名、走向人生巅峰。
那么问题来了——能抓到吗?
不当首富是因为他们不想吗?
在青陆执法者刻苦训练时,他们在宿醉,在青陆执法者较劲业绩时,他们在养膘。吃苦耐劳他们敬谢不敏,荣华富贵他们自然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接住,他们恨不得能把青陆执法者们打个电话摇过来,让他们来把这神通收了,他们在背后鼓掌就行。
只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
此时此刻,他们只想恭恭敬敬把这位祖宗送走,还不能送得太明显,免得记录仪上说不过去。
……事已至此。
集体开溜吧:昼已的注意力全在那只蛾子身上,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他们溜走不是因为畏战,而是审时度势去叫支援。
这是策略的一环。
可还没溜两步,一声“滚回来”就支配了他们。
好消息,是让那只蛾子滚回来,不是叫他们滚回来;坏消息,那只蛾子真的滚回来了,并且真的是标准的“滚”。
更坏的消息……
这只蛾子要拉无辜的他们下水。
明明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却有一颗恶毒的心。它明明可以逃走,却在楼里飞来闪去,遛他们玩时要多开心有多开心,如今被自己主人逮了个正着,又忘了玩伴的恩情,上演卸磨杀驴。异种果然没有好东西!
执法者们下意识紧握武器后退,连忙看向昼已。
请苍天辨忠奸,他们可什么都没干。
然而,昼已根本没把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她盯着那只蛾子异种,步步紧逼。蛾子异种本来是想冲向他们的,可惜被昼已堵住了进攻路线。它手臂上的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复原,可它却完全不敢接近昼已,一个劲往后缩,直到退至墙角,退无可退。
执法者们没来得及举起投降的手,它“唰”的一下就举起来了。
但不是那种标准的举过头顶的“举手投降”,而是夹着大臂、将手举在脸侧,手指还微微蜷缩着。它就这样蜷缩在角落里,仰头看向昼已时,眼泪汪汪,配合着它天生的眼下红晕,看起来可怜、弱小又无助。
比起投降,更像是勾引。
或者更像是小狗犯错后低着头,趴着耳朵、扁着嘴筒子,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到眼珠在一个劲地在偷瞄。
“主人……”那蛾子异种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那种清亮高调的嚣张音色,而是刻意挤压着声带的柔弱声色,甚至带着点泫然欲泣感,“他们一直在揍我,我还以为你是来帮他们的……都怪我,我刚才实在是太害怕了,主人……”
执法者们:???
真的吗,他们一直在揍它吗,他们自己怎么不知道。刚刚笑得那么开心的难道是他们吗?
好想逃啊。
这是什么心理恐怖,他们宁可Jump scare。
好在,面对此情此景,昼已不为所动。
她在那只蛾子异种前站定,蛾子异种避无可避,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通透的质感,像是有火在皮下烈烈燃着,隐约能看出蛾翼的诡异纹路。像是由昆虫翅膀黏合而成的人类皮灯笼,恢恑憰怪。
而随着昼已的靠近,它的姿态则呈现出一种矛盾感。
它极力缩着身躯,生怕触碰到昼已,可探出的手和面部却越贴越近,直到整张脸的皮肤都纹理清晰、通透可见皮下火光。
昼已伸手,指尖触碰到它的眉心。
像是丢进汽油里的一根火柴,它的面部顿时燃烧起来,爆裂如炬。噼啪的燃烧声同异种尖利而痛苦的叫声交叠在一起,仅此一瞬、戛然而止。它彻底消失不见,整个间里都感受不到它存在的气息。
空气中只余下带着些许火星的鳞粉,飘飘荡荡、无以驻足。
“……”一片肃静。
这是……死、死了吗?
一切发生得太快,执法者们浑身僵硬,在看到昼已收回手的同时,想要拔腿就跑的强烈欲望瞬时爆发,身体却因为极度的恐慌而一动不动,仿佛和精神脱节。
一直逗弄他们的蛾子异种就这么轻飘飘地死了?
那昼已想杀他们,也不过是一念之间。而且根据那只蛾子异种的经验,逃跑显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昼已依旧没给他们任何眼神。
那只蛾子异种在她手下消散后,她转身走向窗户,双手搭在窗框上,稍一借力便一跃而出。
目标明确,杀了就走。
“……”大眼望小眼。
两秒后,执法者们长舒一口气,有一种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回来的感觉。
“那就是昼已吧?”有人开口打破死寂。
“必然啊!还能是谁?”有人压下通讯器,他们转身准备前往楼道,“报告报告,九楼904发现……”
报告的声音一顿。
只见那跳窗而出的昼已,此时居然出现在大开的门口。不过她并不是来堵他们的,她的对手正是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月港八局局长卫优。她和卫优贴得很近,几乎是面对面的程度。
卫优一手袭向昼已,一手扣动扳机。
带着消音器的枪响闷闷的。昼已闪身避开,动作异常敏捷,感知系的执法者清晰感受到她身上异能的跃动感。
“瞬移……”
有个执法者反应过来。
说的不是昼已,而是卫优:她能操控范围内的生命体实现瞬移,却只能以自己为“锚点”。比起说“让生命体实现瞬移”,更像是“吸引生命体来到自己身前”。这个能力其实挺鸡肋的,把敌人拉到和自己脸贴脸徒增危险,还不如普通人拉远距离用火力压制,哪怕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没法上大型武器,靠远程“突突”也总能把异种磨死的。
可卫优就是靠着这种“鸡肋”的能力成为优秀毕业生,还一路高升直到分局局长之位。
这代表着她有着绝对强势而自信的贴身战斗能力和战斗思维。是天赋和运气都不太好,全靠努力卷到高位的典型。
只不过,这场景对于房间里的四个执法者来说,却是两眼一黑:那可是弹指间异种灰飞烟灭的昼已啊!这位神好不容易自己走了,卫优这么一拉,又把这位神给硬请回来了……
而卫优和昼已打起来了,他们就不能再继续避战了。
电光石火,卫优已与昼已过了数招。
昼已明显不想和卫优纠缠,可她但凡往后拉开点距离,卫优又给她扯回去了。二人缠得很紧,位置不断交换、招招结实,他们想参战都无从下手。
卫优应该是在拖时间等大部队支援……
就在他们这么想时,卫优逮住了一个契机,向门内退来,主动同昼已拉开了距离。
昼已也意料之外地没追上来。
她站在楼道,目光看向交通井的方向,厚重的消防门常态闭合的内推门。然后回头,看向卫优,低而沙哑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卫局长,你什么意思啊?”
“咚——”
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消防门上。
“咚、咚咚……”
清晰的拍门声响起,起初是一两只手,节奏混乱地拍打着,很快变成十几只、几十只……混乱的节奏被统一,诡异的同步性拍得消防门震颤,直到一声清脆的:“咔——”
不过几秒钟的迟疑,拍门的东西学会了开门。
那道被拍得嗡嗡作响的消防门扯开了一个缝,缝隙扩张,数不尽的人脑袋叠着脑袋肩膀挤着肩膀地挤在一起,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向着楼道涌来。他们彻底拉开了消防门,拥挤着、相互裹挟着地走了出来。
“叮!”电梯抵达的声音响起。
那群人虽然拥挤,但拖沓的步伐却是基本整齐的,他们就像是梦游一般,眼神迷幻、仪态松散,口鼻间喷出统一而沉重的呼吸声,像是一节节为巨大机器服务的气缸,空气也因此变得黏稠。
执法者们听见成百上千只鞋在地上摩擦的诡异声响,他们下意识举枪的举枪,蓄力的蓄力。
恐惧之下,漆黑的枪口和蓄势待发的异能对准毫无防备的人群。执法者们刚放松没多久的肌肉再度紧绷到极限,落在扳机上的指尖微微颤抖,只要受到刺激就会走火。
他们收到过命令,不能杀这些被操控的人,击晕即可。要是把这些人杀完,估计整个九区都要被雾气覆盖了。
可是、可是……
身前的卫优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心思,扭头,眼神如刀,声音凌厉:“速降,离开!”
“啊、啊……”他们迅速反应过来。
高层行动要求携带速降装备,由负责负重的辅助系携带,此时负重的辅助系已经卸下装备,动作生疏地开始组装。他们可以通过速降离开,但是,“那卫局您……”
“不用管我。”卫优站在那,直直看向昼已,“昼已,有我在这,你离不开这里的。”
人群已经侵入窄而短的走廊,行进速度极其缓慢,拖拖沓沓地一次挪动半个脚掌的距离,但人潮汹涌看不见尽头,好像已经充盈了整个消防通道。以这样的密度,就算速度再慢,也迟早会填满整个房间,让正常人无容身之处的。
“啊,是吗。”
昼已没有下手攻击。
她也走进房间,卫优没有阻拦,直到二人仅一步之遥。
“卫局长……”昼已说话的风格和“星庭”的发帖风格有些相似。
措辞算不上是正式,反而很随意,带着一点轻飘的笑意,只是那种自信张扬到可以算得上是嚣张的感觉如出一辙。就像成年人逛三元店一样,看什么都是便宜甚至廉价的,完全不会考虑会被价格背刺。——无他,源于对钱包的绝对自信。
“看得出来,你手下的执法者都是废物,热情地把我留下,是想让我帮忙杀死那只异化种吗?”
手忙脚乱整理速降装备的执法者们:“……”
哦,原来廉价的三元品不只是那只异化种,还有他们啊。
昼已再次开口,仍然带着笑意:“那结束后我可要放烟花了。召唤来更多的异化种,会不会增加你们的工作强度啊?”
这明显是挑衅。
但卫优并没有出手,而是定定看着昼已。昼已那双落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也盯着卫优看了两秒,一声轻笑:“呀,卫局长你好像完全不担心呢?还是说……”
昼已向前俯身,凑到卫优耳侧。
口罩微动,她似乎轻声说了什么,执法者们没有听清。但从卫优的侧面来看,她的面色隐隐变得有些差。
“好了,开玩笑的,我知道我们卫局长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昼已笑着直起身:“以及……嗯,你想要我帮忙的,我的确可以做到。只是……”
在这样轻松而欢快的氛围中,昼已抬了抬手。
刹那间,和煦的假象被撕破,空气中传来细碎而清晰的撕裂声。
灯光的阴影里、破裂的墙缝中、空调的出风口、摇晃的桌角下……无数黑色丝带从房间的角落中迅速生长出,它们光滑、细长,如绳而似剑,像是有生命般在空中密集交织、缠绕翻腾。
那些丝带齐齐向着那群梦游人而去,攀上他们的手腕、脖颈、躯干,缠绕收紧,只留下口鼻用于呼吸。
昼已的指尖轻轻落下。
“啪——”
丝带骤然缩紧,发出数声统一的脆响。
走廊里的人在一瞬间被清空,他们被黑色丝带紧密缠绕的身体被拉起,如同一个个黑色的虫蛹,高高低低挂在天花板上,密密麻麻。蛹中的人动作迟缓地挣扎着,发出含糊不清的支吾声。
只剩下几枚丝带悠悠然地在空中编织成一朵朵黑色玫瑰。落在执法者们和卫优的胸前,消失不见。
这里已然成为真正的恐怖屋。
她问:
“卫局长,你真的想留我在这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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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巫有快赶不及上班了。
她可是十一点准时回复上级消息的好员工,等会儿要是错过时间,说不定会引起银兰怀疑。
本来是把流金揣进共生空间就走的事,谁想到卫优会忽然出现,她都跳到半空中了,又把她扯了回去。虽然离开对她来说不是难事,但她要是在卫优说出那种话后就这么跑了,对“昼已”的名声很不利。
巫有得为长远考虑。
如今看来,葬仪师的葬仪风还有点用,起码舞台效果挺好的。
卫优的目光在蛹中挣扎的梦游人身上停留片刻,看向她。意外的是,她的目光里没有惊异或者畏惧。
她平静地看着她。
“卫局……”
好不容易理好速降装备的执法者小声开口:“我们……”
卫优:“走。”
滑索声果断响起,巫有笑着看了一眼,没阻拦。
新的梦游人源源不断地往房内涌。巫有同卫优对视着,抬起手,一根黑色丝带从她的袖口钻出,缠上她的手指,又延伸着要向窗外飞去:“卫局长,有我在这,他们离不开这里的。”
速度缓慢、飘飘荡荡。
她给了卫优机会。
卫优抓住了机会。她直接伸手握住了那根丝带。
“昼已。”她说,“你刚才说的是事实,我的确……做出了那种事。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应该是我谢谢你。”巫有切断了那根丝带,“不过听卫局长道歉也挺不错,我要走了,回见。”
“昼已。今天有一个人和我说,人起码能选择自己的结局。”卫优突然开口。
巫有一顿,她再度看向卫优。
卫优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开了口,语速缓慢,语句坚定:“每个人都在观众的注视下表演,如果只能当演员,为什么……我们不选自己喜欢的剧目、喜欢的导演呢?人或许没必要在让自己痛苦的舞台上死磕。不做任何改变,痛苦只会麻木,不会消失。”
有些莫名其妙,但巫有听懂了。
同时,她也明晰卫优在列车上的心不在焉了。
……“她真正期待的,或许是一个能承载她所有罪与罚的坚固结局,是能通向终极光明的自我放逐之路”,原来指的是加入星庭吗?
跨度太大了吧。
“啊。”巫有笑了笑,“卫局长是想劝降我,还是……”
她凑近:“投诚呢?”
而刚刚那句话似乎已经耗尽了卫优全部气力,她只轻轻回了句:“我、不知道……只是,你起码……”
她的目光再度落在那些挣扎的蛹上。
卫优是个不错的人选。
她在执法体系里有一定的话语权,自身能力又很强,将她哄骗入星庭,有利无弊。但是……
巫有故作肆意的笑容敛尽,声音很沉:“起码?那你起码应该知道吧?权力的斗争是必然会流血的。流血只分必要与否,不分善恶。”
她抬手,黑色丝带包裹上即将接近她们的梦游人,落手时,天花板上已挂满了蠕动的蛹:“你在那边,是让人流血的刀,在我这里,你依然会是让人流血的刀。……所以,你能分得出哪把刀是善的,哪把刀是恶的吗?”
卫优:“……”
“‘起码’这两个字,是你欺骗自己的谎言。其实……”巫有说,“我和你现在所厌恶的,没有任何区别。”
她做的是必要的杀戮,执法局做的也是必要的杀戮。
如果因为“起码”两个字做出选择,卫优不会从其中获得任何解脱,背叛也是迟早的事。
卫优看着她,一言不发。
巫有移开视线看向大开的门,在一群拖沓着脚移动的梦游人中,有个身影的动作显得格外流畅。她轻松一笑:“好了,如你所愿,我帮你把异化种的本体引来了。”
执法者都曾夺走过异种的生命,是沾染过生死因果的人。巫有伸手握向卫优持枪的手,同卫优建立接触。黑色玫瑰被唤醒,在卫优和刚刚离开的执法者之间建立高速移动路径。
消耗体力,选择瞬移。
黑色丝带瓦解之际,只落下一句:“祝你好运,卫局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