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结局(上) 【叮。攻略
煦风轻轻吹送。
这里是……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份字迹遒劲的试卷。目光上移,窗外绿意肆流,风吹过楼下的榕树,飘起一股草木的芬芳。
桌上新切好的西瓜,楼下断断续续传来的木剑击打声音,午后长街的笑声人语。天高日晶,居民区更远方是伫立的高楼大厦,整座熟悉的城市在她耳边播报着现代的白噪音。
然而。
她分明没有用那个SS级道具,穿梭之门。
临阵脱逃,在对战最终BOSS的紧要关头抛下一切回到现代,根本不是她的做法好吧!下楼,眺望远方,建筑物的边缘仿佛融化,一回首,人群中似有半秒钟闪过几个没有脸的人。像游戏里的场景还没建模完就在她眼底匆匆加载。
明察秋毫的名侦探春松内心呵呵一声。
她转过身对街巷中的阴影道:“还复刻没见过的时代的梦境,你当自己盗梦空间导演呢。”
“……你这么快就能发现?”
阴影中出现的人,漆黑的斑痕也如阴影般蔓延了他四分之一的脸庞。
“你受祂的目光影响比旁人少,也是因为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吧,”商道清轻笑一声,“没想到把你拉入它的眼睛之内,你也这么快就能发现破绽。”
广阔明朗的晴天之上,出现一片圆形的黑影,一如巨大的黑瞳。而高远淡蓝白色的天,则是承载着黑瞳的眼白。
商道清眼中泛起一丝得意:“万事万物都是——‘眼见为实’。这不是梦,在祂的一瞥中,这就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你不用靠那个名为系统之物也可以享受你的世界了。”
“我知道你不会临阵脱逃,你不会因为无法战胜慈恩天就用那个什么系统逃回你的世界,所以为了不让你不开心,我还是为你保留了这个地方。”
他笑道:“反正中洲的一切都已经毁灭,只有在这里,在祂的目光中,才有你想要的世界。”
“把你身上的法宝都交出来如何,当祂所有血肉都归位之时,这里会连那些瑕疵也消失……”
看她不语,商道清耸耸肩,又道:“算了,你不交出来也没关系。只是这样,祂的力量就已经足够强大,在祂的世界里,我可以为你满足你所有心愿。”
夕阳淡金,纯白色的建筑里人流熙攘,那个十几年不曾出现在她记忆中的女人,此刻的面容是如此清晰、鲜活。她低头一看,手上出现了几页装订在一起的薄纸。医院的体检报告上显示妈妈的身体一切健康正常。
她最想看到的东西,曾经最希望的东西,此刻出现在她手中,她心内卷涌而起的却是一股怒意。
“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这些虚假的东西。”
雪白的体检表,顷刻在她手中被揉皱。
她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前方女人慈爱的面影。
“而且,你居然用我的家人来要挟我……”荣春松眼神沉下,一拳打在商道清脸上。或者说,眼睛的位置——
被她打了一拳的青年,捂着眼,踉跄地退后了好几步。
久违的上一世风景全都开始摇晃起来。
建筑开始融化,蝉鸣变得尖锐,熟悉的夏日寸寸褪色。天上的眼睛一睁一闭间,湛湛青空和猩红血色在她眼前交替闪现,青空是虚妄,血色是真实,目之所及,河山破碎,哀鸿遍野。
幼时初学乘风飞行,于云端俯瞰时,神异而广阔的大地像一块斑斓宝石收于她眼底。只一夕之间,它便赤地千里。
荣春松面无表情,迈出一步,在商道清脸上又打了一拳。
一拳,再一拳,她直接把他打趴到地上。
她揪起这个苍白瘦削的青年的衣领,本想拷问他商道灵哪去了,但转念间又心觉和这个人再废话也是浪费时间,当即御风而起,想先离开此处。
摇摇欲坠的幻景中,高楼开始生长,追截她的去路。
她的剑不知道被商道清整哪儿去了,但没有兵器又如何?她七八岁的时候便已经可以赤手空拳驯服山中蛟龙。荣春松目不斜视,只向旁一挥臂,灌注修为的一拳带起汹涌拳风,顷刻将那异化如恶蛟的华厦击碎。
在地上挣扎着爬起、仰望她的他心道,移山填海之力也不过如是了吧。
如此强大的她,如此从容的她,总是令他神驰意往的她。
在这个一切皆是虚无与空洞的世界中,唯独这个人,他绝不会放手。
即使彻底失去意识,即使彻底成为慈恩天的一部分,他也绝对不会放她离开——
悲哀地低笑一声的青年,身形逐渐融入阴影之中。
高楼重新拔地而起,大地上面目模糊的人群层层垒高,人肉堆砌而成的通天柱紧咬在她身后,无数双手伸出来,抓住她的踝。
荣春松眉头皱起。
温热、黏腻,何等恶心的触感。
那层层叠叠的肢体,顷刻被一人挥来的锋刃砍断。
“春松!”
商道灵揽过她的肩,在这猩红的风浪中带她往诡异空间的出口飞去。
哎,本来她还想用那个天香沁体定位小技能找找他呢,他这就“臣护驾来迟”来了。
天上的眼睛闪烁几下,从紧睨着荣春松,变成了扫视下方波翻浪涌的异景。诡异的,涌动的,追截不休的,都在那漆黑瞳孔的注视下灰飞烟灭——黑斑在商道灵脸上蔓延,他额际青筋跳颤,双目杀机尽露。
但暂时夺得了“神”之眼控制权的人目光一顿,投到她面容上时却是万般的柔情低回:“你为什么不离开?不是有那个叫什么,穿梭之门的东西么?”
“我在‘它’的体内共享了商道清的记忆,还有,‘它’的记忆,”他的表情起初犹豫,渐渐化作笃定,“中洲很快就会被它异化,不止中洲,中洲之外的仙山荒海也……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人,都会变成没有思想的怪物傀儡。”
他只看了她一眼便将脸转向一旁,因不愿让她看清自己此刻的丑陋。面布黑斑,畸形可笑,他不希望这就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面。
商道灵轻声道:“所以,你快走。”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它是什么。
它目之所及是一片虚无。
沉睡,醒来,沉睡,醒来,如此循环亿万年荒芜岁月,这就是它的记忆。他是它的一枚眼珠,它沉睡时他看见哑言静默的阴阳宇宙,它醒来时他看见三千宇宙都张开了彼此的利齿与唇舌,蝼蚁低泣,诸神在梦中臣服,洪水平等地没过每一人的头顶,一切澎湃的悲哀,它只是漠然地注视。
它没有意识,也没有目的,仅仅是一团强大的肉。
它“降临”于此,万物都会被那灭顶的混沌无序所同化,四海八荒,仙凡万民,甚至,包括这个世界的神灵。
他不在乎这片土地,也不在乎大地上的万万生民。他们全都变成傀儡变成没有思想的肉,变成它身上一颗颗肉瘤又如何?
山川草木,春水新涨,世间热闹喧腾的生之乐趣,原是一切皆空,毫无意义。一如一个个蚂蚁大小的墨点,转眼便戏谑成妄。
因为,视线拉远,这只是……一本书。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商道清窥探到她的记忆之时,他也看到她的上一世。
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么,盘踞整个宇宙的慈恩天,到头来,它也只是书册间一页扁平的文字。
一切都没有意义!
父母是假的,记忆是假的,世界是假的,他也是假的。
唯独,那个从天而降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她是真的。
唯独,他希望她能回到她的世界,回到那个明亮、真实的地方去。
原来一个踏遍千万重尸骨、把生死当成游戏一场的人,到头来他的心也是尘世的心,也在红尘情海里沉浮挣扎。
怨恨和执念都从他心中淡去了,他只希望她自由快乐。
风声在二人耳边狂卷。
呼啸的风声转而又在他耳边消逝,他听见她坚定的声音。
“不。”
“临阵脱逃,不是主帅所为,更不是我的作风。”
猎猎狂卷的风暴中心,她英丽清透的脸如同散发微光的晨曦。
闲雅冷静的脸,意志坚定的脸,莲花池边笑微微调侃他的脸,洱海小舟上、掩映在花枝后的脸。
随意一挥臂,挡却追截而上的血肉触肢,荣春松道:“这种时候就别搞什么深情对视、互诉情衷了,先想想办法把你那个弟弟给制裁了。”
回过神来的商道灵道:“不必了,他已经……”
“他已经彻底融入慈恩天之中。”
他嗤笑一声:“这当口,那家伙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吧。”
再过一段时间,他说不定也会如此,商道清是它的一枚眼珠,他又何尝不是?
最后的这一点时光,他想再多看她几眼,又恐转过脸来与她对望,给她留下更多他丑陋的印象。犹疑一息,他已化作漆黑触肢的黑发间悄悄翻出几只半眯的眼,贪恋地将她的面影再三凝望。
另一头的荣春松:这小商,还有美杜莎皮肤!
听见商道清的意识或已消融,她也没多说什么,只干脆利落拉起这个美杜莎版小商的手,往那出口飞去——
出口,也就是那只巨大的眼睛内一道缝隙。
然而穿越异空间的出口,眼睛之外,是更多眼睛。
云是肠子,山是骨骼,江是血液,树木是随风摇摆的毛发,蠕动的血管和经脉托起亿万只眼睛,镶嵌在这血肉天地间。
自愿融入慈恩天之内彻底成为它眼睛的人,即使意识在极速消融也不忘向她投来目光,亿万道黏腻的目光竟是就此具象化,黑雾团缠,卷地而来。
商道灵目光一扫,将那黑雾挡回。
但越是共享着“它”的力量,他脸上黑斑便越发扩散。
“这个地方已经没救了,你那个‘系统’,之前不也没办法完全抵抗封玄衍么。现在出现的不是假借慈恩天之力的封玄衍,而是真正的慈恩天——你还是快回去吧,不要再……”
他的话,却是被她出言打断。
“你最后是不是也会和你弟弟一样?”
她澄明的双眸,看向他脸上漆黑的斑斑点点。
即使他一直回避着她的目光,抑或侧过脸去不让她看清他被侵蚀的另半边容颜,那漆黑斑痕依然如白纸上晕开的墨点映入她眼中。
这小商,还老是转过头去不让她看他的脸,把自己当李夫人把她当汉武帝了是吧?
商某憔悴已极,无颜与天尊相见!
她平静道:“我看你好像每用一次那邪神的力量,你脸上的斑痕便会扩散。”
“唉,”荣春松摇摇头,“有情况要和领导汇报,别老一个人藏着掖着。”
让她翻找翻找还有什么小道具可用吧!
【五星欢宴“红龙的宫殿(上)”已再次开启。】
【您已进入欢宴之域。】
丝丝海风扑面。
欢宴卡在初次使用后便不会再自动开启剧情,只剩下布景——约等于一种梦核,你可以回去,但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欢宴之域与世隔绝,时间流速也比外界缓慢,也勉强能当一款安全屋用用。
“这里能暂避一会风头,你就别给我搞汉武帝李夫人那一套了,”荣春松又道,“再侧对着我,我可就怀疑你落枕了啊。”
见他仍是如同一尊漆黑的石像般站着没有反应,她干脆春松绕商走,绕到他前面去,拂开他一缕黑发,或者说,美杜莎之发!
“原来这个地方也是真实存在,”被她拂开长发的人低语呢喃,“我还以为只是你造的梦。”
他已成触肢的发丝,如水藻般缠上她指尖。
荣春松也就实话实说了:“对,你之前做的那些梦,其实它们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只是我用了点小道具让你误以为是梦——哎呀,我日理万机,没空和你事后解释。”
她有意逗逗他,他却未见一丝往昔的恼意。
只见他目光沉沉:“那些所谓的攻略呢?”
这个问题他原不该问。是游戏一场如何,是别有目的又如何,只要她来到他身边,这不就够了么?可他还真想知道,这游戏、这攻略里,她的真心又有几分。
七分,五分,三分?往事如月下的浪花明灭闪烁,他只要她也有一二分真情。
“好哇你,还敢反问起我来了,”荣春松笑起来,“你不是最讲究等价交换、各取所需么,我带着目的接近你,你还不乐意了?”
“一开始我接近你确实是因为攻略,我有九成的目的都是这个,还有一成是我本来就喜欢你这种危险又强悍的男强人。”
她伸手捻了他一缕变成触肢的黑发在手里玩,道:“后来么,能在你身上搜刮的好处也搜刮完了,加上你确实符合当我道侣的标准,你也一直努力往这个标准上靠,我对你的喜欢就从一成变成了十成。”
说也说了,就让这个古代人开开眼,见识见识系统是什么吧。
她握住他的手,灵力丝丝缕缕传递,他的识海中,便也短暂地浮现出她平日所听所见。
青年俊美容颜上浮现一丝愕然,似是没想到她愿意对他坦诚至此。
海风阵阵,将海浪声和他的心跳声一起吹到她耳畔。
提示音如绚烂烟花在她耳边响起。
【叮。攻略对象好感值+1。】
一百不是到顶了么,怎么还能加?
【叮。攻略对象好感值+1。目前好感值101。】
【叮。攻略对象好感值+1。目前好感值102。】
【叮。攻略对象好感值+1。目前好感值103。】
【叮。攻略对象好感值+?。目前好感值???……】
啊,他的好感值还能变成三个问号?
等等,同样是三个问号的好像还有……
荣春松在识海中点开卡牌栏查看。
那两张“???(上)”和“???(下)”,此刻,它们的字形终于模糊能辨。
【鏈最鍚后的庣最后的殑最最最缁后撳的眬仙宴。】
原来是【最后的仙宴(上)】和【最后的仙宴(下)】。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测,识海中,那平板僵直的声音再度开始播报起来。
【恭喜玩家已触发隐藏支线,最后的仙宴。】
【在本欢宴中,您与攻略对象将扮演自己。】
【请注意,“最后的仙宴”会与现实进行交融,请宿主在欢宴中谨慎做出您的选择。】
【一只混沌初开时坠落的眼珠,它也是祂的一部分。它也是,祂的血肉之一。它突发奇想,如果,它把祂的器官血肉全都塞到自己体内呢?它这么想着,他这么想着……幽沉的暗夜里,青年自顾自地笑起来。】
【叮。】
提示音如同水滴坠入沧海,苍茫而空灵。
【最后的仙宴(上)已开启】。
不是,这欢宴怎么会自行开启,还有强买强卖?
荣春松急忙拉起法盾,巨响从天际传来,月下粼粼海面翻起海啸,所有景色都震荡破碎——
*
睁开眼时,她只觉硌得慌。
嗯,就像被一块铁板抱住了。
一直紧紧环抱着她为她挡却外界风浪的人,他的身形极度僵硬。
那双总是浮动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郁。
这小商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她干脆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天上漂浮着无数模糊不清的文字。
用灵识拉近一看,全是零落的片段,似是漫天的断章、草稿。
荣春松心道,最后两张欢宴,难道是写书皇帝的存稿箱?
模糊不清的文字,又渐渐在天幕上织成昏暗的图景。
【殿中香火漫天,法阵红光闪烁。看着从祂的血肉中坠下的一对双生子,红衣的信徒们全都狂笑起来,面泛狂热狂喜之色。无数双手将这两个孩子高举过头顶,如同人肉的波浪,将他二人传递到一对衣饰华美的夫妇手中。】
【地上,还有数不清的死去的婴孩。他们也自祂的肉中诞生,但他们是毛发,是皮屑,是血沫,微不足道,可有可无,初降便已了无生机。等待多少年,才能等到祂的一双眼睛转世为人形啊?眼睛,眼睛,全知全视的眼睛,睁开后便代表着苏醒的眼睛……抱着这对双生子的两位护法亲王,他们眼中没有照料孩童的慈爱,只有目睹神降的狂热。】
【道灵,道清。无上的道法,蕴藉神明的深邃灵力。无上的道法,将世界涤荡一清。】
【这两个孩子不是他们的骨肉,而是神殿中最尊贵的灵肉。两个灵童从降生那一天起,就只是为了唤醒祂……】
祭祀,神殿。
血肉,灵童。
幕幕图景在天上疾速流转。
【杀了封玄衍那天,他和他那兄弟从慈恩天的心脏中知晓了一切。原来他也是“它”。】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当他回过神来,心中只剩下荒诞和无聊。】
【原来一个游戏人间的人,一个把别人当祭礼上的肉牲的人,一个靠着杀戮和血腥终于登上中洲最高点的人,他也不过是……神台上的一块肉。】
环抱着她的青年仰头望着那一切,面无表情。
【青年站在白玉京的高台上,仰头望着天上盘踞万里的猩红血肉,他只感到无穷无尽的荒诞与无聊。】
【直到,一个足够有趣的想法浮上他的心头。】
【反正九件法宝已经到手,这群什么圣殿的信徒不是说只要九件法宝归位,那慈恩天便能真正醒来么。但倘若,他把那九件法宝全部融入己身呢,是否意味着他便会是……】
*
《飨食仙宴》是一本一点开评论区全是“男主这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楼上还有三观吗祝你在现实生活中也遇到和男主一样的神经病”,各种骂战轮番来的男频暗黑大男主神文。
但就是这本只有四点零分的低分大作,在作者留下一地大坑飘然离去后依然在互联网流传甚广,自有一群拥趸。
因为此书虽然毫无三观,可它确实很爽。
男主角商道灵人挡杀人,神挡杀神,万物皆可熔炼于他掌中熔炉。
飨食仙宴,飨食仙宴,仙和神也不过是他炉中的一块肉。
最后的仙宴,最后的欢宴,血腥的,残酷的,癫狂的,狂欢的——
【他融合了,或者说,吃了所有法宝。他状若癫狂地笑着,把自己增殖成了和祂一样的东西。】
【他祂牠它他——】
【剑为桡骨,炉为胃肉,鼎为肺块,索为筋脉……至于眼睛,它自己的眼睛,它们一只一只从它全身上下翻了出来。它长满了眼睛,它的眼睛里又长出两排牙齿,它一口接一口,把天上的东西啃了个精光。】
【地上的醉生道信徒们,睁眼闭眼只能看见他,或者说,祂。教主他取代了慈恩天,他成了慈恩天,他是神了——大地上他祂它的追随者们,全都狂笑起来!】
天上的图景,戛然而止。
幻景隐入雾中,那个在原著中用尸山血海填平心中空洞的男主角,他癫狂的笑声逐渐在天穹上淡去了。
黑暗中,浮现出一方石铸的祭坛。
祭坛上方漂浮着九口若隐若现的漩涡,冥冥中有一道意识飘入二人的识海,这九口漩涡就分别对应慈恩天的九件法宝。
荣春松一看识海中的背包栏——我去,什么时候自动掉落的?
她刚想一键自动拾取回来,商道灵却按住了她的手。
商道灵低笑一声:“看来这个地方所预示的就是这本书的结局了。”
“这不正好,只要我取代了它,我就能把这一切给平息,就能……”就能实现你平定灾厄的心愿。
荣春松却道:“这两张欢宴的剧情内容看起来很诡异,我还在思考。”
“第一,它的简介和天上的断章就到这里,没有说书里的你取代慈恩天后怎么样。”
“第二,你不是说慈恩天没有意识也没有神智么,焉知你取代它后不会也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