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万花7:故人归
“谈缘不要谈钱。”花昭昭学着当年上司给自己画饼的模样,“想想你的梦想!”
朱停:.....
他的梦想就是不干活,金子哗啦啦地从天上掉。但是看着激动的江韵,这话他实在是不好说出来,说出来江韵得失望了,他只能很苦命地说道,“是的,我也有一个梦想。”
老手艺人了,朱停已然不指望什么分红了,倒不是朱停觉得他们赚不到钱,而是朱停作为一个机关匠造大师太清楚这些东西在研究的时候要花多少银子了,光是前期的投入就能够破产。
好在.....
“花满楼呢?”
遇事不决就找花满楼,尤其是和银子有关的事情。而对于花满楼而言,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
与那些名为天使投资其实是周扒皮的人不同,花满楼是真的天使投资人,不仅给钱爽快,还没有KPI,他不仅包了后勤——花昭昭如今就住在花满楼的鲜花小楼,还技术入股——作为药宗弟子的花满楼很是擅长医术。
眼见自己的朋友们都有了要忙碌的事情,闲不住的陆小凤再次扑腾进了江湖。在陆小凤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花昭昭等人依旧一心一意地研究着义肢
关于人体的一切都是精妙的,哪怕是花昭昭和朱停联手,报废的样品依旧数不胜数,为了更专心地研究这个东西,朱停甚至还推了不少的工作。
江韵眼见家中的存款增长速度变得缓慢起来,不好意思占花满楼便宜的她决定自己做点生意,便用家中的存款开了间客栈。
花昭昭也有些不大好意思,毕竟她答应朱停的纯分红如今连个影子都没有,也就花满楼厚道,还给朱停发工资,要不然朱停真就一个铜板的收入都没有了。
花昭昭到底当不成黑心上司,做不出让牛马干活又不给牛马吃草的事来,便将之前知味楼的那些炒菜方子分享给了江韵,江韵得到方子后,客栈经营得有声有色的,干脆又开起了酒楼,比朱停还懒的她就这么起了干劲,这让朱停看花昭昭的目光就更幽怨了。
江韵一忙,夫妻俩相处的时间就更短了,朱停如今不光见不到分红,连老婆也见不到了。
要不是江韵实在是期待,加上朱停自己本人越是研究越是感兴趣,这个活他是真的不想干下去了。
花昭昭没能察觉到朱停的那点心思,在开始研究后,她又开始了“高三生活”,不光是要和朱停、花满楼一起搞研究,还要上课,僧一行专门从唐门给花昭昭特聘来的老师,论机关术唐门绝对是个中翘楚。
唐门的机关术与僧一行的有所不同,因此花昭昭只能一边研究一边学习。她眼见给江韵的方子赚了不少钱,便没有再关注了,实在是没有那个时间。
很快,第一版义肢就做出来了,属于武功高强的江湖人特供版本,连接之后,可以利用真气操控义肢,进行精细动作。
然而这并不是花昭昭想要的,虽然嘴上说着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但她目前想做的其实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也能够用的义肢。
但朱停却对这版很感兴趣,甚至因此衍生出了要做一种新型的傀儡人的想法,且要比花昭昭的阿甘更灵活。
花昭昭面临大危机,项目做到一半就要散伙了,生怕朱停真的要跑路,连忙又给江韵塞了几个方子,到底是把朱停留下来了。
“你这....”朱停欲言又止,“你有这样的本事,怎地就和这个东西死磕上了呢?”
朱停不懂,两人合力研究出来的成功品还是很多的,但是全都被花昭昭否决了,被判为失败作品,因为这些义肢普通人用不了。这让朱停很是不解,花昭昭天资出众,明明可以去研究更奥妙的东西,可她偏偏执着于要造出普通百姓也能用出的义肢,这在朱停看来完全就是不可能。
“普通的百姓根本就不能用这个东西,的确现在百姓的手里也有了一点钱了,但是别说是这样的精铁了,哪怕是好一些的木头,那都是得攒着当彩礼嫁妆用的,他们哪里用得起义肢,能够活下来就不错了。”
朱停觉得花昭昭的坚持太天真了,为了让普通人也用得起,花昭昭将义肢的材料锁定在那些最便宜的木料上,要求成本一降再降,那些机关全都需要精铁制作,当材料一被限制,各种路都不允许的时候,想要做出成品自然是难上加难。
更令朱停难受的是这种戴着镣铐创作的感觉。
“因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花昭昭cos了一秒的蜘蛛侠后又道,“而且你不觉得越是困难越是别人无法做到的越有挑战性越能证明我们的能力吗?”
“年纪小小,嘴巴倒是会说得很。”朱停服气了,他感觉自己认识花昭昭以来,就不断地在吃饼,“你这嘴,快和他有的一比了。”
朱停嘴里的“他”自然指的是陆小凤,原先朱停觉得能说会道的人陆小凤必须排第一,如今遇见了花昭昭,他便觉得这第一可以有两个。
朱停到底是跟着花昭昭一起干下去了,义肢不难做,可是要普通人也能够用的义肢难做。
花昭昭和朱停两人激烈地讨论一顿后,专门去拜访了军中为伤残士兵打造义肢的铁匠,还四处试验能够代替精铁丝的材料。
忙碌中的时间总是过得极快,冬日匆匆而来,直到雪花落下,花昭昭这才发现原来冬天已经到了。
北风送来故人,英俊的男人背着一把长剑敲响了门。
门是花满楼去开的,他看到男人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来了。”
“嗯。”
“随我来吧。”
花满楼领着男人一路走到了屋中,屋子里有一张巨大的地毯,上面坐着两人,一个胖的好似元宵的男人,以及一个低着脑袋举着木料细细观察让人瞧不清脸的女孩。
两人的身边摆着各种“残肢断臂”,虽说都是由各种木料丝线做成没有肌肤,但因为形态过于相像,有种挥之不去的诡异。
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个美艳的女人正斜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蓝皮册子。
这三个人男人都没有见过,向来体贴的花满楼在此刻似乎也变得不再体贴了,他没有向男人介绍的打算,自男人进屋后,他便闭口不言。
花满楼是个温柔的人,他的不介绍也是一种温柔,他很清楚地知道男人一定能够认出自己想要见到的人。
果不其然,男人大步向前走向了那个因为沉迷研究便连头也没有抬起来的女孩身前,蹲下了身轻轻唤道,“阿昭。”
花昭昭自然是知道有人进来的,这个人还是花满楼亲自接进来的,既然是能被花满楼接进来,便说明没有什么问题,沉迷研究的花昭昭便连头也没有抬,继续实验自己找来的新材料。
直到对方出声,她才认出来人是谁。
“阿飞!”
比之十一年前,阿飞成熟了许多,身形比之前更高大了,轮廓也更分明了,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阿飞可以说是穿越这么多个世界中容貌最盛的那一个。
“嗯,是我。”阿飞自然而然地将身上的剑解下,盘腿而坐,他拿起放在了花昭昭面前的材料问道,“这个有我能帮忙的吗?”他的态度是那么的自然,没有拥抱,没有眼泪,仿佛他们不是分别了十年,只是其中的某一个睡了一觉或者出去买了个菜现在又回来了一般。
花昭昭再是爱研究这个现在也没有了心思,她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笑眯眯地对朱停说道,“我今天得请个假,我的朋友回来了,我得招待他。”
朱停撇撇嘴,但还是点了点头,花昭昭高兴地拉着阿飞的袖子就往外走。
“这人是谁?”江韵好奇地看着花昭昭与阿飞离开的背影,“长得竟这般好看。”
“他是阿飞。”
“阿飞?飞剑客阿飞?药宗的那个阿飞?”
“正是他。”
阿飞对于江湖中人而言已经颇为陌生了哪怕他每年都会在中原待上一段时间,可到春天一到,他还是会乘船出海。如今再提及剑客,人们会说西门吹雪,会说叶孤城,但是甚少会提起飞剑客,除非是茶楼讲古时才会提起这位将中原各大高手全都挑战个遍的飞剑客。
江湖总是这样,一代新人换旧人,哪怕阿飞如今才三十出头,但是销声匿迹几年后,他在这个江湖便成了旧人。
阿飞活跃的时候,朱停还跟着鲁大师学艺,两耳不闻窗外事,江韵也尚小,他们固然听说过飞剑客,但总有一种对方是江湖老前辈的错觉感,只觉得对方只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哪里会想到那位飞剑客竟然是这般的年轻,更没有想到以剑法出名的飞剑客竟然有这么一张英俊的面庞。
朱停不由嘀咕道,“所以阿昭不是从秦岭来,而是从海上来?”
花满楼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朱停的问题。
朱停亦没有追问,他只是摸着那些“残肢断臂”,幽幽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终于有些能够体会那些出海寻蓬莱仙山之人的感受了,如果这些令人惊奇的机关匠造之术都出自蓬莱,那么他也会对那个地方好奇不已,想要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