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纯阳9:论剑
岳不群闻言,既喜又忧,喜的是他这大半年都未在华山,可生死关头,李昭昭没有弃他而去,反而依旧愿意尊他为师父,只觉得李昭昭对他的感情远比他想象得更深。
曾经差点丧命于剑宗之手的岳不群如今借着李昭昭竟然能在风清扬这个当年的剑宗第一高手面前找回了场子,心中那叫一个美滋滋。
只是,剑气两宗到底敌对多年,岳不群喜归喜,却也很是担忧风清扬会不讲武德对李昭昭出手。
“风师叔,昭儿年幼不知事,风师叔为剑宗前辈,便是当年剑宗亦不至于对气宗七岁孩童出手,想来风师叔亦是如此。”
“不必拿话架我,哼!区区一个孩童,我风清扬不屑动手。”风清扬酸极了,多好的孩子啊,仁义!这样的关头没有独自逃跑,而是选择留下来同这无用的岳不群一起面对他。
啧...气宗...气宗这运气...可恶!着实可恶啊!
不管岳不群的心情如何复杂,也不管风清扬有多么酸,但此时两人心中都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情绪,也不觉得李昭昭的那番话有什么不对。
毕竟他们两人是真的都教不了李昭昭什么东西,并且两人都对这件事有非常清楚的认知。
岳不群的心胸并不宽广,若说这话的是旁人,指不定要被他记恨成什么模样,但是说这话的是李昭昭,那就没事了,尤其另一位和他对比的是风清扬的时候。
对此岳不群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竟也有能和风清扬相提并论的时候?
李昭昭上前一步,道,“弟子欲与师叔祖论剑,若侥幸胜之,还请师叔祖为方才的口不择言向我师父道歉。”
且不提这一年来,李昭昭受到的来自华山派上下的照顾,就说她的记忆中,那些因着看电视剧和同人带来的刻板印象,岳不群是个很容易破防的人,还有过因为令狐冲胜过他而记恨令狐冲的“前科”。
虽说刻板印象不一定准确,但空穴来风必定有因,反正老岳的心理健康是得打个问号的,李昭昭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她决定要好好维护一下岳不群的心理健康,能不变态,尽量别变态。
岳不群并没有李昭昭想得那么脆弱,作为一个影帝,他要是心理承受能力真的那么差,也演不了这么多年的戏,几乎将整个江湖的人都骗了去。再说了,剑宗和气宗针锋相对那么多年,岳不群听剑宗的垃圾话早就听习惯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已经习惯了不在意的东西,李昭昭会如此在意,李昭昭不仅没有在生死关头跑路,甚至还记得替他找回场子,这下岳不群是真正的感动了。他甚至开始理解起了风清扬来,要是李昭昭是别人的弟子,他不知要比风清扬失态多少倍。
“论剑,你?”风清扬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他承认李昭昭为此世唯一的天才,假以时日定能将他按在地上打,可现在,太小了,李昭昭还是太小了,哪怕只是论剑,风清扬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李昭昭抱拳行了一礼,“请太师叔祖赐教。”
“那便来吧。”
“我有一招,请师叔祖观之。”李昭昭挥舞手中铁剑,湛蓝色的剑气蓬勃而出,霎时剑势漫天,剑意萦绕在李昭昭的周身,也缠绕在了风清扬的四肢,令他行动困难,“此招名为生太极,请师叔祖破之。”
风清扬:.....
风清扬最高明的剑法便是独孤九剑,独孤九剑号称破尽天下武学,讲究的是个后发先至,攻敌破绽,可生太极是剑意,是气场,不是招式,没有招式何来的破绽,若是要击破,那便要以剑意破之。
风清扬的确也感悟到了剑意,可他面对的是太虚剑意!
何谓太虚?便是庄子谓之为玄理,而张载则认为“太虚无形,气之本体,其聚其散,变化之客形尔*”,无论是玄理,还是变化之气,都不是风清扬如今能够破解的,这已经不是什么剑招,也非一般剑意了。
风清扬根本就破不了。
原本就酸的风清扬,如今更是酸得牙齿都要掉了。
待生太极的剑意消散在这天地间时,风清扬依旧迟迟没有动作。
岳不群心中暗爽不已,面上却还是那副儒雅表情,温和地说道,“这思过崖上,寒风刺骨,不若回朝阳峰?师妹想来应当将那膳食做好,还请师叔赏脸。”
“不必!”风清扬没好气地说道,“我风清扬不是输不起的人,方才我言语过激,对不住了!”
爽!就是这个感觉爽!
这一刻,岳不群爽得头皮发麻,呼吸都急促了一瞬,也亏着大半年来,他各种夸赞实在是听得太多了,有些抗性了,这才不至于当场失态,只是那嘴角疯狂上扬的角度,怎么都抑制不住。
“哈哈,风师叔客气了,哈哈,风师叔不必放在心上,哈哈,风师叔可要一同用膳?”
风清扬想翻白眼,他原就看不惯岳不群装模作样,觉得岳不群一副伪君子做派,如今更是厌烦,只是他却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他只怕李昭昭要同他再论一次剑,如今的他尚且破不了那一招“生太极”,并不想再丢一次脸。
他一言不发,足尖一点,甩袖离去,不过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李昭昭和岳不群的眼前。
待风清扬走了,岳不群这才道,“昭儿,为师知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可你也要记住,你是我们华山复兴的希望,在这华山上下,无人有你重要,包括为师,他日若再遇到类似之事,尽管跑便是,无论如何,你都要护好自己的性命。”
李昭昭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一双清冽的眼眸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岳不群,演绎着何为我知道了,但我不打算听。
岳不群也没有勉强,只是拍了拍李昭昭的肩膀,道,“咱们今日到底是招了你师叔祖的眼,如今就莫要继续留在这思过崖上惹他生气了,今日且先回朝阳峰去吧。”
“是,师父。”
李昭昭应下,与岳不群一前一后下了思过崖,徒留风清扬一人在思过崖上咬牙切齿。
风清扬一点都没有被打扰的感觉,他十分喜欢看李昭昭练剑,还想着等岳不群走后,他再继续欣赏一番,好生观察观察,看看是否能够寻出什么破绽来,却不料岳不群直接将人带走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咬得牙齿咯吱作响。
可恨的气宗!哼!
有所不为轩中,宁中则正焦急等待着,她的身侧坐着令狐冲。
令狐冲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却能够感受到她的焦灼,只能低声哄着岳灵珊,好让岳灵珊不打扰宁中则。
“师哥!昭儿!”见到岳不群和李昭昭一前一后进来,宁中则霍然起身,疾步向两人走来,围着两人转了好几个圈圈,这才松了一口气,“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莫要担心,师妹。”岳不群握住宁中则的手,他拍了拍宁中则的手背,试图安抚宁中则那些不安的情绪。
李昭昭见状,非常有眼力见地说道,“师父师娘,弟子今日馋水煮鱼了,想去捉几尾鱼,先行告辞了。”
“去吧。”岳不群虽一贯不喜俗尘杂事占据李昭昭练武的时间,但念及李昭昭今日才经历过风清扬恐吓,他有意令李昭昭松快松快,便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倒是宁中则嗔怪地看了李昭昭一眼,“你这个小机灵鬼,又作怪~”话虽这么说,脸上却泛起一层薄薄的红霞。
李昭昭抿唇一笑,拉着令狐冲和岳灵珊便离开了。
令狐冲和岳灵珊两人听见李昭昭说要做水煮鱼早就馋得魂都飘了,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岳不群和宁中则的那些个小互动,乐颠颠地跟在李昭昭身后去捉鱼。
鱼是令狐冲捉的,也是令狐冲杀的,在经过大半年的锻炼,如今的令狐冲杀鱼的手艺已然能够与大润发中的杀鱼佬媲美,杀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李昭昭找出之前做的酱料和辣椒粉,开始做起了水煮鱼来。
咩萝号作为从亲友那里继承来的老资历号,哪怕李昭昭只拿她打本,但该有的奇遇还是有的,譬如这炼狱厨神就是在清某次十人本cd时出的。咩萝号能够做炼狱水煮鱼,如今的李昭昭自然也能够做。
炼狱水煮鱼虽然没有了游戏中的特殊功效,却是一道极其美味的菜。
李昭昭之前只做过一次,却已然令令狐冲和岳灵珊牵肠挂肚。
“大师姐,你累不累呀,我帮你捶捶手。”岳灵珊乖巧地挥着自己的小拳头就要给李昭昭按摩,只是人才敲了两下,就十分藏不住话地说道,“这鱼里头的豆芽能够多放些吗,我喜欢豆芽。”
岳灵珊如此直白,李昭昭都被逗笑了,“当然可以,师姐多放些,待会儿都夹给你。”
岳灵珊摇了摇头,“不要,灵珊只要多吃那么一点点就好了,水煮鱼里的豆芽可好吃了,灵珊不能全都吃完,要分给大师姐吃,大师姐做菜可辛苦了。”
令狐冲自取其辱地凑了过来,笑眯眯地问道,“小师妹,那二师兄呢?”
岳灵珊不说话了,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令狐冲。
令狐冲都要气笑了,扯了扯岳灵珊的辫子,“你个小没良心的,平日里吃我做的饭央求我加菜时,可不是这个态度。”
岳灵珊捂住自己的辫子,撇了撇嘴,对令狐冲吼道,“你不能揪我辫子!”
“二师弟。”李昭昭斜睨了令狐冲一眼。
令狐冲立刻讪讪地松开了手,十分从心地道歉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揪小师妹的辫子了。”
两人吵吵闹闹间,李昭昭又炒了一盘青菜,一盘鸡蛋豆腐,眼见水煮鱼就要做好了,便对令狐冲和岳灵珊道,“二师弟小师妹,饭要好了,你们去请师父师娘来用晚膳吧。”
一听到要开饭了,方才还生着气的岳灵珊也不气了,软软地同李昭昭道谢道,“大师姐做晚膳辛苦啦,我这就去喊爹爹娘亲。”言罢拉起令狐冲就往外冲。
他们早些请来岳不群和宁中则,就能够更早些吃上那水煮鱼,可不能耽搁。
两人走后,李昭昭拿出一个海碗往里盛了些饭又将水煮鱼炒菜以及鸡蛋豆腐一一夹在上头,各色菜码将米饭盖得严严实实的,最后又从水煮鱼中舀了一勺汤洒在上头,这才将这碗和筷子放在靠近窗边的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后,李昭昭将菜端至饭厅,全程都没有朝那扇窗的方向看一眼。
“这小丫头是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地方的?怪了。”风清扬一时间竟有些怀疑起自个的隐匿本事来,他的武功高强,敛气的本事更是一流,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出为什么李昭昭能够知道他藏在这里。
不过,很快风清扬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了,香味一缕缕地直往他的鼻子里钻,这些年来隐居在思过崖上的风清扬吃饭全靠自个解决,思过崖上可没有什么调料,可以说他做出来的饭食比宁中则的山参鸡汤还要“特别”,如今这样的美味摆在面前哪里还能够忍住。
他自然是大吃特吃,最后肚子都吃饱了,嘴巴依旧没有饱,尚且还沉浸在美味当中。
初春的华山,并无一丝春日气息,风冷得刺骨,这样的天气吃上热腾腾的饭食着实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风清扬舒服得眼睛微微眯起,以往的那些深仇大恨在这样的一碗饭里似乎都淡去了不少,他幽幽叹了一口气,声音中有无限的哀怨,“唉,气宗!运气怎地就这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