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内乱。
辰彦踏入帝陵地界时, 夜色已经沉了下来。天边残存的几缕霞光铺在陵寝纯白的神道石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金辉。
守陵灵侍望见他归来,尽数躬身行礼。神道两侧的长明灯无风而动, 火焰摇曳。
他一路风尘仆仆,穿过三道石牌楼, 刚踏进内殿, 还没来得及褪去满身尘色, 回廊那头便闯来府中掌事。
掌事双手捧着一枚密封玉简, 道:“少主, 这是姜夫人身边的心腹悄悄递来的,说十万火急, 务必请您亲启。”
姜夫人是他母亲旧日亲信, 性子素来沉稳持重。若非出了天大的乱子, 绝不会用这种私下传讯的冒险方式联络。
他慌忙打开, 玉简内文字寥寥,每一句都锋利刺骨。
他的舅舅王澍, 暗中调动一批人手, 打算突袭仙都。专挑千宿近日操劳过度修为亏损的虚弱节点,暗中试探挑衅。
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全程瞒过了执掌帝陵的父亲。若非姜夫人暗中察觉异动冒险传信, 等仙都那边燃起战火, 帝陵这边还会被蒙在鼓里, 一无所知。
千宿最近修为损耗极大,正是修行以来最虚弱的阶段。
舅舅偏偏选在此时动手, 哪里是什么试探,分明是蓄谋已久。
更让人胆寒的是,舅舅动用了暗中豢养的死士, 甚至调走了辰家先祖留存的底蕴灵师。
这批灵师,连执掌帝陵数十年的父亲,都从不敢轻易调动。每一人修为高深,行事诡谲难测。
舅舅竟敢越过陵主,私自调遣这批底牌势力,胆子早已大到没有边际。
思绪来不及铺展,辰彦转身就走。
掌事快步追出殿外,问道:“少主,可要禀明君主?”
“来不及了。”
辰彦脚步未停:“你即刻传信告知父亲,我先行前去拦人。”
他掠出帝陵正门,翻身跃上坐骑。
坐骑是一头通体乌黑的灵鹫,双翅展开足有三丈宽阔,翎羽纹路间,暗金色灵纹隐隐流转不息。
灵鹫精准捕捉到主人翻涌的情绪,低低鸣啼一声,振翅腾空,朝着仙都的方向极速疾驰。
夜风呼啸而过,狠狠灌满他的衣袍,吹得黑发肆意飞扬。
辰彦伏在鹫背,目光牢牢锁着前方无边夜色。心底翻涌的情绪错综复杂。
他素来知晓舅舅野心极大,却从未想过,对方敢这般肆无忌惮。
突袭仙都,早已不是简单的势力试探。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是硬生生将整个辰家推上风口浪尖,架在烈火之上烤。
灵鹫速度极快,掠过层叠连绵的群山,越过蜿蜒如银带的江河。
清冷月色铺洒在云层之上,细碎光亮落满天地,他却半点无心观赏。神识尽数铺展开来,极致扩散,一寸寸搜查前路所有异动踪迹。
疾驰约莫一个时辰,身下灵鹫骤然发出一声低吟,双翼骤然收拢,速度骤降。
辰彦朝下望去,下方是一片偏僻荒谷,两侧山壁陡峭笔直,谷内林木丛生、枝叶繁密。
深夜本应死寂无人,此刻林间却隐隐透出紊乱浮动的灵力气息。
他抬手轻拍灵鹫颈侧。
灵鹫立刻会意,敛翅俯冲,悄无声息落在一处断崖顶端。
辰彦落地,借着崖顶错落乱石遮挡身形,俯身俯瞰谷底。呼吸瞬间一顿。
谷底夜色深处,一支队伍正静默前行。
全员身着玄黑劲装,脸上覆着冰冷铁甲,脚步规整划一,落地轻盈无声,是久经特训杀伐无数的死士。
粗略扫视,人数不下百人,气息沉敛压抑,周身萦绕着一股非生非死的诡异气场。
队伍中段,立着七八名灰袍修士。衣袍绣着繁复灵纹图腾,周身灵光尽数内敛,行走之时脚尖离地寸许,不染半点凡尘。
这些人,辰彦认得,是辰家世代供养的灵师。个个实力顶尖,其中两名修为最高者,早已踏入灵台境。平日常年闭关隐匿,唯有帝陵遭遇覆灭危机时才会现身相助。
连父亲调遣都百般慎重,如今,却被舅舅私自动用,用来做这种阴私偷袭的勾当。
队伍最前方,一道身影格外刺眼。
银白软甲衬得身形挺拔修长,面容俊朗,眉眼间却裹着化不开的傲慢与戾气。身下骑着通体雪白的角马,马鬃缀着细碎银铃,夜风拂过,叮铃脆响不断。
死寂压抑的队伍里,这点声响张扬得格格不入。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辰彦闷堵得发疼。
是王钏,舅舅的嫡长子,他的亲表哥。
舅舅竟然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派来了。
是想让王钏借此立下功劳,站稳脚跟?还是铁了心,要把整个王家,彻底绑在这条谋逆的绝路上?
不管是哪一种,一股浓烈的怒意顺着胸腔节节攀升,压得人指尖发僵。
他不再隐匿踪迹,纵身从断崖跃下。衣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稳稳落于山道正中,直直拦住整支队伍的去路。
云隙漏下的月光落下来,勾勒出他清俊挺拔的身形轮廓。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精准落于王钏身上。声音音量不高,却清晰穿透谷中风声,落入每个人耳中。
“表哥,带人回去。”
前行的队伍瞬间停住。
所有死士同时按住腰间兵刃,视线如锋利鹰隼,死死锁定拦路的辰彦,只待一声号令,便会即刻冲杀上前。
几名灵师微微眯起双眼,静静打量着这位突然现身的辰家少主,各怀心思。
王钏勒住角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山道中央的人。眼底闪过一瞬错愕,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抬手压住身后躁动的人手,慢悠悠驱马往前挪了几步,语气轻佻散漫,仿佛只是深夜偶遇旧识。
“哟,这不是辰少主吗?深更半夜不在帝陵安歇,跑来这种荒山野岭做什么?难不成是夜里睡糊涂,出来闲逛?”
辰彦无视他的戏谑调侃,眼神冷厉沉静,字字清晰开口:“王钏,你清楚这条路通往何处,也明白身后这批人手的来历。现在折返,一切尚且来得及。”
王钏脸上的笑意淡去,眼底阴翳层层翻涌。他偏过头,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来得及?辰彦,你这是专门来逗我开心的?”
马鞭抬起,遥遥指向对面的人,声调陡然拔高,张狂肆意:“你们辰家守着帝陵那位置多少年了?一代比一代怯懦,缩在陵寝守着一堆枯骨,真把自己当执掌大局的人了?这帝陵的位置,你们占得太久,早就该换人了!”
身后死士发出一阵低沉附和,声势迫人。灵师们依旧沉默伫立,无声的态度,已然说明了立场。
辰彦眼底温度一点点散尽,彻底覆上寒凉。
“帝陵的执掌权,轮不到你和你父亲置喙。”他沉声道,“你私调辰家死士与灵师,行偷袭阴私之事,授人以柄。仙都一旦追责发难,偌大王家,根本扛不住这份代价。”
“扛不住?”
王钏仰头大笑,响亮的笑声在空荡山谷回荡,惊起林间宿鸟成群扑飞,羽翼声响簌簌不绝。
笑够之后,他垂眸看向辰彦,目光阴毒:“辰彦,怕了就直说,何必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父亲说得没错,你们辰家人,个个都是缩头乌龟。守着帝陵数百年,从未做成一件惊天大事。如今仙都千宿重伤虚弱,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你们不敢动手,我们王家敢!你反倒跑来拦路,是怕我们姜家立功,压过你们辰家?”
他越说越嚣张,双腿用力一夹马腹,角马再度上前,几步就逼近至辰彦身前五步之内。
王钏俯身低头,用刻意压低却能传遍全场的音量低语:“表弟,识相的就立刻让开。等我拿下仙都立下大功,说不定还能在我父亲面前替你美言几句,给你留几分颜面。若是固执阻拦……”
他骤然直起身,眼神瞬间凶狠凌厉:“那就别怪我这个表哥,不念半点亲戚情分。”
话音落地,身后死士齐齐拔刀。
清冷月光洒在刀锋之上,连成一片刺骨寒芒。几名灵师同时抬手掐诀,周遭灵力暗流翻涌,厚重的压迫感瞬间铺满整座山谷。
辰彦轻轻阖上双眼。
再抬眼时,眼底所有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一潭死寂寒冰。
“看来,你是执意不肯回头。”
王钏嗤笑出声,满是不屑:“回头?我凭什么回头?辰彦,你看清楚,今日这条路,你拦不住,也没资格拦。”
辰彦不再多余争辩。
他抬起右手抵在唇边,吹出一声清亮悠长的哨音。
哨音穿透夜风,在山谷间盘旋回荡,久久不散。
起初四周只剩呜咽风声,片刻之后,远方地底传来沉闷厚重的脚步声,如闷雷滚动,由远及近,速度极快,转瞬便抵达谷口。
峡谷两侧密林深处,骤然浮现出无数道玄甲身影。
众人身披制式统一的黑色重甲,甲胄刻着帝陵专属灵纹,手持长戈短刃,脸上覆着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波澜的冷眸。
人数远超王钏带来的人手,足有三百余人。无声占据峡谷所有制高点,将谷底队伍牢牢锁死,无路可逃。
是辰家私兵。
帝陵世代传承的专属私兵,从不插手世间纷争,毕生只拱卫帝陵安稳。
每一人都是从万千遗孤中精挑细选,自幼以灵药淬体秘法锻骨,对辰家绝对忠心,战力远超寻常修士。这支隐匿的力量,本就是辰家坐镇帝陵屹立不倒的最大底气。
王钏脸上的张狂戛然而止。
他快速环顾四周,看着骤然现身的玄甲私兵,瞳孔猛地收缩。
但转瞬,他又强行压下心悸,硬撑着冷笑出声:“辰彦,你倒是大方,连辰家私兵都舍得调动。怎么,想在这里与我硬碰硬?”
辰彦没有接话,视线扫过谷底的死士与灵师,声音沉肃落地:“诸位皆是辰家旧部。我以少主之名,最后传令一次,即刻折返帝陵,今日之事,我既往不咎。若执意前行,休怪我无情。”
死士全员纹丝不动。
他们性命皆由舅舅王澍所予,此生只听王澍号令。
几名灵师对视一眼,须发花白的老者上前半步,道:“少主,我等受王先生所托,身不由已,只得得罪。”
王钏放声大笑,翻身跃下马背,抽出腰间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灵光流转,隐隐裹挟风雷之势。
他剑尖直指辰彦,满是挑衅:“废话少说!辰彦,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你们辰家引以为傲的底蕴,在我手中究竟不堪一击。”
他手臂猛然一挥,雪亮剑光横空劈出,厉声喝令:“动手!”
整座峡谷的杀机,瞬间彻底炸开。
死士如离弦之箭,分作数股,一部分扑向两侧山壁的私兵,一部分直扑路中辰彦。
人人身手凌厉,招招狠辣,打法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皆是以命换命的搏杀路数。
高处的玄甲私兵同步而动,顺着山壁俯冲而下,与死士狠狠相撞。
刀兵交击的脆响瞬间填满山谷,刺耳金属碰撞声里,混杂着骨骼断裂的闷响与压抑的痛哼。
死士悍不畏死,哪怕身受重伤血流不止,只要尚存一口气,便会死死缠住对手,为同伴创造绝杀机会。
辰家私兵配合默契,三五人结成攻防小阵,轮转攻守、互为依托,精密的阵型一次次瓦解死士的亡命冲锋。
一名死士被长戈贯穿胸膛,濒死之际依旧不肯松手,反手攥紧戈柄,猛地将私兵拽至身前,短匕直刺对方咽喉。
私兵当即弃戈后仰,堪堪避开致命一击。身旁同伴刀锋转瞬即至,利落斩下对方头颅。
热血泼洒在碎石地面,转瞬□□燥尘土吸附干净,只留下一块块暗沉的痕迹。
战场中央,辰彦与王钏已然缠斗在一起。
王钏剑法承袭姜家嫡传,路子刚猛霸道,大开大阖。每一剑劈出都裹挟风雷,剑光在夜色里纵横交错,招招抢攻,步步紧逼,将被拦路的恼怒尽数泄在剑锋之上。
辰彦始终不与他硬拼。
身形飘忽不定,步法精妙绝伦,在密集剑光里从容穿梭,辗转腾挪。
王钏的利刃一次次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始终差之毫厘,始终无法伤及分毫。
他全程只避不攻,双眼冷静锁定王钏所有动作。
“只会躲闪逃避?”王钏越打越躁,剑势愈发狂暴,“辰家少主,本事就这点?”
辰彦身形一晃,避开当头劈落的绝杀一剑。凌厉剑光落空,狠狠劈在后方山壁上,轰然炸出三尺深的凹坑,碎石碎屑四溅纷飞。
他落定在十步之外,抬手缓缓抽出腰间佩剑。
剑身通体黯淡无光,连月色都无法在其上留痕。剑锷嵌着一枚古朴暗玉,玉中血纹路隐隐游走。
辰家传承佩剑,幽玄。
望见这柄剑,王钏眼底闪过忌惮,他舔了舔唇角,语气阴狠:“好剑,可惜落在你这种懦弱之人手中,纯属浪费。”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暴冲,连人带剑化作一道银虹,裹挟周身全部修为,带着雷霆之势直扑辰彦。
剑气先至,撕裂空气,发出刺耳之声。
辰彦终于不再后退,反手握紧幽玄剑柄,剑身轻轻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绵长的剑鸣。
简单朴素的一剑直直递出,无半分花哨招式,却沉凝如山,势不可挡。
黑白两道剑芒在半空轰然相撞。
刺眼灵光炸裂开来,厚重的灵力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席卷四方,掀飞周遭数十丈的碎石尘土。近处几名交战的死士与私兵,尽数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
轰鸣巨响里,王钏的银白剑光寸寸碎裂消散殆尽。
他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凌空翻转两圈才勉强站稳。双脚落地的瞬间,脚下岩石应声龟裂,纹路四散。
虎口彻底崩裂,鲜血顺着剑柄不断滴落,脸色青白交替,难看至极。
“你……”王钏双眼圆睁,满眼难以置信,“你的修为怎么会……”
他的疑问未能说完。
一旁静默观战的七名灵师,终于集体出手。
领头白发老者双手飞速结印,晦涩古老的咒文脱口而出,周身灵光暴涨。其余六人迅速站位,布成七星阵型,灵力彼此勾连呼应。
巨大法阵在峡谷上空快速成型,繁复阵纹以幽蓝灵光勾勒,缓缓旋转间,铺天盖地的心悸压迫感笼罩全场。
辰彦神色骤变。
是辰家秘传的七星镇灵阵。
此阵需七位灵台境灵师合力催动,威力足以镇压一方天地。他只在古籍残卷中见过记载,从未亲眼得见。此刻亲身直面,才知文字记载何其浅薄。
法阵成型的刹那,七道幽蓝光柱从天垂落,如七根擎天巨柱轰然砸下,精准将辰彦困在阵中心。
光柱之间灵力交织,不断向内收缩挤压。
如山镇压之力层层叠加,压得人骨骼发酸、脊背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王钏肆意大笑,笑声张狂响彻山谷:“辰彦,你不是很能打吗?继续动手啊!这七星镇灵阵,是我父亲耗费巨大代价,从你们辰家秘库拓印所得,专门克制你!”
辰彦全然无视他的嘲讽。
他拄剑立身,硬生生扛着四面八方涌来的镇压之力,面色微微泛白,眼神依旧沉稳冷静。
幽玄剑锷的古玉缓缓亮起,玉中纹路彻底苏醒,顺着剑身快速蔓延,将他的右手与剑柄紧紧相连,气息互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瞬,周身气场骤然剧变,磅礴浩瀚的精纯灵力自体内爆发而出,裹挟着近乎神性的威压,席卷整座法阵。
幽玄剑长鸣不止,剑身浮现无数符文,纹路晦涩偏僻,在场灵师无一能够辨识,只从符文涌动的力量里,生出本能的惊惧。
辰彦抬剑横扫,墨黑弧光骤然划破虚空,所过之处,镇灵阵的光柱剧烈震颤,幽蓝光明灭不定,动荡不止。
七位灵师全力催运灵力稳固法阵,额角青筋暴起,手势不断加快。可那道墨黑剑光锋利无匹,层层灵力罗网尽数被轻易剖开。
“不可能!”白发灵师失声惊呼,“此阵即便是陵主亲至,也无法破得如此迅捷,他怎么会……”
话语戛然而止。
辰彦第二剑已然刺出。
不再横斩,直指阵眼。
幽玄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极致墨色流光,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精准刺入法阵核心。
剑锋入阵的瞬间,运转不息的七星镇灵阵骤然凝滞一瞬。
紧接着,七道光柱同时轰然炸裂,漫天幽蓝光雨簌簌坠落。
剧烈灵力反噬袭来,七名灵师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两名修为最弱的灵师直接跌坐地面,面如金纸,气息紊乱虚弱。
白发老者勉强稳住身形,看向辰彦的目光,只剩极致的骇然与不敢置信。
而辰彦身形一闪,已然瞬移至王钏身前。
幽玄剑稳稳落回掌心,锋利剑尖,死死抵住对方咽喉肌肤。
“还要打吗?”
他声音平淡无波,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让人胆寒。
王钏脸色惨白如纸,双唇不住哆嗦,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手中的银白长剑早已从中断裂,半截剑尖斜插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
谷底各处的厮杀,也随之渐渐停歇。
辰家私兵凭借人数优势与精妙战阵,斩杀大半死士。剩余二三十名死士背靠背聚拢,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却依旧死死攥紧兵刃,不肯俯首。
灵师们法阵尽破,身受反噬重伤,战力十不存一,尽数被私兵团团围困,插翅难飞。
辰彦缓缓收回长剑,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王钏,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私兵统领,沉声吩咐:“将王钏与所有灵师押回帝陵,交由君主处置。这些死士……”
他停顿片刻,看着那群至死顽抗的黑衣人,轻轻闭眼,再开口时语气无波:“留几个活口取证,其余就地处置。”
私兵统领躬身领命,即刻转身调度人手。
两名私兵上前扣住王钏双臂,将人强行架起。极致的恐惧过后,王钏终于挣脱禁锢,疯狂挣扎,对着辰彦的背影怒喊道:“辰彦!你今日这般对我,我父亲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辰家得意不了多久,帝陵迟早是我们王家的。”
辰彦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帝陵从来不属于任何一家。”
夜风吹散他的话音,却字字清晰落地:“辰家世代坚守的是职责,从来不是权势。你看不透这一点,今日这场教训,便是白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