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他把她按在
忽然间, 玹攸又想起昨夜那个梦。梦里,他把千宿的衣衫褪到腰间,她慌乱地推他。他把她按在床榻上, 俯身吻她,吻她的眉眼, 吻她的唇, 吻她颈侧那一片细腻的肌肤。
她身上有淡淡的冷香, 她唇间有温热的呼吸, 与此刻一样, 那么真实。
他此刻把她按在桌案上,就这样俯身望着她。她也望着他, 那双眼里, 凌厉渐渐褪去, 慌乱也淡了, 只剩下一些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们以前一定认识,她一定藏着秘密。
日光透过窗纸, 柔柔地洒在两人身上。窗外的海棠开了, 有花瓣飘落,无声无息。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原来她也会慌乱,也会无措, 也会像此刻这样, 被他的目光看得移不开眼。
原来她不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仙都之主, 原来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有软肋、有心跳的, 女子。
僵持中,千宿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紊乱,胸腔起伏愈烈, 心绪翻涌难抑,连周身都隐隐蒸腾起灼人的热气。
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那难以控制的情愫只会越来越危险。她敛住呼吸,强自镇定,试图从他身下挣脱。可他按得紧,纹丝不动。无奈之下,只得运起灵力,逼他退开。
玹攸见她动了真格,手上力道一紧,却被她趁势一脚踹在膝弯。他“啊”了一声,仍不肯放手,反手去擒她手腕。千宿身形一转,让他扑了个空。
两人就此动起手来,从桌边缠斗到床畔,又一路打到书柜跟前,架上书卷簌簌落了一地。
玹攸力大,终是将她死死抵在柜前。千宿凝神聚气,一道灵力将他震开,顺势一脚踹在他膝上,将他踢得半跪在地,随即一手扼住他咽喉。
她指节收紧,一分一分用力,周身气势凛冽如霜,带着沉沉威压。
玹攸单膝点地,仰头望着她,面色因窒息渐渐涨红,额角青筋浮现,却始终不还手。
他越不还手,她越是恼——这般挑衅,分明是存心看她失态。
僵持良久,千宿终是气息不稳,深吸一口气,手上力道略松。玹攸趁这瞬息,双手猛地握住她腕子,往自己跟前狠狠一拽。
这一下来得又猛又急,千宿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入他怀中。她挣了一挣要起身,却被他一掌按下脑袋,牢牢扣在胸口。
他低头,用牙扯开她肩头衣料,照着她肩胛狠狠咬了下去。
千宿闷哼一声,背脊一僵。
他竟然咬她?
她挣扎欲起,却被他按得更紧:“别动。”
他用力吸吮,随即偏头往地上吐出一口绿血。接着又俯身,再次咬下。
千宿不再动弹。玹攸一口一口,将她肩头那绿眸怪留下的妖气尽数吸出。几番之后,那纠缠多时的妖气终于散尽,千宿只觉周身一轻,如释重负。
玹攸停下动作,微微松开齿关,一只手仍按着她的后脑。他就那样半跪着,感受她心跳如擂,也察觉她身上寒意愈重。他握住她手腕,渡了一缕灵力过去。
那灵力温热,缓缓流入她经脉,将她体内积郁的寒气一点点化开。身子渐渐松泛下来,她本能地舒了口气,伏在他身上竟忘了起身。
玹攸揽着她,一动不动。心跳剧烈,喉结微滚。
房间里安静下来,他能清晰地听到彼此越来越急的呼吸声。
突然,门外响起脚步声。
千宿骤然醒过神,从玹攸怀里挣出,慌忙站起身来。玹攸伸手想拉她,手抬到半空又顿住,只看着她转身而去的背影,喉间的话一个字也没能出口。
他定了定神,起身开门。
淮临立在门外,见他出来,眸光微微一滞,又越过他望向屋内千宿,最后落在他唇边残存的绿血迹上,眉头顿时皱起。
玹攸只淡淡扫了他一眼,旋即大步离去。
淮临在门前怔了一瞬,才抬脚跨进门槛。
千宿敛了敛神,将纷乱的心绪暂且按下。
转身时,眸光掠过淮临,却未置一词,只静静走到一旁的几案边坐下。
淮临看了眼地上那摊青绿的污血,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哂笑,眉峰微蹙,举步走到千宿跟前,低声问道:“眼下身子如何?可好些了?秋灵说,你遣她去了万恶谷,连金钵也给了她。那边的情形似有蹊跷,我已命尧都的人前去探看。”
“昨日张勇的事,我也听闻了,那赵玲是被绿毛怪附了体。如此看来,这附近怕是也不太平。那绿光曾出现在幻海一带,想来是鬼域的妖鬼之灵,还需好生查探,莫要遗漏了别处。”
千宿低着头,手中执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只淡淡应了一声。
淮临瞧着她的神色,举步走近,在案边落了座,轻轻叹了口气:“你伤得不轻,要好生调养才是。让我替你渡些灵力吧。”
“不必。”千宿头也未抬,“张勇那边的事已经查清了,汪莹的死,与绿眸怪脱不了干系。我已遣人去寻张勇的女儿,等寻到了,把这事了结,便可为汪莹行落仙术。”
说到这里,她笔锋微顿,抬眸看向淮临:“待落仙术成了,我们去趟万恶山。现在你派人去人界那边打探打探,看看人皇那边可有动静。还有,约息地君主姚崇一见。”
她总是这样,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总是在与他商议之前,便已将一切筹谋妥当。
淮临望着她,唇边浮起一丝苦笑,心头百味杂陈。
她那样虚弱,却还要强撑着。
他终是忍不住又道:“无论如何,我们走到今日这一步,实在不易。往后每走一步,都艰难万分。而你——身子这般亏空,怎能硬撑?这些日子,你耗费的心神太多了,你可知道,这样下去,会坏了我们所有的打算?”
前两世带来的教训,还不够吗?
为何这一回,她还是这般执着?
淮临心里清楚,千宿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纵使她狠下心来要为这满目疮痍的九州复仇,要重振这摇摇欲坠的天下,可她终究舍不下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舍不下那一份让她柔软的情意。
人心总是向着暖处的,谁不渴望能守着一段情?
这大概,便是她身上独有的温柔了罢。
千宿如何不知淮临在担心什么。只是有些事,她也有心无力。
玹攸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她手中的提线木偶。前两世,她将他控得太紧,紧到那人眼里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那一幕幕,她不愿再想起,更不愿重演。
所以这一世,能忍的,她都忍了;能快的,她拼了命地加快。可世间事,哪能尽如人意?总有那么几分,由不得人。
再者,她素来是个有主意的,断不肯让任何人左右了她的心性,即便是淮临,也不行。
她垂着眼,不言不语,面上瞧不出什么神色,只是那张脸愈发冷得像覆了一层薄霜。
淮临望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渐沉,心头的火却蹭地烧了起来。
他太了解千宿了,她越是这般沉默,便越是倔强,越是打定了主意不肯退让。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掠过地上那摊未干透的绿色血迹,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搁在她面前的桌案上。
“尧都特有的,吃了它。”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便出了门,步履生风。
千宿抬眸,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门外。她垂眸看向桌上的盒子,轻轻揭开盒盖,里头是一枚药丸,色泽温润,隐约透着清苦的药香。
后院中,日光正好。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给这方小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院中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影,枝叶间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
淮临踏入后院时,正瞧见玹攸立在井边。
那人俯身掬了一捧水,浇在脸上,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日光照在他身上,柔和得近乎不真实。
他微阖着眼,睫毛湿漉漉地垂着,脸侧两缕墨发被水打湿,紧贴着面颊,发梢犹自滴着水珠,落在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身上那件月白长衫,沾了些星星点点的绿色血迹,此刻正就着井水搓洗。
水浸透了衣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底下紧实的线条。
日光下,那身影清瘦而挺拔,肩胛处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竟生出几分不染尘埃的意味。
听得动静,玹攸直起身来,偏头望过来。
瞧见是淮临,他微怔了一瞬,随即神色淡淡地移开眼,抬手扯下树杈上搭着的布巾,擦干了脸上的水渍。而后,看也不看淮临一眼,抬步便往屋里走。
淮临望着他那副不屑一顾的模样,唇角微微一挑,也不恼,只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玹攸将布巾往架子上一丢,走到桌边坐下,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淮临停在门边,背靠着门框,瞧着那人的侧影,沉默了片刻。
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屋角的香炉里燃着不知名的熏香,青烟袅袅,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中。
他声音沉沉的,像压着什么情绪:“我们聊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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