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终章9 情敌和老鼠
贝芙丽瞳孔微缩, 愣神了一两秒。
“你为什么会知道他这次必死无疑?”
费迪南的眼睛中闪过暗芒,“怎么?你关心他?”
她立刻否认:“不,我只是在确保你没有哄骗我。”
费迪南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你只需要知道, 他肯定会死就是了。”
贝芙丽咬着唇说:“那你先带我到米拉多尔城外, 然后我再给你写这封信。”
费迪南轻蔑地瞥了她一眼, 认为这个瘦弱的黑发女人翻不出一丁点浪花, 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啊。”
贝芙丽坐在费迪南的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看起来有些紧张。
她乘坐费迪南的马车顺利地出了城, 来到了城外一座附属集镇的地界。由于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 镇上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 漆黑一片。
费迪南对于这封信的内容很有想法, 逼迫她必须按照他的要求去写。
在这个家伙的监督下,她写完了这封信, 只有寥寥几句话,但每一句话都足够伤人。
她把自己写好的信交给了对方。
费迪南接过来,扫了一眼,瞥过前面一大串骂人的词汇, 随口读出了信末尾的一句话:“……心中另有所爱, 没有爱过你。”
“好,太好了。”他笑出了声,看向贝芙丽的眼神别有深意:“还是女人更会伤人心一些,你果然是个够心狠的女人。”
“这不是你让我写的吗?”贝芙丽冷冷道。
“对,没错,”费迪南点点头, “但你发挥的太好了,出乎意料的好,真是令我开心。”
费迪南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魔杖在信纸上画下一个古怪的符文。
符文散发出一种阴冷的不祥气息,只是看一眼就令人心口发紧,胸腔压抑很难缓过劲来。
贝芙丽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一个黑魔法符文。
在信纸上绘制了黑魔法符文以后,费迪南又把信纸递回给她,连同一起递回来的,还有一个信封。
贝芙丽没接。
费迪南哼笑一声,“怎么?想反悔啊?”
“你要是反悔的话,今晚可别想从这里离开了。”他威胁道。
贝芙丽不得不接过了信纸和信封。
那张信纸刚一接触到她的手指,一股阴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像一条蛇的毒牙刺破她的手指,顺着她的血液钻进她的身体一样,让人寒毛直竖。
贝芙丽僵硬地把信纸装进信封里,然后在信封的外面留下专属于自己的印记。这是费迪南的要求。
他说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这封信首先被伊莱亚斯本人打开。
最后,这封信再由费迪南交给魔法猫头鹰,送去给正在蒙恩森林里抵御兽潮的伊莱亚斯。
贝芙丽看着扑簌簌飞走的魔法猫头鹰,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做出了什么样的疯狂举动。
毫无疑问地,她背叛了伊莱亚斯。
这个念头令她涌上一瞬间的愧疚和不安。
但做都做了,从她跑出庄园的时候,他们之间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完全抛开情感不谈,只从最冷酷最现实的角度去想,琉恩人迟早要和金发人甚至所有瓦洛兰人对上的,伊莱亚斯这个强大的敌人死了,对他们琉恩人更有利。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在族群的生死面前,个人的情感无关紧要。
她收回目光正欲转身离去,可刚准备走,忽然就被费迪南拽住了。
她惊疑不定地回过头来,“你做什么?”
“别急着走啊,这位美丽的夫人,你看,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你又没有落脚的地方,正好我在附近有一处庄园,你可以去我那里借住一个晚上。”费迪南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淫邪。
贝芙丽愤怒地捏紧拳头,明白对方这是不想放她走了。
她抑制住心底的怒火,面上不动声色,还露出甜美的笑容,很轻易地答应了:“好啊。”
费迪南见贝芙丽笑得这么开心,以为是自己的魅力征服了对方,一时间心中大为得意,“那就请吧,夫人。”
贝芙丽正准备走,一抬起头,突然看向费迪南的身后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表情惊恐地说:“伊莱亚斯,你怎么来了?”
费迪南脸色大变,立刻转过身去。
就是现在!
贝芙丽抄起旁边放着的一根粗壮的木棍,一棍子下去,敲晕了这个讨人厌的坏家伙。
费迪南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就软趴趴地倒了下去,像一条死狗那样趴在地上。
贝芙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啐了他一口,唾弃道:“伊莱亚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更不是好东西。”
正好费迪南的马车夫去另一边撒尿去了,还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她趁马车夫回来之前赶紧开溜。
……
另一边,蒙恩森林的深处。
伊莱亚斯带着仅存的几个骑士狼狈地逃出来,他们刚刚斩杀了引发这次恐怖兽潮的兽王。
几个骑士以及伊莱亚斯本人在内,都累得不轻。
骑士们不顾形象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伊莱亚斯则是身形踉跄了几下,伸手扶在树干上,勉强稳住身体。
伊莱亚斯身边跟着的这几个骑士都是他多年来培养出来的精锐,区区一只兽王本来不在话下的,但偏偏有人在兽王身上做了手脚。如果不是伊莱亚斯反应快,现在他们早就成为了兽蹄下被踩烂的肉泥。
即便伊莱亚斯及时发现了对方埋的陷阱,但还是折损了好几名精锐。
弗雷德胸口的衣服都被鲜血染红。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相当气愤地说:“一定是佩洛特伯爵!这次的任务是他推给您的,这里的陷阱一定是他干的。”
“他还没有这样的本事。”伊莱亚斯用帕子擦去脸上的脏污,冷冷道。
弗雷德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那您的意思是……大公阁下?”
伊莱亚斯脸上的表情更加冷峻了,像是要掉冰渣了一样。
弗雷德讷讷不敢言,意识到自己嘴巴太快了,实在有些多嘴。
想起临行前大公那一副对殿下寄予厚望的殷切模样,他有些想吐,真是够虚伪的。
即便殿下再强大,面对自己亲生父亲的背叛,仍然是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殿下受到父亲的鼓励和推崇,为了周边城池的人民而出战,却被自己亲生父亲置于死地……大公怎么能这么对主人!弗雷德为之感到气愤。
实际上,伊莱亚斯并不是在悲伤,他只是在想,自己应该要怎么报复回去。
他本来想要再等两年的,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但他的父亲如果小动作不断的话,那么他也不介意提前送他上路。
正在他出神之时,突然一道暗芒从树林深处蹿出来。
伊莱亚斯的周身竖起金色的防御魔法阵,但这道魔法攻击显然是奔着取他性命来的,看起来其貌不扬,实则威力巨大,在靠近他的时候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色光芒。
光芒化作利刃与金色的防御魔法阵相撞的时候,碰撞出火花,利刃无法推进,魔法阵也没有被攻破,两道不同来源的魔法就这样僵持住了,只有火花仍然在迸射。
刚刚结束一场艰辛战斗的伊莱亚斯明显体力不支,周身的防御魔法阵开始颤抖,最终,白色的利刃破开了金色的防御魔法阵。
幸好伊莱亚斯侧身避开了,不然那道利刃就要将他一切为二了。
白刃只是从他的肩膀处划过,带出一片血痕,瞬间染红了肩膀处的衣服。
体内魔力几乎耗尽的伊莱亚斯身形摇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脸色隐隐发白,额前的冷汗浸湿了碎发。
弗雷德和其他人早就已经警戒起来,还有人去这道魔法传来的方向搜寻。
下一秒,
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魔法像一条白线一样从另一个方向射过来。
伊莱亚斯旁边的骑士被魔法击中,“白线”发出刺目的光芒,以不可阻挡的力量强势穿破了他的胸膛。
骑士胸口的盔甲碎裂,鲜血从胸口涌出来,高大的男人轰然倒地。
弗雷德额头冷汗滴落下来,慌乱地环顾四周,其他人也都开始慌张。
“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你只会偷袭吗?滚出来!”弗雷德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大喊道。
树林的深处有风的声音,很细微,但伊莱亚斯感觉到了。
他锐利的目光陡然朝那个方向看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利剑掷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那个方向刺去。
树林深处传来一声痛呼,然后是咚的一声,像是什么撞到树上的声音。
在一片黑暗的树林深处,肉眼无法辨别对方的位置,但此刻的声音暴露了他。
弗雷德带着人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包围了这人。
“是个黑发人!主人。”弗雷德说。
男人被伊莱亚斯的剑刺穿了肩膀,一剑穿在树上,动弹不得,鲜血从他的肩膀汩汩流下,滴滴答答滴落在树叶上。
这可比伊莱亚斯肩膀处受的伤严重多了。
伊莱亚斯一向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
晚一步走进灌木后面的伊莱亚斯也看到了被钉在树上的男人。尽管对方低着头,尽管今晚的月色昏暗,只勉强倚靠弗雷德举着的火把照明,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对面的男人。
伊莱亚斯的脸沉下来:“是你……”
黑发青年抬起沾了血的脸,扯着嘴角,朝他讥讽地笑了一下,脸色白得像鬼一样。
不过,真正令伊莱亚斯感到愤怒的,不在于发现偷袭他的人是出现在贝芙丽身边的那个黑发野种,而在于对方身上藏着的那只正瑟瑟发抖的老鼠。
他见过。
就在贝芙丽第一次闯进他办公室的那一次。
她为了这只老鼠不惜和自己拼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