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亡灵骑士29 “你不会是
贝芙丽后背一凉。
为着伊莱亚斯语气阴森森突然来的这一句。
反应过来伊莱亚斯话中的含义以后, 她心中一喜,“他们不会死?”
“死不了。”身后的人语气不甚在意。
贝芙丽放心了,这才顾得上回答伊莱亚斯刚刚说的话, 没好气道:“你说的倒挺轻巧, 我杀了他们, 难道你会为我遮掩吗?”
“当然。”
“如果你敢的话。”伊莱亚斯脸上的表情相当认真。
贝芙丽沉默了。
伊莱亚斯微微一笑, 以笃定的口气说:“你不敢。”
贝芙丽确实不敢杀人。
她见过别人杀人, 见过很多血腥场面, 但那和自己杀人完完全全是两码事。一条人命多重啊,她还不想背上这么沉重的罪恶。
她是个人,很多时候算得上是个好人, 和伊莱亚斯、莫尔文伯爵那样的禽兽不一样。
可她不想在伊莱亚斯面前承认, 怕他小瞧了自己, 于是冷哼了一声。
“我不会相信你的。”
“你说你替我遮掩, 你就会替我遮掩啊?我可没忘记你之前杀人想让我背黑锅的事情。”她讽刺道。
“他们和你一样都是贵族出身,而且还是A班的学徒。真算起来, 他们应该都算是你的得意学生。”
“而我一个被你厌恶的黑发平民学徒,如果我敢杀了他们,恐怕你第一个不会放过我。”
“这你就想错了,我不会袒护任何一个废物。”伊莱亚斯极其刻薄极其冷漠地说。
“废物?”
“你说他们?”贝芙丽难以置信地问。
如果那几个学徒在伊莱亚斯眼里仍然算是废物的话, 那她是什么?渣滓吗?
伊莱亚斯下一句话就验证了她的猜测。
“他们可算不上我的得意学生, 也仅仅只是比你好上一点而已。”伊莱亚斯瞄她一眼。
贝芙丽简直要气笑了,那说起来,她应该谢谢伊莱亚斯平等地歧视他们所有人咯?
伊莱亚斯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诡异的冷静和客观。就像在说魔药实验室里冰冷的数值一样。
“如果你真的杀了他们,这说明他们技不如人,该死, 不是吗?”
贝芙丽愣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被伊莱亚斯的逻辑说服。但她很快清醒过来了。
尽管她厌恶那群道德败坏的贵族男学徒,但她同样不喜欢伊莱亚斯话语里对生命的冷酷和残忍。
对这个观点,她感到匪夷所思:“技不如人者就该死?”
伊莱亚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那你为什么救我?最开始技不如人的应该是我?”她皱眉问。
伊莱亚斯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他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但是贝芙丽已经想到了——伊莱亚斯认为自己是她的主人,之所以出面赶走那些学徒,只是因为他们冒犯了他的所有物,仅此而已。
根本不是因为道德、良知、责任心……那些不存在的东西。
想通这一点,她忽然就毫无顾忌了。
“如果技不如人者该死……”
“那弱小者,贫穷者是不是也该死?”
这是贝芙丽很早以前就想问他的一个问题,因为伊莱亚斯很多时候的行为都充分表现出了这一点。
——对弱小者傲慢轻视,对贫穷者残酷冷硬。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他给出了一个比肯定答案更加伤人的回答。
贝芙丽当即反问:“那如果有一天,有比你更强大的大魔导师、或者出现了传说中的圣魔法师要杀你呢?你也该死吗?”
伊莱亚斯听到小女孩天真的假设,似乎笑了一下。
“比我强的大魔导师恐怕不会轻易和我动手,至于圣魔法师,那只是一个传说而已,自从神消亡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圣魔法师。”
“所以你的假设,恐怕并不能实现。”
“万一呢?万一其他几位大魔导师围攻你,万一世界上真有圣魔法师,万一你真的不是他们的对手。”
“你也该死吗?”她穷追不舍道。
“当然。”
伊莱亚斯见她如此执着,还是勉为其难地开口回答了她。答案自然贯彻了他一贯的作风。
尽管伊莱亚斯回答出了贝芙丽想要的那个答案,但她还是不喜欢他这副做派。
不,应该说是非常讨厌才对。
她才不会相信他说的什么“当然”,真到该他死的时候,他就不认了吧?她讽刺地想。
“不要把你的那套动物界的竞争法则带到人类身上来。”
“如果那几个学徒真的该死,那也只是因为他们道德败坏、作恶多端。”她恶狠狠地说,然后大步离开了他身边。
像伊莱亚斯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他拥有金钱、权力、地位、绝世的魔法天赋……就会变成典型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者。他信奉优胜劣汰,弱肉强食。
这就是他所认为并坚守的世界规则。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是被淘汰的劣、被食掉的肉。
但贝芙丽无法认同这一点。
因为她就是伊莱亚斯所认为的,应该被淘汰的劣等种族、应该被强者食用的肉。
她相信,一直以来伊莱亚斯就是这么看她的。
所以他才自认是她的主人,有权利对她做一切事情。
做他的春秋大梦!
……
天快黑了,
贝芙丽来不及赶回圣德劳埃,打算按照原定计划,在附近的旅馆住一晚上。
伊莱亚斯所带领的学徒们也会在旅馆住一晚,明天再继续实践课程。这个实践课程一共会持续进行两天。
听说摩瑞恩城的治安比圣德劳埃城的治安还要差。
入了夜,即便是城镇里也很不安全,盗匪横行,要多乱有多乱,劫财劫色已经是轻的了,最可怕那些穷凶极恶的盗匪是真的会要人命。
贝芙丽决定和他们住在同一家旅馆。这样如果晚上有什么事情,也能稍微安心一点。毕竟圣德劳埃的学徒们多,还有伊莱亚斯坐镇。
弗雷德包下了一整个旅馆,分发纸条给学徒们分房间。
基本上是两个人一间。
虽然就住一晚上,但贝芙丽还是希望自己能遇到一个好相处的舍友。她今天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和人吵架了。
当贝芙丽接过纸条时,看到这位年轻助手的眼神,总觉得怪怪的。
当她按照纸条上写的房间号推开房门时,她就知道弗雷德的眼神奇怪在哪儿了,那是一种带着探究和同情的复杂目光。
——伊莱亚斯正坐在房间里等她。
就坐在沙发上,非常悠闲地把玩着他那价值连城的魔杖。
魔杖上镶嵌的圣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贝芙丽却觉得有点儿刺目。原来这就是她今晚的舍友。
她扭头就想走。
身后的男人抬起头来,熟悉的声音响起。
“没有其他空的房间了。”
贝芙丽停下了脚步,却没回过头来。她陷入了纠结。
“我相信以你的人脉,也找不到一个愿意收容你的女学徒的房间。”
“或者你愿意和陌生的男学徒住一间?”
贝芙丽慢慢走回来。
她想,睡一个房间怎么了?又不是没睡过一个房间。都在那个阴森森的古堡住过那么多天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实在太累了,想洗个澡就早点儿睡觉,打着哈欠自顾自地进了浴室。
她锁上浴室门,开始给浴缸里放水,然后脱衣服,刚躺进浴缸里,舒展开疲惫的身体。
浴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你进来干什么?”贝芙丽立刻捂住自己的胸口,猛地从浴缸里坐起身。
伊莱亚斯垂眸,目光扫过她胳膊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落在了她紧紧捂住的地方。
声音低哑染上了欲色:“这是我的浴室。”
“我知道这是你的房间,但是我现在在洗澡!”
贝芙丽看到他可怕的眼神,忽然反应过来,“你、你你想做什么?你不会想跟我一起洗吧?”
伊莱亚斯没有反驳。
贝芙丽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捏在一起。
“我绝不会同意!你出去!”
“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伊莱亚斯解开了身上的魔法袍,自然而然地跨进了浴缸里。就好像浴缸里另一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贝芙丽看他要进来,连忙转身,一边去抓身后的衣服,一边跨出浴缸。想往外面跑。
结果,刚迈出一条腿就被抓住了。
她被人猛的一抓,于是一屁股坐在了浴缸沿上,以一种非常尴尬的姿势骑在了浴缸上。
浴缸边缘很圆润,并不会撞伤她娇嫩的肌肤。但是真的很冰,凉得她下意识哆嗦了下。
伊莱亚斯见她抖,忽然轻笑一声,“很舒服?”
“舒服你妹啊!”
贝芙丽脸色红得滴血。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羞耻。
她真的很费解,伊莱亚斯是不是有什么喜欢看人出丑的癖好?为什么每次和他待在一起,总是要发生一些非常尴尬的事情。
“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难道是觉得自己的生活太平淡乏味,所以总要让别人有一些突发状况,来为你的生活增添一点色彩吗?”
她一边说话一边想跑,却被伊莱亚斯拽得死紧。根本跑不掉。
完全无法从这个浴缸里逃出去。
只能以光溜溜骑在浴缸上的尴尬姿势和伊莱亚斯僵持着。
二人近距离面面相觑。
贝芙丽两只纤细的胳膊根本捂不住什么,整个人完全赤/裸地呈现在他面前。
偏偏伊莱亚斯目光还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淘气的孩子一样。
贝芙丽真受不了了。
太耻辱了,太丢人了。
算了,被抓回去做/爱也比一直骑在浴缸上强。她索性放弃了挣扎。
伊莱亚斯见她安分了,把挂在浴缸边上的她抱了下来。
贝芙丽浑身僵硬,身体紧绷得像一块板砖一样。
“放松点儿。”
他拍拍她的臀。
贝芙丽像被抽了虾线的虾一样,猛地蜷缩了。
脸色爆红。
啊啊啊死变态!
她整个人更紧绷了。
伊莱亚斯笑了。
他大概已经从她悲愤的表情里猜到她心里的想法了。
他烙铁一样的大掌就钳制着她,柔软纤细的腰肢握得很紧,接着她刚刚的话继续说:“这些令人尴尬的突发状况,难道不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吗?”
“又怪我,都怪我,难道不是你先起色心才会这样的吗?”
伊莱亚斯显然不喜欢“色心”这样的用词,抚摸着她柔软的腰窝,语气淡漠,却含着淡淡的警告之意。
“注意你的措辞。”
“我以为你清楚情妇应尽的义务。”
贝芙丽翻了个白眼,闭上了嘴巴。
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想着就把自己当块砖头,摸几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她心里越想越不服气,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之所以信奉丛林法则,是不是因为你像野兽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兽/欲……啊……”
话还没说完,她控制不住地惊呼一声。
她猛地坐直,身体往上撑起来,浴缸里的水被溅出去好多,哗啦哗啦落了一地。
“牙尖嘴利的坏姑娘应该得到惩罚。”伊莱亚斯咬着她的耳朵呢喃道。
片刻后,看到她潮红的脸色,以及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水,他忽然笑了。
“哦不,也许是奖励。”
“才不是!”贝芙丽咬着牙否认,恶狠狠把脸转向了一边。
“你没必要每次都表现得如此抵触,明明你的身体不是这样说的,对吧?”
伊莱亚斯此刻,真像个老师那样循循善诱道。
“瞧瞧你这爱撒谎的毛病。”
“坦然面对自己的欲望,这没什么可耻的,孩子。”
贝芙丽咬死不认:“没有就是没有。”
“我才不像你,是被欲望驱使的野兽,整天脑子里就只想着这一件事,明明今天下午已经来过一次,结果晚上竟然还要……”
她颤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磕磕绊绊地补上后半句,“……还要做这种事。”
“但今天下午舒服的只有你一个人,不是吗?”
“晚上就应该到你弥补我的时候了,你不能总是要求金主伺候情妇吧?”
“什么弥补不弥补的?我才没要求你伺候我,那是你故意在戏弄我!”少女明明抖得已经像一只可怜的小鸡崽子,但还是尽量梗着脖子仰着头说话。
她紧攥的手指,五指张开又五指紧攥。
“是又怎么样?”
“你撒谎骗我,同别的男人约会,甚至搂搂抱抱,难道不应该得到教训?”
贝芙丽听出他语调冰冷,但她同样很生气。
“你为什么还在说这件事情?我说一百遍你都不会相信是不是?只是个巧合而已。”
“我说了,我从不相信巧合。”伊莱亚斯脸色沉郁地看着她。
“你……”
贝芙丽看着他的神色,脑子里闪过什么。
脑子一抽,她问出了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问题。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