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要声张 一个敢拜,
闻言, 白倾寒微微侧眸看向皇甫宸,视线没有什么重量,却让皇甫宸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皇甫宸轻轻抿紧了嘴唇,垂首, 只觉手脚发沉, 心里不由暗自惊叹, 渡劫期的力量实乃恐怖。
于清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用这飘香的茶汤来平复心情。
末了,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皇甫宸,“你认识我?”
从皇甫宸刚刚的神情来看,便像是看见相识之人才有的反应。而且, 如果不是对她有所了解, 他这般贸然提出拜师, 未免也太不符合他九洲太子的身份了。
皇甫宸微微一笑, 坦言道:“若我猜测无误,前辈便是澜洲一剑宗的首席大师姐——于清安?”
于清安动作一顿,她已经这般出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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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知道,那提出拜师一事, 是在拿赌注一事耍我?”
澜洲三流宗门首席的身份, 在九洲太子眼里, 恐怕不值一提。
若只是来消遣她的,她可不管什么九不九洲, 太不太子。
于清安炼虚期的气息突然荡开, 尚未被她完全转化的雷电之力猛然窜出,气势惊人。
皇甫宸下意识往后撤了几步,霸道的雷霆直接在他脚下轰然炸开, 发出一声声让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看着黢黑的地面,皇甫宸的喉咙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不愧是在化神期时就敢掐炼虚长老脖子的人,果真是说动手就动手。
不过,他记得,天谕门不是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吗?在仙君面前不得擅自动手。
那,这,算什么……
“前辈误会了……”皇甫宸重新站稳,刚想解释,就对上了于清安清凌凌的眼神。
皇甫宸一时噎住,这事虽谈不上戏耍,但若要说实话,他刚才提出拜师的确只是一时兴起,本意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他的目光隐晦地投向白倾寒,但现在嘛……他确实有几分认真了。
仙君对她动手一事毫无反应,结合“于清安”这个名字,倒是让他想起传闻中的一个人物。
一个算得上在天谕门中被视为禁忌的人物。
——仅用五年便修炼至大乘期的清安仙子。
“误会什么?”于清安淡淡问。
不论皇甫宸的特殊身份,单就修为而言,一个化神期的修士拜一个炼虚期的修士为师,怎么看,都划不来。
而她若真的收他为徒,不用细想,也知会为她招来怎么样的非议。
皇甫宸重新抬起头,笑容颇为真挚:“前辈,您真的误会了。在仙君面前,我怎敢妄言?我的确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拜您为师。”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于清安蹙眉,看向白倾寒,试图让他管管。
谁料,他只语气平淡地开口:“以一座灵脉作为拜师礼,倒也称得上是一片诚心。若你有意,收下他也无妨。”
皇甫宸一笑,果不出他所料,这位“前辈”和白倾寒仙君……关系匪浅。
“?”于清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九洲太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修真宗门和九洲皇族之间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而复杂的关系,尽管宗门中的修行者并不直接介入九洲王朝的政治纷争,但他们之间却存在着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
天明帝国派太子进天谕门拜师,和澜洲皇室送箫明尘入一剑宗是一个意思。
所以,天明帝国和天谕门又怎么可能会同意帝国太子脱离天谕门,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炼虚期为师?
一个敢拜、一个敢应。
都不管不顾了是吧?
于清安无言以对,“我又不是天谕门的人,他拜我做甚?”
等天明帝国和天谕门门主找她麻烦吗?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皇甫宸在一旁用指节摸了摸鼻梁,头一次觉得,这九洲太子的身份,也好像没有很受欢迎……
白倾寒静静地注视着她,眼下弧度优美,眼底虽波澜不惊,但绝对谈不上心情好。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你拒绝,只是因为这一个理由吗?”
不是天谕门的人……就这么想和他撇清关系?
于清安一时收声,总觉得继续说下去要掉好感度,便随即改口道:“没……我的意思是,也不是说不能收。”
听到于清安松口,皇甫宸当即在一旁微微欠身,唇角挂起一抹微笑,说道:“那徒儿这就托人将消息告知父帝母后,择日举行拜师仪式。”
徒几个鬼,堂堂太子怎么这么会顺杆子爬!
于清安豁然起身,面对两道目光,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不……不必了,我向来不喜欢过于张扬。”
服了,她就收个赌注,怎么还给自己变出了一个这么大的徒弟?
皇甫宸微微一顿,配合地询问道:“那师尊的意思是?”
皇甫宸抬起眼睛看她,九洲太子气质非凡,此刻却表现的恭顺,声音透着委屈。
于清安不知道他为什么能接受良好的叫她“师尊”,只能含糊其辞地回应:“拜师之事仅关乎你我,不必大肆宣扬。”
“若你喜欢大场面,那你我之间便无师徒之缘。”于清安的声音渐渐平静,她不好拒绝,那就让他自己识相点,知难而退。
皇甫宸眉稍微不可见地一挑,从善如流道:“是。”
于清安疑惑地将目光投向他:……是?
这你都没有异议?作为九洲太子,拜师之事偷偷摸摸,无人知晓,你难道不觉得很寒酸,很失身份吗?
皇甫宸对上她的目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辜,他轻轻眨了眨眼,嘴角的微笑依旧不变:“师尊是还有其他的指示吗?”
于清安眉头微蹙,是不是所有皇室子弟,都属笑面狐狸的?
她缓缓地坐回了原位,思虑片刻后,声线凉凉地说道:“既如此,希望太子殿下今后,不要后悔。”
天地间的灵气日渐稀薄,一条灵脉的份量可不算少,而今后,九洲皇室的地位相较于修真宗门,也只会越来越高。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和心态,单就收帝国太子为徒这一行为而言,她又岂会吃亏呢?
再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然他执意要履行那个赌约,那么落入她的手中,就算是他栽了。
“……”皇甫宸一时语塞,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这话,但若以他在深宫历练出的直觉来分析,他觉得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于清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左右不过就是收个徒弟而已,倒也不是全然无趣。
“若无其他事情,你可以先行退下了。”她的语调在句末轻轻扬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记得,不要声张。”
皇甫宸:“……是。”
突然感觉自己很上不了台面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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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金离在天虚峰山脚下等候,一见皇甫宸沿山道而下,便急忙上前迎接:“殿下,仙君向来不轻易收徒,此次的赌约,即便最终无法实现,也非殿下失信。”
皇甫宸散漫地回应:“仙君确实没有收我为徒的打算。”
金离捏了捏手里的枪杆,“那殿下,要不要考虑拜入其他峰?”
九洲会赛在即,若殿下届时没有拜任何人为师,那么只能以记名弟子的身份暂时留下,大会一结束,便需启程回宫。
仅仅作为仙君的记名弟子,对于殿下的助力显然不足。不如考虑拜入其他九峰,成为正式弟子。
毕竟,只要加入天谕门,便自然而然地处于仙君的庇护之下。若能拜入其他九峰之一,不仅能继续沐浴仙君的恩泽,更能额外获得一股强大势力的支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皇甫宸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愉悦,“不过,谁告诉你我未能成功拜师的?”
少年将军一喜:“当真!”
“我何需骗你?”皇甫宸心情颇好:“不过师尊她不喜张扬,此事仅你我四人知晓即可。”
金离一时愣住了,拜仙君为师乃是极为重大的事情,理应上报天听,下传九洲,怎能如此儿戏?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敢问殿下,是拜仙君为师吗……”
皇甫宸理所当然:“非也。”
金离呆立原地,动作僵硬,如遭雷劈,天虚峰除了有仙君在,还有谁在?
那个骨龄尚轻、戴着面具、来路不明的炼虚期女修!
皇甫宸对金离的反应颇为满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错,正是你想的那样。”
“殿下!”金离脸色一白,当即跪了下去。
帝后命他随侍太子,可不是为了让他眼睁睁看着殿下胡来的。
皇甫宸的眼神微微沉了沉,他淡然地说道:“这件事仙君已经知晓,所以不会再有变动。若母后追究起来,你大可将责任推到我身上。”
“属下不敢。”金离垂首,不敢再言。
“那你还跪着做什么?”皇甫宸在他面前半蹲下身,眼睛平视他:“你也想学他们,逼我做事?”
九洲人都说他是最幸运的,虽然年少时被刻意隐藏,活得小心翼翼,但总归所有人都是“爱”他的,他什么都不用做,便会是最后的赢家。
生涯唯一的苦痛,便是两位嫔妃倒台,连带着两位曾对他呵护备至的皇兄,也死了。
他们死在他的眼前,倒在他的脚下,化作了他通往权力巅峰的垫脚石。
而他的一生,便是走上这条所谓地被规划好的坦途。
简直可笑。
皇甫宸以一种散漫的语气继续说道:“当然,阿离你想说也可以去说。”
“但若是天明帝国胆敢对她有丝毫不敬,孤绝不会轻易罢休。”说着,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深暗。
金离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殿下,金离在此立誓,从今往后,绝不会再有背叛之举。”
“但属下心中尚有疑问,斗胆请殿下明示,为何……您会选择拜一个炼虚期的修士为师?”
在他眼里,殿下一直是聪明人。但是此举,他实在是不能理解。
皇甫宸拂去他肩膀上的灰尘,重新勾起一抹笑:“你这问得好,其实,拜谁为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是孤自己选的。”而不是被任何人左右的。
金离眉头微蹙,语带忧虑:“殿下,修行之道重在师承,那人来历不明,修为亦不显赫,怎堪成为您的师尊?”
皇甫宸缓缓站直了身躯,他修长的手指拂过衣袍,抚平了每一道折痕。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淡淡地开口:“你先起来吧。”
金离抿唇,缓缓起身。
皇甫宸继续往前走去,状若随意地问:“你知晓前九洲第一美人吗?”
金离跟在后头,思考了片刻,回答道:“清安仙子?”
“殿下为何突然这般问,这和那个女修有关系吗?”
“没。”皇甫宸轻笑一声。
有没有关系他也不知道,若是有,四季城城主做他师尊自然绰绰有余;
若是没有,她独自一人便敢同仙盟谈判,即便拥有的是被视为废灵根的资质,她依然能够凭借自己修炼至如今的境界……有这样的性情和天赋,她又如何当不得他师尊?
“所以殿下,您真的是认真的?”无论如何,金离都有些接受不了,那女修定然是以进入亘巳神树一事,哄骗了殿下!
“孤看起来就那么随便吗?”皇甫宸自己倒是挺好奇接下来与她的相处的。
只可惜,她不喜“张扬”,他正苦恼于无法同他人分享这份喜悦。
皇甫宸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记得将那条灵脉的界石拿来。”
有主的灵脉通常会被施加封印,而界石正是进出这些封印的凭证。
金离的脚步微微一滞,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说的是您的私产,位于极洲的那条灵脉?”
“不错,那是孤的拜师礼,记得找个东西包装一下。”皇甫宸简单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
金离的脚步戛然而止,一股无言的绝望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他觉得他的职业生涯,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宸:拜师倒也算是有趣。离:属下,但求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