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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大师姐她不攻略了 第165章 真正的火 一人一鸟的

有惜 · 武侠仙侠 · 1.09 MB · 2026-09-27 19:47:57

第165章 真正的火 一人一鸟的

  宋璟眼眸在场中扫视了一遍, 跳跃的幽焰如附骨之蛆,在人身上灼皮烧骨,任由修士们痛苦地翻滚挣扎,也无法自救分毫。

  “可恶!魔族居然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倒不如给人一个痛快!”

  “对啊, 有本事堂堂正正来战!”群情激愤, 口号喊得慷慨激昂,可实际上大多数人都眼神躲闪。

  “可……可这火根本灭不了, 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活活烧死吧。”

  “一人能换这么多条命,是我我肯定当仁不让……”

  他们心知肚明,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交出于清安。

  随着时间的推移, 越来越多的人或明或暗地向于清安施压。

  天谕门那些个弟子, 也开始正眼注意于清安这个人, 一切渐渐以她为核心, 由不得人不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一天谕门弟子一剑结果了一魔兽,拔剑回身问道:“曲师姐,魔族此举究竟何意?”

  曲圣易抿了抿唇,眉峰微蹙:“不好说, 但此人和仙君似乎关系匪浅。”

  说着, 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远处那道身影上,声音压得更轻更淡了些:“况且她名讳‘于清安’, 竟与那位……丝毫不差。”

  周遭的天谕门弟子闻言, 齐齐一怔。互相对视间,皆看见了彼此眼底的难以置信。

  清安仙子的身体,此刻还安放在羲和殿的冰棺中啊。

  那眼前这人是谁?

  也叫于清安……莫非……是仙君寻来的替身?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 众人都微颤了一下。

  曲圣易抬手理了理被刮破的衣襟,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不管怎样,真相总会水落石出。你们记着,今日之事,回去后切莫妄议。”

  她们这些人入门已久,多半常年在外游历九洲,与那位清安长老交集寥寥。可若她记得没错的话,谢雪师妹和寄容师弟他们几个,与于清安算得上情谊匪浅。

  “是。”天谕门弟子齐齐抱拳应声。其实,就算曲圣易不嘱咐,他们也不会乱说。

  妄议仙君,他们不要命了?

  -

  如棋在各种混杂的声音中,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小心护着她的宋璟,还有他那一张盛满怒气的脸。

  小师兄平日里骄傲清亮的星眸里,正燃着一簇四溅的火花,额头青筋暴出,就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

  什么事情值得小师兄如此生气?

  “小师兄……”如棋费力地抬起手,用食指轻轻勾住了宋璟的衣角:“小师兄,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里好吵,周围的气息也让人十分不适,像是有什么东西钳制住了她的呼吸,要将她往寒潭里拖去,淹没。

  宋璟低头,直直对上了如棋睁开的眼睛时,上头的怒火褪去,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怔忡。

  不过半秒,他回过神来,急忙伸手抓住了她冰凉的手:“如棋,你终于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你是不是还难受,你先别说话,你一定要撑住,我们一定会带你去无药谷找慕容师兄的,到时候大家一起去……”

  如棋看着宋璟语无伦次的模样,本想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因为面颊有些僵硬,只扯出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小师兄,你别担心啦,怎么愁眉苦脸的,我好着呢……”

  虽然很冷,冷到她几乎失去了知觉,可她却已经适应了,甚至回光返照般,觉得现在的情况还好。

  如棋顿了顿,目光在周遭乌泱泱的人影里看了一圈,声音又轻了几分,手指忍不住捏紧:“怎么会这样,大师姐……呢?还有大家呢?”

  听见这一声“大师姐”,宋璟的声音陡然哑了下去。

  局面不明,不知大师姐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但私心里,他希望于清安像之前一样,刻薄无情、心狠手辣一点。

  只为自己考虑,盛气凌人也好,目中无人也罢。

  宋璟沉默着,指节不易察觉地捏紧,过了一会,才缓缓抬起头望向场中。

  在那孤月之下,有一袭白衣在人魔两族剑拔虏张的对峙之间,分外醒目张扬。

  于清安长睫微阖,一双眸子如经风雨雕琢过的山石,无论看向魔还是人,目光都又淡又冷。

  半挽长发散披一泻而下,身姿笔直,不论近看远看,给人感觉都像一柄敛在鞘中的长剑。

  剑锋未露,剑气尚未喷薄而出,不管周围疾风骤雨,自岿然不动。

  连衣角被风吹起的弧度都透着稳定从容。

  这些,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弟子能有的表现?

  宋璟见此情景,只觉于清安的身影越来越陌生,此前相处的一切被推翻,两张神情截然相反的脸交错重叠,不断变幻。

  “如棋,”突然,他开口叫了如棋一声,尾音带着一丝明显的艰涩:“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现在的大师姐真的不是我们所认识的……”

  “那我还是喜欢她呀。”如棋抢答道,眉眼挂着霜花,两颊却漾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知道宋璟在说什么,她不傻,一个人从头到尾有所变化,又怎么会看不出。

  宋璟一顿。

  如棋眨了眨眼睛,小鹿般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像冬日里被暖阳所照耀的湖泊,波光粼粼,让人的心情一下子便平静了下来:“小师兄,我喜欢现在的大师姐。”

  娘亲曾经说过,情感都是相互的。

  她心里希望是原来的大师姐有所改变,可若不是,若大师姐真的变成了另外的人……那这些日子的相处,难道都是假的吗?

  如果是,她也愿意自欺欺人,就算原来的大师姐会因此更加地讨厌她。

  “如果有一天原来的大师姐回来了,我会乖乖听话,绝不与她起争执,但我……我会一直喜欢现在的大师姐!”如棋攥着他的衣角,声音虚弱如浮萍,却透着一股小小的执拗。

  “如棋……”宋璟心里本来动摇的念头渐渐稳固,还没等他完全思虑清楚,就听前方又传来动静。

  此时,与于清安相熟的人,目光都不着痕迹地落在她身上,暗暗留意着她的反应。

  魔族这一招可谓贴脸开大,将她逼入进退维谷之地。

  ——进,她将承担漠视人命,自私自利之名;退,她将接受堕魔的邀请。

  于清安作为人族,站在人族的立场上战斗厮杀。若被这样交出去,且不论魔族会如何待她,单论这一个行经,便是赤裸裸地被人族背叛。

  屈飞儿和翁若冰几人有心想和于清安站统一战线,却又可恨分不开身。

  只得在心里一边暗骂魔族手段阴狠诡谲,一边对人族修士的做法气不打一处来。

  “一群怂货!竟是相信了魔族的鬼话。”

  “他妈的再看,眼睛都给挖了喂狗!”

  若真把于清安交出去就能解决一切,那之前人族又岂会和魔族结下那么多血海深仇!

  历数史载,不知多少先辈战死于边缘之地,多少亡魂汇聚于知归之处,连墓碑名号都未曾留下。

  人族与魔族,自古以来,此强彼弱。

  人族修士就算全部战死,也不该生出与魔族和谐共处的半分念头!!

  箫明尘沉吟片刻,上前一步,挡在于清安身前。虽然他不比她修为高,可多少要拿出个态度来。

  无魇见状,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小郎君模样生得倒是俊美周正,只是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些。”

  “你以为你想要拦的是谁!”无魇的声音渐渐凉薄。

  箫明尘稍稍挑眉看向无魇,笑唇天生自带笑意,确如无魇所说的那般五官端正,清姿明秀。

  只不过,箫明尘却没兴趣接对方的夸奖之言,只略微侧身,对身后的于清安说,语气里流淌着几分真心实意:

  “大师姐,魔族此举实乃用心险恶。不过‘人不谋己,天必罚之’,大师姐也不必为此,真受制于人。”

  端木临也在此时持剑而落,身姿笔挺,与箫明尘并肩而立。

  他手中水寒剑已出鞘,眼底所凝之色,比他剑上寒意更甚。

  “师姐。”他声音字字清晰:“便是不救,也绝非你之过。”

  “我知道。”于清安轻应了一声,几缕发丝垂落肩侧,在夜风中一下一下轻拂着她清冷的侧脸。

  她怎么可能真的被这种事情拿捏?

  无魇也不计较眼前多的这两个人,隔着他们,望着于清安的脸:“时间嘀嗒嘀嗒,一不小心就溜过去了,也不知,你思考得如何了?”

  “我记得你们人族不是喜欢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如今,他们的死活,可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端木临唇线抿直,眸色如寒潭沉星。

  魔族……

  火焰灼烧的声音与修士的哭喊声交织成惨绝人寰的乐,却衬得夜色更静。

  “原来,魔族这么喜欢玩火吗?”

  于清安的声音骤然响起,此时她的眉眼尤为冷淡,唯有那句话随着沁凉的月色漫开。

  箫明尘和端木临略微对视了一眼……

  箫明尘:什么意思?

  端木临持剑的手微松,略微摇头:我不知。

  好吧。

  箫明尘一双深邃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他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一件惊世骇俗的大事。

  无魇戏谑的笑声一顿,她有些摸不透于清安的意思:“呵,怎么?你难不成打算不管他们的死活?他们可是因为你才危若朝露……”

  “他们如何,与我无干。你要我来定他人的生死,未免也太抬举我了。”

  至始至终,于清安的神情都没有出现其他人想象中的焦急与愤怒,语速亦透着不疾不徐。

  说着,她的目光在对方身上一一扫过:“我原以为七个大乘期,倒也能将人族打个落花流水,如今瞧着,这手段倒是一般。”

  若是魔族以实力压制,输了也只算人族技不如人,她这个管理者任务失败也就认了。

  可偏偏,他们要对她耍这手段。

  无魇脸色沉了下来,从没有人敢小瞧她的幽焰。

  祭初一边与无谶打斗,一边还分心注意着这边,此时听见于清安这句话,他有些哭笑不得。

  倒也听不出她是在骂谁。

  “只是,比起以假火考验人性,我更喜欢玩些真的。”于清安一手转了一下剑柄,另一手抬起,随意将垂落的发丝挽入耳后。

  人性经不起考验这件事,是什么很值得难过的事情吗?

  需不需要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质问一下,然后抹脖子为证清白而自尽?

  无魇的表情略微一顿。

  她知道了什么?

  周遭的修士们也有些不明所以,不由得面面相觑。

  什么……假火?

  徙南眸色一动,很快反应过来,他修长的手指迅速掐动法诀,一边默念口诀:“抱元守一,方得清明;无有相生,诸邪退散。”

  说话间,一道玄奥阵法自他脚下浮现,如一张巨大的蛛网般迅速向四周辐射开来。

  在阵法成型的刹那间,千万点磷火骤然摇晃,像是在狂风中飘摇濒灭的芯火。

  “这些磷火不过是惑人耳目的幻象,信则缠身,不信则无。”徙南目光凝着一抹隐晦的厉色,嗓音低沉暗哑。

  原来魔族从头到尾对他师尊不怀好意。这么多日子以来,他竟是与虎谋皮,为虎作伥……简直混账愚蠢。

  听到徙南这句话,着急帮别人扑灭火焰的修士停下召唤灵水的动作;因焰火灼烧而痛苦挣扎的人停下慌乱的翻滚;本来失去斗志的人脑中一空,茫然地左顾右盼……

  是幻……觉?

  一切都是假象?

  这怎么……可能?

  于清安朝徙南的方向投去一眼,目光罩在他身上稍作停留,随即转回头来,“对,他说的不错。”

  徙南作诀的手臂重重一颤。

  听见于清安对他的夸奖,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惶恐不安,和无所适从。

  于清安不过随口所说,自然也不关注徙南的心思,续道:“你们脚下这个阵法能帮助你们勘破幻魇。”

  “呵,也就是说,你们从头到尾所惧之景,不信,则无。”

  箫明尘和端木临又对视了一眼,默默朝两边退开。

  幻魇?假的?难怪大师姐看起来并不着急。

  场中,悟性高的修士默念清心诀,竟真的觉得自己身上的灼热痛感在逐渐褪去,原先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血肉也根本毫发无损,不由惊喜道:“没事……我真的没事……”

  “各位,这火焰是假的,烧得我们方寸大乱的,是我们自己内心的恐惧!”

  无数修士闻言,赶忙稳定心神,见身上火焰消失,心底忽觉劫后余生,不……更贴切来说,是浴火重生。

  无魇见于清安毫无根据的便破了她的幻术,笑容僵了又僵,眸底止不住划过一抹戾气:“你倒是有些本事,算是本座小瞧你了……”

  “呵。”于清安勾了唇轻笑,指尖在剑柄上轻轻地叩了叩,节奏缓而轻,叫人琢磨不透她的意思。

  方才系统扫出来的可视化图中,磷火显示的温度还没有人的体温高。

  也没有他们刚刚看她的眼神那般“热切”。

  让她忍不住想起当初在天虚峰高台上被围观行刑的时候……似乎,当时的群修也是这样看她的。

  ——要么想看她的心,要么想要她的修为和半条命。

  “可惜,着实可惜,不过,虽然没有叫他们在幻魇中惊惧而死,可你也应该看清楚了人族的嘴脸吧?”无魇挥手收回幻术,目光转暗一瞬,很快又带出一抹诡艳的笑:

  “这世上之事,有一便有二。他们可以寄希望你一次,便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

  “别看他们现在醒悟了,可等有类似的情况,他们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生,让他人去死,为大义而死!”

  于清安敛了神,语气渐渐有了不耐:“你说的不错,但我也知道一个道理。”

  “嗯?”无魇盯着她:“什么?”

  “这世上之事,有来——便有回。”于清安嘴角轻勾,似带笑意,可眸中倒映着天边的皎皎月色,却冷得像淬了冰。

  不说其他,被人威胁是真的不爽,而被当猴子看的感觉,更是叫人不适。

  既然不爽了,那她也不打算忍。

  “什么?”无魇心头莫名一紧,警惕瞬间拉满。魔族对情绪气息向来敏感,她隐隐从于清安那边嗅到了一股翻涌的戾气与杀意。

  可转念一想,这莫名的紧绷感又让无魇感到无比恼火,她于清安不过区区炼虚期,竟也配让她生出这样的忌惮?!

  “没什么别的意思。”

  于清安明明与他们站在同一个高度,可偏生她一字一顿,将话语说的居高临下:“魔族既不请自来,那本座自当盛情款待!”

  当她理所当然地念出“本座”二字时,在场知晓内情的人俱是身躯一震!

  箫明尘和端木临再次隔空对视,也无需多言,只给了彼此一个清明的眼神

  ——不管大师姐是谁,眼下于他们而言,都不重要了。

  打斗中的人抽空转头,齐齐看向她。

  不管是之前身为天谕门长老,还是四季城城主,她都有足够的资格自称“本座”。

  祭初的心绪波动愈发剧烈,心头翻涌着一个念头:于清安……她这是打算,要恢复从前的身份了?

  于清安不在意周围的各式各样的目光,手缓缓抬起:“不知诸位可知,如何不提火,描述火烧得很大?”

  众人脸上一片茫然,不知道于清安这句话的用意,眼睛却下意识地跟随着她的动作,只见她手臂缓缓一抬,天上传来应答般——

  一声啼叫声破空而响!

  霎时间,万千火球如火树银花绽放,又似狂风暴雨倾压而下!

  火球一颗接一颗自空中坠落,其色泽,如炎阳般纯正。亲眼看见这一幕的人,就感觉像是看到了天塌地陷、金乌崩坠!

  “跑……跑!”魔族和人族修士在一愣之后,反应皆是极快:“快跑!”

  徒留没有自主意识的吞魔兽,在原地焦躁不安地刨地。

  火球越来越近,无数火星裹挟着滚滚热浪席面而来,根本叫人措手不及!

  祭初与屈飞儿等人见这副场景,也是当即抽身撤离战场,迅速躲到一旁,“哎……这,她还真是不顾我们的死活。”

  这火球不长眼,又或者是说,于清安她根本就是在进行大范围的、无差别的攻击。

  陆远洲蹲下身子背起裴时,和无衣寻得一个安全的位置落脚暂歇。

  于清安这一手,谁都想不到。

  这架势,大有一种大家一同下地狱,一了百了之感。

  曲圣易等人也是赶紧组织救人,“撤退!全部退出火球攻击范围!”

  无间微仰头,一下子便在坠火的夜空之上捕捉到一物:“那有一只好有意思的鸟儿,是它在喷火。”

  在她身后的无烬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往后飞速退去:“无间,避开。”

  这些火不是简单之物。至纯至阳之火,自古以来便是魔族克星。

  其他六个魔将见状,也顾不上去追祭初他们,纷纷跟着无烬退避三舍。

  无妄转身,嗤了一声:“只差一点,本座就能弄死那个穿红衣的疯女人。”

  谁说魔族疯的,这人族分明一个比一个疯。

  无间被无烬拽着后领拖着远离战场,可她的眼神却一直锁定在于清安身上。

  金乌一族,居然会屈服于区区一人类?

  越看着,无间眼神里的光越亮:难怪尊上大人要找她,阿间也好想得到她,然后把她炼成听话的糖果儿。

  -

  “砰砰砰——”火焰如暴雨,倾覆而下!

  比起之前晦明变化的磷火,这次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周围温度的急剧攀升。

  连那些感觉不到疼痛的吞魔兽,竟也在这火焰下,不约而同发出了恐惧不安的低吼,四肢下意识地后退。

  然后,被火焰裹挟着,吞噬着,焚烧殆尽。

  “啊啊啊快躲开,快躲开,这火球打得毫无章法,被碰到就完蛋了!”有的修士被点着衣角,幸亏衣服脱得快才幸免于难,他抬头见火球络绎不绝,吓得连滚带爬往旁边跑。

  疯了……

  于清安疯了!

  那一剑宗的首席她一定是疯了!!

  不疯为何连自己人都打?!

  “这些许时日不见,小黑瞧着倒是长进不少。”祭初抱着手臂,望着天边,略含感慨。

  于清安这一手,当真是……好一个四方灼灼,不辨敌我。

  翁若冰呵呵一笑:“她这火倒是烧得爽快。”

  她就想问,于清安烧掉的她的东西,谁来赔?

  屈飞儿气息虽有些不稳,笑意却格外开怀:“这下可好了,早说过别惹她。”

  她是见识过的,于清安疯起来,连她自己都不当回事。

  祭初略微赞同地点头。

  其实,他刚刚预想过她会怎么做,想过她也许会对人族失望,也许会与魔族对峙到底,可唯独没想过她会直接掀了桌子。

  想到这里,祭初一哂。

  哈,真不愧是她。

  余将、风雨楼、一剑宗等人也迅速地撤出场外,抬头看去,眼里倒映着漫天星点光辉。

  又见在那炽热的星火源头,有一只展翅飞翔的金乌,它羽翼震动,灵活地围绕着火焰嬉戏。

  飞掠而过时,众人隐约看见它黑色的羽毛在月色下泛出凛冽的光泽。

  ——那是主子/楼主/大师姐的契约之兽!

  无魇五根手指一一捏紧,发出清脆的骨骼声:“于清安!太阳真火能焚烧一切,你!是要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吗?!”

  “玩火容易失控,你不知道吗?”

  于清安平静地望着这片势不可挡、愈来愈旺的火光,刚刚她以心念与黑鸦沟通了一番,这才有了这一出火树银花。

  小黑乃神兽二足金乌,天赋血脉神通就是火焰,又或者是说——是古籍上所记载的,被尊为“万火之源”的太阳真火。

  而她与它本命相系,借点太阳真火玩玩,它不会介意的。

  黑鸦见自己积攒的太阳真火又被剥削殆尽,在半空扑腾着翅膀哼哼唧唧。

  什么不介意,它介意!!每次使用太阳真火,它都要同体内的禁制做对抗,它很不容易的!

  “哼,要不是吾没法子反抗你,吾才不听你的。不过,借你这太阳真火也行,事后你得带吾去找那只仙鹤玩。”

  还是那只叫言拾的小白鹤好,模样生得俊美,性子又温温柔柔的。不仅会带他去看白鹤在云间跳舞,还总把丹药送给它吃呢。

  于清安眉头一挑,抬手一招,声音在空气热浪里不减清冷之意:“过来。”

  金乌身子猛地一僵,以为于清安又要拿捏管束它,下意识便振翅窜起,一头扎进缓缓流动的云层里。

  半晌之后,它才不情不愿地在部分人羡慕的目光中,缩小身躯飞落。

  于清安轻抬手臂,接住了它。

  一截线条劲瘦的小臂从衣袖中滑落,青白的肤色与黑色的羽毛互相映衬,融出几丝孤绝的清寂意味。

  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嘎嘎——干嘛?”黑鸦歪着脑袋理羽毛,又轻轻啄了啄她,声音里带着不乐意,“吾可是已经按照了你的意思,动用了天赋神通。”

  哼,平日里对它鲜少搭理,用到时才想起它这堂堂八阶神兽!

  它可听言拾说过,那空家可是把一只小小火凤当成祖宗供奉着。

  它本来也该有这待遇的才对,可偏偏于清安这家伙根本没因为拥有它而感到自豪!

  欺乌太甚!!

  “辛苦了,这次算你帮了我大忙。”于清安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它的背,动作算得上轻柔地给它顺了顺毛。

  黑鸦的羽毛刚经过火焰洗礼,此刻正带着暖融融的温度,手感很好,让于清安不自觉地多捋了几下。

  小黑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僵,脖颈后的绒毛微微竖起,看起来像炸了一撮软毛,实际却颇为受用。“也……也就小意思,吾可是堂堂八阶神兽。”

  于清安轻笑一声,指腹陷在蓬松的羽绒里,连带着她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砰砰砰——”

  最后的火球接二连三砸到地面,甫一落地,火便拼命地燃烧了起来,不同于刚刚那幽蓝的磷火,阴阴冷冷,只扑在人身上。

  它们逮到什么烧什么,连地里新长的杂草也一点不放过。

  这才是真正的火——

  光明正大、众生平等!

  火势不断往四周蔓延,在众人的惊心胆战、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灼亮了天地四合。

  可造成这一的于清安却显得有些事不关己,风扯动她的衣袍,在猎猎的声响里,她的肩背始终挺得笔直,一头乌发被束起大半,余下的几缕青丝贴在颈侧,沾着些许夜露,淬着一丝凉。

  众人在外围看着,没人敢上前和立于火海中央的于清安搭话。

  只得看着火焰翻涌着舔舐天际,一人一鸟的身影在火海中明明灭灭。

  -

  经她这一番动作,局势莫名就变得微妙,人魔两族之间被一条长长的火海隔开,双方只能在扭曲的熊熊烈焰中遥遥对望。

  那边魔族未有轻举妄动。这一边,人族乌泱泱站了一堆又一堆,却个个唯唯诺诺,脸上多少都带着几分心虚。

  他们刚刚可被那假火烧得哭爹喊娘,丑态毕露,确实无颜见人。

  “这,你们确定不管管吗?”黛妩有些艰难地问祭大庭主,在让这火噼里啪啦地蔓延下去,桑洲怕是要变干洲了。

  周氿垂眸擦拭着自己的断剑,只压声说了一句:“烧光了才好!”

  翁若冰扶了扶鬓发,计较得失道:“无所谓,她烧个尽兴,醉花谷的损失,本座再找她拿。”

  祭初的食指扣在扇骨边缘,漫不经心地上下摩挲,“本庭主大概也是无能为力的。”

  于清安动了怒,他又能如何?

  更何况这太阳真火,寻常方式也扑不灭啊。

  “她做事总有她自己的目的,仔细想来,她应该是在拖延时间。”屈飞儿抬手用手背拭去唇角又溢出的鲜血,强压着虎口的震颤——虽不愿承认,可她方才确是被对方压着打。

  这也是她头一回真切感受到灵气的衰微,竟如此明显,如此叫人感到力不从心。

  “对了,等到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长老来,我们风雨楼就会撤出。”屈飞儿侧头朝着祭初几人说道。

  她们风雨楼干的营生,和那些所谓的仙家宗门素来不对付,要不是因为于清安,她根本也不会和他们牵扯太深。

  翁若冰用手掌给自己扇了扇风:“走吧走吧。”

  若非大本营在这,她早带着人走了。

  “有劳。”祭初微微颔首,顿了顿,他试探性地眼神示意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屈楼主你……不试着劝一劝?”

  听说风雨楼重新归服于于清安,那屈飞的话,于清安应该可能会听一点吧?

  “劝什么?”屈飞儿反问道,语气微妙,像是嘲讽。

  劝于清安别纵火?还是劝她挖了那群人没用的眼珠子?

  她侧过脸看过来,火焰的亮光在她眼底跳动,给那双眸子填满了桀骜与张狂。配着她那一身红色劲装,整个人带着一股谁也压不住的烈气。

  风雨楼的人在呜蜩的带领下,悄然汇集在屈飞儿身边,一群人乌泱泱的半蒙着面,周身萦绕的冷冽杀意混着淡淡的腥血气弥漫开来,看得人心底发寒。

  杀手自私冷血,利益至上,本就不顾他人死活。

  “呃,没什么。”祭初以扇面轻挡嘴角,视线转回到那片汹涌翻腾的火海上,看那火苗贪婪地吞噬着夜幕下的一切。

  好吧,是他多嘴一问。

  那就让这火烧吧。

  反正他不是天谕门所供奉的仙君,也不用给天下或给谁一个交代。

  让白倾寒头疼去。

  提及白倾寒,祭初的目光便下意识地望向天边更深沉的云层。

  渡劫期修士若全力施展,极易将周遭一切夷为平地,所以他们二人从一开始,便把战场独立了出去。

  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能不能抽空来灭个火?

  作者有话说:

  第五悸低头一看:呦,那边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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