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出事了! 夫君,你要
衍霄果然对祝黛灵的去处早有谋划。
接下来去哪个祭坛, 全由衍霄一手主导。宁泉自然也没意见,还吭哧吭哧在其中竭力帮忙,料理那些个行事猖獗恶毒的小角色。
只是这样一来, 不仅那些正道修士万分畏惧魔尊了,连邪修们都怕迎面撞上衍霄。
他们都说魔尊性情邪戾,翻脸无情,连对自己人都下手。
衍霄自己对风评变成了何等模样却浑不在意。
他会在一切重来后, 不再犹豫地除掉重霄门那些混账师侄, 亲手灭门, 又岂会再在意这几句不痛不痒?
他站在一处秘境外, 静默地等待着, 身上的漆黑衣袍在风中涌动,那抹黑便好似活过来一般, 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的怪物。
宁泉站在他的身后, 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本能地又往后挪了两步,这才觉得重获新生。
道君身上的气息变得愈来愈可怕了……
以至让走在他身边的人从灵魂深处生出一股本能的战栗。
如见天敌。
“夫君。”祝黛灵人未至声先至。
她穿着梅染的纤薄衣裙, 乍看像是血溅上去大朵晕开了一般。
随即她摊开手掌, 笑起来, 眼底波光潋滟:“拿到了。”
这回她取走的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璧,玉璧上用极细的笔触一点一点绘出繁复的阵法。数个阵法堆叠, 才成了这块“凝光璧”。
其性特殊,宛如一个放大器。
它能放大阵法的效用,能放大聚集的灵气,亦能放大其它法宝的威能。
听来也不像是什么正经东西。
不错,它并非是正道法宝,而是邪修们顶礼膜拜的圣物, 只是数年不见踪影,而今邪魔外道大盛,方才渐渐在人间显露了痕迹。
衍霄迎上祝黛灵,大掌将她的手一裹,先关切的是她有没有受伤。
众人眼看着他皱起眉:“血气亏损,灵海一空,……很危险,为何不唤我?”
祝黛灵张嘴想说,既要送我走,师尊往后又不能一直陪在我身边,自然还是自力更生得好。
但到了嘴边,又觉得这话太伤她师尊了。
于是话咽回去,竟一时静默起来。
其余人察觉到这一刹的冷凝,不自觉地抬手擦了擦汗。
害怕。
魔尊却并未发怒,他一边给掐住祝黛灵的脉门,给她捋乱糟糟的灵气,一边好声好气地道:“遇见了什么,怎会消耗一空?如此不留后手,实在太过危险。”
众人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听了会儿,魔尊是怎么教徒弟对付各路邪修妖魔的法门的……
祝黛灵听着听着,抬眼望去,见宁泉等人身后还跪伏着一帮邪修,个个脸色难看,发白发青,但既不敢怒也不敢言。
“……记下了?”衍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祝黛灵点头,还没点完,衍霄又问:“比之那人如何?”
嗯?
“谁?”
衍霄垂眼,略显闷骚地低低憋出两个字:“魔神。”
实不相瞒,祝黛灵都快忘了他了。
她都不知道这人在她师尊重开以后还活没活着。
“学正道也好,学邪道也罢,如今都由夫君一人揽下。还有何人能比呢?”
衍霄面上登时有了温柔的颜色,又从“老师”的角色中脱离出来。
只是落在旁人眼底,并不觉得他温柔了眉眼,反而觉得他的五官在拉扯下有些说不出的僵硬与阴戾。
像是一具尸体在竭力作出活人的表情。
宁泉陡然意识到这点后,胸口如同被人胡乱塞了几把稻草,梗得厉害。
是啊。
他开始乱糟糟地想。
为何衍霄道君要活得这样辛苦呢?
如果此间已寻不到出路,去往更高更远的神界,是否有救道君的办法呢?
是的,宁泉刹那间甚至已不再执着先救世了。
衍霄道君也是这世间的人,救世为何不能先救他?
人间既然已经数年再无人飞升,神界如今是个什么模样也无人知晓。祝师叔此去独自一人,难免孤寂无援。他能跟着去也好……
别管有没有用,反正多个人,不,多个魂。
这样一想,祝师叔又怎算是忽悠他呢?她第一个想到来邀请他同行,说明正是对他分外信赖啊!
既拿到凝光璧,祝黛灵一行人便要离开。
邪修们眼睁睁看着衍霄将那“圣物”取走,还得跪伏下来,情感充沛地恭敬高喊:“恭送魔尊!”
清夕跟在最后头,最觉得憋屈。
她现在觉得闭月门的那些传言,压根不算什么事。衍霄道君就是冲着拿她御魔图来的……全都是为了祝黛灵!
早说不就好了吗?
她这人也不是不能投降啊,她投降很快的。
一行人回到新的下榻处,乃是征用了一个大魔的洞府。
衍霄在与大魔说话,宁泉便退开去找祝黛灵,还未走近便听见祝黛灵说话的声音。
“我若飞升离开,你跟我走吧。”
嗯?
这又是对谁说的?
宁泉往前一迈,看见祝黛灵面前站着清夕。
宁泉:“……”
若没记错的话,他们不是刚把人家的闭月门给弄没了吗?
若没记错的话,在须臾重来以前,祝师叔不是杀过人家一次吗?
邀请我合情合理,怎的还邀请她同行???
宁泉心底有点不高兴。
当听见清夕略带惶恐地看着祝黛灵说:“你就是想找个借口杀了我吧?”
宁泉更不高兴了。
没等祝黛灵开口,他先出了声:“有我也够了,我师兄也愿意一同,何苦再同她费口舌?”
宁泉一向是很有正道大弟子的风采的,他疏朗有礼,很少说这么带情绪的话。
清夕被惊了一跳。
祝黛灵也略略惊讶地回过头,冲他笑笑:“师侄来啦。”
她听见了脚步声,但没理,只想着有她师尊在,反正来的也都是自己人。
眼下被宁泉撞破这一幕,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你……你也一同?”清夕磕绊着重新开口,“你跟我不一样吧?你也去死吗?”
“魂魄尚在,不算死吧。”现在宁泉成了劝导别人那一个。
清夕:“……”
她眼下很想念司禹行。
人是念不得的,司禹行在接到宁泉的传信之后,就想着来一趟。等到他料理完手头的事,终于是寻着机会追上了他们的步伐。
他来找祝黛灵。
但也知道不能这样和衍霄说,登门后便找了个托词道:“弟子来看看顾师妹。”
毕竟曾经都是重霄门的弟子,司禹行又与其他人不同,独来独往并不掺和进那些烂事。
衍霄对他还算宽和,也没纠正他的自称,派了人领他去见清夕。
清夕见到他实在是一肚子委屈要讲:“顾云盼的魂魄真的还能回来吗?司师兄,你是不知道,祝黛灵想我与她一同飞升去。”
司禹行凝了凝神:“飞升?”
“当然不是真的飞升,她有魔尊相助,我有什么?她要将我杀了,带我的魂魄一块儿走。”
司禹行一下想到了宁泉的传音。
司禹行:“……”“她要带你?”
“是啊。”清夕有些纳闷,她不是都说两遍了吗?司禹行是太累了,没听清?
“她还要带宁泉。”司禹行语气不明地陈述道。
“你知道了?不错,她还要带宁泉。我实在想不通……”清夕皱紧眉毛,话没说完,就先迎上了司禹行复杂的目光。
“你……你的表情……”清夕张张嘴,有点不可思议地解读道:“不会是想说,她带宁泉也就算了,还带了我,都不带你吧?”
司禹行:“……”
清夕:“……”
她同司禹行瞪了会儿眼,司禹行这才从沉默中挣脱:“她在哪里?”
“……走了,应当是去见魔尊了。”
-
祝黛灵坐在衍霄跟前,衍霄垂着头一言不发,只默然为她处理在秘境中留下的伤。
祝黛灵实在有些见不得她师尊这般可怜模样。哪怕已知道他现在是魔尊。
她屈指勾了勾衍霄的掌侧,笑道:“这样修复我身上的伤是不是慢了些?”
衍霄动作顿住,也不多话,将她一揽便按到了自己膝头来。
衣衫窸窣,肌肤紧贴,擦出细细的战栗。
衍霄难以忍受地用力将她箍紧,但又怕弄疼了她,旋即便放松了力道。可如此一来,那爱极的滋味儿实在寻不着一个出口。
他的眼底蒙上一层雾,本能地抵在祝黛灵颈间,尖利的牙长出来,反复研磨。
饶是祝黛灵再熟悉他,背脊都不受控地窜过了一点寒气。
所谓人的胆怯畏惧,不过是面对“未知”时的自然反应。
祝黛灵不喜欢“未知”。
她决定自己来。
她按住衍霄的肩,借力骑到了他身上去。
衍霄仰倒在床榻上,长发如瀑般铺开,瞳仁一点点变得非人。
暴虐欲如风暴般掠过。
他强自压住,如往常般借用魔气涤荡过祝黛灵的周身经脉。本该用灵气更佳,但如今他的身躯里已寻不到多少灵气了。
床幔声声摇,祝黛灵掐紧了他的手腕,本就过分森白的皮肤被掐得泛出青色。他太是个好师父了……时时刻刻不忘要助她修行。
她贪婪地吞吐着磅礴的气……但今日却出了错。
“夫君,你要弄死我么?”她齿间发出略有些破碎的声音。
魔气狂肆闯入经脉,冲撞紫府,以根本不可能承受的姿态。
衍霄将唇抿得更薄,眼底漆黑一片几无法映照出人来。
祝黛灵抓着他,他亦抓着她。用力之大,骨头都发出轻微的喀拉。
祝黛灵先以为是衍霄越发禁不起逗弄,声声“夫君”都会叫他失控了去。
她立时改了口:“师尊!你轻些……”
“师尊!”
尖锐的刺痛从祝黛灵颈间传来。他在咬她。
祝黛灵立即意识到他并未有被唤醒理智的迹象。她也不再犹豫,知道这时候决不能用魔气,于是反手祭出了青元灯,以灵气驭动。
彼时司禹行站在石阶上,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瑰丽洞府,周围以奇石拱卫,铸成阵法。
两个魔物拦在他跟前,不许他再前进一步。
这时一声“轰隆”巨响,无边的灵气与魔气交杂朝四面八方冲泄而来。
“出事了!”司禹行面色一变便要往上冲。
但魔物哪管他这个,也不说话,只一味挡在跟前。
司禹行是当真急了,祭出麒麟虚影,将魔物强横一扫,便强行往里闯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