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阡灵卫中没有清辉法系的人, 因为这个法系毫无战斗力。
因此,他们连忙问过镇民,在那镇民焦急的引领下把柳霜送到了最近的医馆。
“柳大人动了胎气, ”医馆的大夫道,“是不是刚刚出了什么事,她情绪太激动了?”
旁边的阡灵卫们都有些汗颜。
柳霜刚刚应该回忆到了特别可怕的场景, 而这完全是因为他们的询问。
因为这个医馆颇小,塞不下他们全部的人,因此依蔓和薛砚还有十几个阡灵卫都在馆外候着。
“大概率不是恶鬼作祟, ”依蔓道, “恶鬼一事完全是人们的猜度,除了那些尸体外没有证据,自己吓唬自己。”
薛砚说:“我也这么觉得。应该是什么妖怪或者恶人行凶,但行凶的原因……”
“柳大人不是说了, 除了她家, 还有另一个好心人家没被灭门吗?”冉松说,“我们可以再去那另一家询问情况。”
“是,”依蔓点头, “还有其他镇民, 也该问问。”
正在一行人聊着恶鬼一案时,一个清俊男子从街那头匆匆跑来,速度极快,跑过依蔓身边时带起了一阵风。
依蔓朝那人望去, 却见他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医馆。
而这边,又有个胖乎乎的小厮也匆匆跑过,一边跑还一边喊:“大人别着急,慢点跑!夫人一定不会出事的!”
显然, 之前那个男子已经听不到了。
“应是柳大人的丈夫,”冉松说,“他们夫妻感情看样子颇好。”
依蔓却在想别的事情:“还记得柳镇长最后一句话吗?”
“她说她相公懂得多,说肯定是厉鬼……”薛砚恍然大悟,压低声音,“没准他就是凶手!”
“看起来不像坏人啊。”皓荣嘀咕道。
依蔓点点头:“暂时还不能这么推断,但如果恶鬼一说最初是从他口中传出,那么他的嫌疑就非常大。”
她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便有些忧心,朝医馆内走去,想观察一下那男子。
柳霜已经被安置在了医馆的隔间静养。
依蔓掀开布帘,便见那男子正坐在柳霜昏迷不醒躺着的小榻旁,紧握着她的手。
“你是谁?”他面有忧色,语气却很冷。
“我……来看看柳大人,”依蔓说,“她身体还好吗?”
“托你们的福,”男子冷冷道,“还好。”
看来他还是知道自己是谁的。
依蔓讪讪道:“对不住。”
“罢了,能解决恶鬼索命案也是好事一桩,能让她安心些,”男子道,“若有想询问的,以后尽可以问我,不要打扰她了。”
他的身上写满了不欢迎。
依蔓默默把布帘放下,退出了隔间。
“你们有所不知,”隔间外,医馆的大夫在和南宫逸说话,“柳大人遭过恶鬼索命,虽然幸存,但也时常做噩梦,思虑甚重,上一胎就是这么没了的。”
“距离这个案子也有七八年了,”南宫逸道,“希望你们不要过于介怀这件事,生活还得继续。”
老大夫睁大了眼:“怎么是七八年!四年前……也难为柳大人还守在这了。”
依蔓刚走过来便听到这一句,疑惑问道:“四年前?”
“是啊,八年前虽出了那事,但大家以为恶鬼已经报完仇投胎去了,但谁曾想,那之后的每一年,都有人家被灭门,直到四年前……也不知道今年恶鬼会不会来……”老大夫说着,浑身发抖,又强作镇定,“不过现在有祝大人在,想必不会出事。”
依蔓问:“祝大人又是哪位?”
“就是里面那位,姓祝名逢生,”老大夫指了指柳霜躺着的隔间,“四年前,祝大人游历此地,正好赶上恶鬼索命。他法力高强,护住了一家差点被索命的人,又追踪恶鬼而去。虽没有追到,但他留在了我们镇,说至少可以护我们一镇平安。那之后,就再也没出人命。”
听到老大夫如此解释,依蔓非但没有放下对那位祝大人的怀疑,反而疑虑更重了。
会不会是他行凶之后又光明正大地留在了镇中?但是他作案的目的又是什么?
南宫逸道:“您这么说,祝大人见过'恶鬼'?”
“非但祝大人见过,镇上很多人都见过,我也见过,”大夫脸上的皱纹都抖了抖,“黑影憧憧,所过之处地面结霜!食凝霜花惨死化做的鬼果然可怕!若不是祝大人与它缠斗……恐怕……”
就在这时,祝逢生忽然掀开了门帘,朝大夫喊道:“她醒了!您快来看看!”
“这就去。”老大夫连忙奔了进去。
估计今天是没法从柳霜、祝逢生这里得到什么其他有效信息了。
不过他们已经知道,至少两次恶鬼索命有幸存者。一次是八年前的柳霜家还有另一户好心人家,另一次则是四年前那个所谓被祝逢生护住的人家。
依蔓和南宫逸等人走出医馆,决定先去其他镇民那里探听消息。
镇上人听说阡羽城来的大人们要为他们缉拿恶鬼,虽有犹豫,但大部分人还是说出了实情。
白露镇民虽惧怕恶鬼,但毕竟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便也未曾搬迁。
就在他们镇外,有一处温泉名“白露”,许多游人便慕名而来,而镇上许多人的生计也与温泉息息相关。他们害怕恶鬼之名阻挡了旅人前来游览,硬是编出了一个关于凝霜花的美好传奇,模糊了那少年之后的去向,对镇外之人守口如瓶。
这样,来白露镇的人反而更多了些。
“也不知道该说他们蠢还是该说什么,”薛砚道,“明明简简单单的事情,非要折腾得这么麻烦。”
“简简单单?”皓荣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明明很复杂嘛,又是凝霜花又是变恶鬼的……你们说,凝霜花到底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有可怕的功效?”
依蔓冷静分析:“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应该就是普通的花,只不过后面又出了命案所以才有了联想和杜撰。听他们的描述,大概率是某种妖。”
然而,无论是索命之夜的幸存者还是曾见过恶鬼的镇民,都非常反对他们的意见。
“苍灵大陆谁不知道妖族?你们也就是听我们说说,没亲眼见过,根本感受不到的,”镇民们提到恶鬼时,面色恐惧但都十分坚定,“这一定是恶鬼!一定是!”
没有实体,触摸不到,但是能给人带来巨大伤害的黑影,所过之处冰霜满地……
依蔓只能这么做判断:“辰云和凝水法系的综合作用?”
“我看,还真有可能是恶鬼,”午饭时分,阡灵卫们谈论这件事时,已经有人开始怀疑了,“虽说没有人能证明鬼存在,但也没有人能证明鬼不存在啊……”
“你们在阡羽城十几年所学都还给师父了?”南宫逸斥道,“多大人了,向小姐学学。”
依蔓的神情却十分凝重。
在一般人们关于鬼魂的想象中,鬼魂皆是没有实体的。
但是她明明见过昭月,还握过他那双冰凉的手。
如果昭月是鬼魂,那么这个不是实体的东西必是辰云法术的幻影;但,如果昭月不是鬼魂呢?
或者说,昭月才是法术幻像的存在?但战争中遗留下来的单纯的法术幻象,最多也就是和她在废墟中见到的那段投影一样,不可能和自己对话才是。
她心里不禁一惊。
因为昭月说他是五百年前的清辉圣法师,所以自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已经死了,只是游荡在废墟中的魂灵。
这个推断似乎合情合理,但总有些诡异。
如果他是个活人,说了假话呢?
但活人为什么会在禁地里面……阡容泽又要去禁地找什么……
她想得入神,直到听见一句“依大小姐多吃点啊,都这么瘦了”才惊醒一般伸出了筷子。
而薛砚已经吃完了三大碗,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
“大人,”忽地,有一个黑衣人从暗中闪出,面无表情道,“阡羽城的消息。”
这是阡灵暗卫。
居然在大白天的饭馆里出现。
依蔓扫了一眼暗卫手中的竹筒,只见上面有个特殊标记。
是最紧急的信。
风间法系的阡灵卫连忙设了一个防止探听的法术结界,阻隔结界内外的声响和画面。
而南宫逸从暗卫手里接过小竹筒,把自己的手指与其上的法纹相合,那竹筒骤然裂成两半,露出了里面的纸条。
南宫逸展开纸条,忽然站了起来,颤声道:“回城!”
“怎么回事?”依蔓问。
“木华和清辉圣法师受到了刺杀。木华圣法师已经身亡,清辉圣法师身负重伤。”
南宫逸努力用镇定的语气说出纸条上的消息,可眼中的惊慌还是掩盖不住。
“怎么会这样!”依蔓惊道。
“目前还不清楚刺杀针对的是哪个圣法师,情况十分危险,阡羽需要全面戒严,”南宫逸环视众人,定定道,“我们必须尽快回城。”
薛砚举起了手:“我有一个问题。”
“大人请说。”
“全面戒严,需要的是你们阡灵卫吧?”薛砚扬眉,“你们快马加鞭赶回去好了,我和宋小姐小姐留在这边再玩几天。”
“不可,”南宫逸果然坚定拒绝了,“必须一起回阡羽,何况,白露镇也很危险。”
“不来白露镇就是,我们下午直接回廉风,在廉风镇转转,”薛砚道,“你们阡灵卫行路速度很快,而我和宋小姐走路慢悠悠的,怕阡羽城的情况拖延不得啊……”
依蔓很想指出,自己走路不慢,薛砚更是翻山越岭能手,赶路速度堪比风间。而且,她也很担忧阡羽城的情况。
但她明白了薛砚的意思。
这是一个机会。
依蔓道:“南宫大哥,不如这样,你先带一半人手回阡羽城,我们带剩下一半,先回廉风,整理好行李,在你们后面慢慢回城。”
她知道,南宫逸之所以如此着急,一部分是因为居然有人敢在阡羽城刺杀圣法师,但更多是因为,慕容惜若受了重伤。
他一刻都不会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