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之所属爱意双赴2
这一夜花意睡得很沉, 虽说她刚从那场漫长的死寂中苏醒,可身体却像透支了很久一样,方才那一记满是滚烫思念的吻, 更是耗光了她仅存的力气,不多时,她便靠在谢玦怀里睡着了。
前两次同屋而眠,都是谢玦先醒,早早便守在床边等着她, 而这一回, 却是花意先一步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睁开眼的刹那, 她还是感到了一瞬错位的恍惚, 直到视线落向身侧安稳熟睡的谢玦,听到他绵长沉稳的呼吸声, 她才确定,她是真的活过来了。
花意想翻个身, 却被谢玦搂得很紧,她认真看了一会儿他的睡颜,他睡得很乖,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这样的谢玦, 让人一点都不忍心打扰。他看起来是真的很累了,守着她的这两年里,他大概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眨了眨眼,花意索性也懒洋洋地缩了缩身子,准备再睡一会儿。
毕竟,在那场漫长的痛楚与混沌之前,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没有讨厌的心痛溢血, 哪怕身体仍带着明显的疲乏,却不再感到万分折磨。
她闭上眼,呼吸一点点放缓。
意识再次沉下去的那一刻,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有谢玦在,真好。
......
再度醒来时,谢玦正侧身撑着胳膊看她。
他眼底原本有些不易察觉的紧绷,直到花意慢慢睁开眼,他压在心口的不安才一点点散开,唇边带上了笑意。
见花意悠悠转醒,谢玦轻笑:“早,睡得好吗?”
说完这句,他先在花意额间落了一个轻轻的吻。
虽说谢玦对她一贯温柔,可这样明晃晃的爱意还是让花意有些招架不住,她抬起袖子遮住了下半张脸,却也忍不住轻笑起来:“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谢玦帮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想不想吃我做的饭?”
“吃完,我们就去云阙泽。”
花意闻言眼睛立刻亮起来:“想!”
她当即撑起身子想要下床,却被谢玦拦住。
“先等等。”
花意不知他要做什么,她倒也不急,便侧着身子倚在床柱边等他,双腿随意拢在一边,看着他转身去取东西。
很快,谢玦拿了一个黑漆描金的妆奁来,打开匣子,内里钗环琳琅,样样精致,且都是花意从前偏爱的式样。
花意一见,目光不由得一下子被吸引过去,还未等她开口,谢玦已道:“喜欢哪些?我给你戴。”
花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才发觉她此刻一头青丝披散,并无任何首饰妆点。
她挑挑选选半晌,总觉得哪个都喜欢,便撒娇道:“你给我选。”
谢玦欣然应下,又取出一把玉梳为她篦发,动作轻缓又熟练。
花意晃了晃脚,任由他摆弄,恍惚间觉得他们好像回到了在天宫那段日子。
安静、温存,又带着不言而喻的亲密。
等花意回过神时,谢玦已经帮她打扮好了,他把镜子捧到她面前,语气里带了点难得的邀功意味:“喜不喜欢?”
花意左看右看,她脑后小髻在发顶微微隆起,隐约分成两个圆润的弧度,像极了一对狐狸耳朵,发间流苏垂下更添灵动之气,她还是第一次梳这样的发式,只觉新奇得很。
“喜欢!你怎么会这么多新花样?”她一边看个不停,一边摸了摸自己略显苍白的脸,“我还想涂些胭脂。”
谢玦闻言又从妆奁层取出口脂,用小刷子蘸了刚要替她涂上,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动作却忽然顿住,眼底微微一暗。
“好像也用不着。”
花意没留意他的神情,也没听清这句话,只浑然未察地张了张唇,还在拿着镜子反复端详。
“要不我自己来——?”
话还没说完,谢玦已经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那未尽的话便被尽数堵了回去,化为一阵含糊的呜呜声。
花意脑袋一懵,指间甚至还握着那面镜子,唇上的触感已从最初的轻触变得越来越绵长。
呼吸交错间,花意耳根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等谢玦终于松开她时,她晕得几乎要坐不住,唇色早已被他亲得鲜艳欲滴,比胭脂还要动人。
谢玦低低笑了一下,声音微哑,带着些藏不住的餍足:“现在好了。”
花意下意识把镜子举起来一看,只见自己双颊连同耳尖都烧得通红,原本的苍白早被那一抹润色掩去,看着气色是好了很多。
“谢玦!”她猛地抬手捂住嘴,把手里镜子朝谢玦扔过去,“你坏死了!”
谢玦笑着一手接住镜子,又上前一手把她抱了起来,“走,陪我去做饭。”
花意猝不及防被他用这样抱幼童的方式托起,整个人直接坐在他小臂上,她重心一空,吓得立刻攀住他的肩,反应过来后更是羞得要命,连连拍他:“别!别!丢死人了!”
谢玦却直接就这样抱着花意大大方方地穿过了玄墨山的正中心,他大抵是心情好得要命,一路上几乎给了所有向他问安的人好脸色。
路过的弟子们前脚刚行礼,后脚就忍不住捂着嘴低声尖叫:“我没看错吧!!花小姐醒了!!”
“少主那样抱她!啊啊啊我要晕过去了!”
“少主居然一直在笑!!”
花意早听见了,她连连掩面,恨不得再一睡不醒算了。
于是,花意苏醒,被谢玦炫耀似地高高抱起招摇过市的事,就这样在一炷香之内传遍了整个玄墨山。
直到进了膳房,谢玦才轻轻把她放在一张软凳上。
花意脸红的要滴血,半晌挤不出一句话来,只好怒视谢玦。
这里有膳师道:“少主来了?少主想吃些什么?”
谢玦已经动作利落地开始忙活:“不用,我自己来,你们且先出去。”
见他把人都遣走,花意有些狐疑,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生怕又引来谢玦对她做些什么不宜见人的举动。
她轻咳一声,托起腮看他,谢玦一贯是个清冷矜贵的样子,与厨房的烟火气本该格格不入,可现下却显得十分得心应手。
她不由得好奇:“你为什么这么会做好吃的?”
谢玦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边噙着一丝浅笑:“小时候练武塑体,叔父规定我一饮一食皆要参照标准严格执行,那食谱我吃久了,实在乏味得受不了。”
“你还是小馋猫呀?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没有口腹之欲的。”花意微微睁大双眼,忍着笑意打趣他,“所以你就溜进膳房自己做?谁教你的?不会是无师自通吧?”
谢玦挑眉默认。
“你可真厉害,”花意笑道,“做饭也是需要天赋的,谢少主,你在这方面也是个天才。”
她一转念,又疑惑:“那你就这样背着你叔父贪嘴?可是我看你塑体也很成功呀?他那套食谱难道就没一点用吗?”
“贪了嘴,加倍练回来就是了。”谢玦看她一眼,丝毫不掩笑意,“很成功吗?”
花意顿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就如同在夸他身形好一般,她只好掩饰般用手扇了扇风,口中只道“有点热呢”,假装听不懂。
闲谈时间过得很快,谢玦已经把好几道菜端上桌了。
见他又作势要喂自己,花意忙道:“没关系的,我自己吃,再这样手脚真的要退化啦。”
谢玦却不以为意:“总要慢慢来,你昨晚才刚醒,一切都不可大意。”
不可大意吗?花意心里忍不住嘀咕,你方才亲我时,好像也没有很小力呢?这就不怕我窒息了吗?
“想什么呢?张嘴。”
花意脑中还浮现着方才的画面,神思一时飘远,闻言便如被诱哄了般,顺着他的语气微微张开了唇。
下一瞬她猛然回神,顿时如临大敌地抬手把自己捂住。
谢玦持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狐疑眯眼:“你怎么了?”
花意哪里敢承认自己在他面前走神还想到那种事,连忙道:“没事没事!说了我自己吃!”
才醒来第一天就把她折腾得神思恍惚,真受不了他!
——
又打打闹闹地用完了早膳,谢玦便依言准备带着花意御剑去云阙泽,只不过他又趁着花意擦嘴注意力分散的间隙,一把将她抱起来了。
花意哭笑不得:“你放我下来走走嘛!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还会不会走路了。”
谢玦觉得也有道理,便轻轻放下她,又像看护幼童学步一般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花意这才迈出了苏醒以来的第一步,她的腿脚果然是有些不听使唤,脚下虚浮着,没走两步便膝上一软。
谢玦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瞧,不如还是我抱你吧,后面再慢慢适应就好了。”
他故意站远了两步,才又张开双臂,坏笑道:“能跳吗?自己跳上来。”
“你少得寸进尺!”花意才不理他,气哼哼道,“这样不行,本小姐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高手,岂能沦落到去哪都要人抱。”
她咬着唇想了想,说起来,她醒了之后还没用过灵力,也不知如今体内还剩几成?够不够支撑御剑的?
花意下意识便想从腰间摸裁音,手中一空,才想起她在那一战中,不仅失了惊鸿无剑可使,连裁音也被她亲手震坏了,如今,自己竟连个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她神色不自觉地一暗,方才逞强的气势也随之淡了几分。
谢玦将她的动作和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下了然,他不紧不慢地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香囊大小,如配饰般做工精巧、纹样细致的小锦囊,随意拎在指尖,献宝似地在花意眼前晃了晃。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