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赤烬妖潮初启新局
结果同他闹着闹着, 又把原本要计较的事忘了,那本自汀兰涧带回来的册子,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留在了书案旁。
花意忍不住扯着谢玦愈显乌黑的发丝骂他太可恶, 都怪他胡天胡地,害她现在根本没办法直视任何书案,不然总能不受控地想起一些令人脸热心乱的画面。
而谢玦便识时务地乖乖任由她揪毛、任由她嗔怪,等她气差不多消了,又眨着眼睛捧上亲手做的甜点、稀奇小玩意儿, 还有各种她喜欢的珍宝好物, 哄着花意迅速原谅他。
两人这样来来回回的纵容与迁就, 也确实一点点冲淡了往事留下的阴影。
随着谢玦重新拾起玄墨山积压已久的卷宗, 花意也开始着手处理花氏的一些事务,不过她乐得偷懒, 寻常琐碎之事便依旧交给花祈岁和众长老,唯有遇上难以决断的棘手之事, 他们才会请她出面。
外界原以为花意死而复生后,必定伤及元气大不如前,却没想到她实力非但未退,还拥有了碾压性的磅礴妖力,她出手的次数不多, 可每一次都足以令人终身难忘,那些曾暗中窥伺、蠢蠢欲动的势力,也终于彻底安分了下来。
但就在这样的平静中,一封封来自其他仙门的传讯,也陆续送到了玄墨山。
并非出了什么大事,只是谢若衡两年来一直处于百家间只手遮天的地位,他闭关不出后, 原本由他维系的许多事务和关系都失了主心骨,各宗之间积压已久的资源划分、驻地联络、协同巡查等事,一时间竟都无人居中协调。
花意随手从一大摞传讯中抽出一张,在看清封皮后,不由得挑了挑眉。
赤色的烈焰纹,她的老冤家,姜氏。
她抬头看谢玦,晃了晃手中信笺,“姜琢琅有事找你。”
姜煜死后,姜琢琅继任了姜氏宗主之位,他的长姐姜琢璎本想回姜氏夺权,但不知为何一直留在了苍珩峰。
花意曾猜,许是她与沈栈书已经结亲,再抛下夫家于理不合,但她都能与步氏悔婚了,按理说被礼法困住不像她的作风。但花意对此家长里短不是很感兴趣,便也未去深究。
谢玦自己手中也拿了封别的信,他闻言并未抬头,只是随意扫过几行,抬手间将坐在怀里的花意又揽了揽,顺势轻嗅了一下她发间的好闻气息,随意道:“你看。”
花意本能地对姜氏来意有些好奇,她展开信边看边读:“......论道大会?”
是姜琢琅来信询问今年轮到赤烬岭姜氏做东的论道大会该定在何时,章程为何。
她晕道:“上一次青云论道已经是两年前了?这么快吗?”
她对现在的时间流逝依然有些不真实感,毕竟这两年她眼睛一闭就睡过来了。
谢玦顺着她的目光扫过信纸,下巴抵在她肩窝幽幽道:“是啊,我只觉得那两年实在太慢。”
花意扭头对上他的眼睛,她没来由地读懂了这双深邃墨瞳里的所有情绪。
他好像在说“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的好苦。”
花意失笑,他怎么逮着个机会都要撒娇?
她主动亲了亲谢玦颊侧,才道:“不过这种事他干嘛问你?今年他是东家呀。”
谢玦简要讲道,当初姜琢琅在赤烬岭基本没有势力根基,尽管他是姜煜亲子,可这些年从未参与过宗门内细事务,宗内唯姜琢璎马首是瞻,甚至对旁支子弟的拥戴都比他深。
他为了能坐稳这个家主之位,拔剑亲手诛了反对声最大的一个长老,又来向势力最大的谢若衡投诚,交出了赤烬岭三成驻防和决策之权,才换来玄墨山对他的支持与庇护。
这份契约没有因谢若衡隐退而失效,而是到了谢玦手中。
花意挑眉:“那小子看着傻乎乎的,没想到做起事来还有几分干脆。”
谢玦指尖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收了一下,淡淡道:“夸他?”
花意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好笑道:“这也要计较?”
她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我同他第一次说话,还是为了去云深密林找你的时候。”
她特地强调:“为了找你哦!”
“当时咱们还怀疑控心术是他下的,我为此还曾将他打了一顿。”花意说到这儿自己也觉得有趣,忍不住靠在谢玦怀里笑成一团。
谢玦原本脸色稍霁,听到此处又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
不想让她碰别的男人。要打也该叫他来打。
花意还在笑:“他那时候快气死了,还说让我等他伤好了,好了又怎么样,我还——”
谢玦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幼稚心思说出口,只能赌气吻住她的唇。
花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一瞬失神,下意识攥紧了他衣襟,等她回过神来,谢玦已经抬起头,用指腹擦掉她唇角的水光,若无其事道:“那依你之见,这次论道该怎么办?”
花意捂着微微发麻的嘴唇瞪了他一眼,气不过地攀住他脖子扑上去咬了一下,才同样用一本正经的姿态道:“依我看呢,这次就先不要设太多比试了,各家局势这两年变化太大,不如改为清谈会,将积压的事务先理清最要紧。”
脖颈间残余的酥麻一路漫开,谢玦嘴上应道:“都按你说的办”,眸色却已然深了几分。
花意浑然未察,“那我给他回讯。”
她说着,刚准备从他身上退下来去拿案上的笔,腰间便被他轻轻一扣,整个人又被按了回来。
花意眨眼道:“怎么啦?还有什么没说完的?”
谢玦本想再多说一句什么,却在对上她眼神的一瞬间顿住。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才低声道:“是说完了。”
紧接着,便重新吻住了她。
——
赤烬岭清谈会如期而至。
这里的风都带着一点灼人的干燥,阳光落在山石上,反射出暗红的灵光。
花意和谢玦各带了一批家中修士来,他们二人牵手走在前方有说有笑,身后弟子们紧随其后,悄悄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一个重振族势,一个手握重权,声势极盛的两人并肩而行,本身便已将一路的风声与试探尽数压下。
纵使只是随行其后,也能被这安稳强势的气场裹挟着,步子都跟着从容轻快了几分。
花意感叹:“如今五大仙门中竟有四家都换了家主,连步宗主都渐渐闭关放权给步晏浔了,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一件事......”
谢玦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侧眸看她,见她只是随口一提,神色并无异样,才放心地轻轻应了一声:“是,许多事当初你我都不曾料及。”
他余光扫到不远处正快步向他们赶来的一道青绿身影,便略一扬首,示意花意看去:“你看。”
花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先是一怔,随即眼睛倏然一亮。
“栈语!”
那道青绿身影已经提着衣摆快步奔下长阶,眉眼间再也不见当年谨小慎微的模样,她长相依旧温婉秀气,但添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明朗。
“花意姐姐!”沈栈语走到她身边,眼眶已微微泛红,她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姐姐好,谢少主好。”
花意赶紧扶住她,“栈语,如今你已是一宗之主,怎可向我行礼?再这样,我可要唤你一声沈宗主了。”
沈栈语忙道:“姐姐折煞我了——”
花意笑着摇头,细细打量着她,不由得叹道:“许久不曾见你了,如今看你一切安好,我真的很开心。”
她当初醒来后,沈栈语便时常传讯问候,但她怕打扰花意养伤调息,便一直不曾登门探望。
花意得知了沈家的情况时,第一反应便是不敢相信。
当年苍珩峰那个受尽冷落,凡事都只能小心翼翼不敢冒头,被姜琢璎大庭广众下欺侮的少女,如今竟已执掌一宗。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花意虽然和沈栈语见面次数不多,但每次见她,她似乎都曾有一些细微的变化,只是当时并未真正留意。
传言在沈家内乱骤起之际,姜琢璎仗着长子遗孀身份,一心要夺下理家之权,是沈栈语隐忍筹谋,层层瓦解了姜琢璎势力。
众人皆当她素来柔弱可欺,从没人将她放在眼里,恰恰是这份轻视,让她能一路蛰伏积蓄力量。
直到对峙那天,她当众拔剑,很多人才第一次知道,这个怯懦温顺的少女修为并不在沈栈书之下。
一切皆非一朝爆发,而是多年暗中修炼所得。
妾室所出的沈栈语半点不受沈从嵘重视,还总被压制排挤,连参加青云论道都是家里碍于面子才带上了她,她只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自己摸索修炼,也正因如此,她从不敢将自己置于人前。
即便是花意当年出手相护于她,她心中虽感激,却也始终不敢与她走得太近。那时的她太清楚,一旦被人注意到“花少主身边那个不起眼的沈家少女”,等待她的只会是更严苛的猜忌刁难。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站在光亮之外,将所有心绪和锋芒都收进沉默里。
如今她手握苍珩峰大权,不必再处处看人脸色收敛自己,才敢这般毫无顾忌、光明正大地靠近花意。
至于夺位过程中的艰辛,花意没有去问沈栈语,她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个真实站在她面前的人。
沈栈语轻声道:“若姐姐不嫌弃,不忙了可否去苍珩峰坐坐......当然,若姐姐不愿,那就——”
花意笑着打断:“怎会不愿?日后我们还要常来往才好。”
她从未打算因沈家昔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迁怒沈栈语,毕竟身在泥沼却能熬出自己的天地,已足够难得。
又小叙了几句,便有赤烬岭弟子迎上前来,恭声道姜琢琅已在主殿侯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