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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错认无情道双胞胎后 第147章

龙织星 · 武侠仙侠 · 1.11 MB · 2026-10-12 20:59:05

第147章

  而这是不被钩吾山所允许的。无情剑道剑意能劈开仙山,让这样一个随时能打开魔渊的人靠近姜水,仙门岂能容许?

  山主楼望月,第一时间派出了红莲宫主前去接应,而后,她自己谎称闭关,也只身追了过去。

  靠,别给老娘再开魔渊了。

  她上次挨自己母亲的巴掌疼,还没忘了呢。神魂上的伤口仍在。

  魔渊再开一次,楼望月非常肯定,母亲不会再高兴来为她修补魔渊、为她收场了。

  届时,楼望月清楚,自己必会成为母亲的弃子,从山主之位上被撸下来。

  那个位子,倒并没什么要紧的。

  但是楼望月尚且需要它,因为她想做的事,还没有做完。

  出发前往陌洲的楼望月,脚程比平日要慢,像在思索什么,权衡什么。

  一团朦胧月色,笼罩在蜃楼宗的宫殿。

  月辉也同样洒向万金社地带。

  万金社客舍内,灯光朦胧,人影朦胧,眼也朦胧。

  “唉,真的不去看看吗?”李希夷又问了一遍,“那可是许年华。传说中纵横捭阖的游说家。”

  晓兰焰半靠在枕上,李希夷斜靠在他臂弯里,手肘撑在他胸膛上,托腮笑问的模样,床头的悬灯落在她眼睛里,衬得那双眼也雾蒙蒙的。

  晓兰焰喉头发干,愣是偏过头,忍住自己的心猿意马,答道:“有什么好看的。”

  早该死去的阿耶,在姜水附近被人目击出现,无论此人是真是假,晓兰焰都反应平平。

  假父亲,那他不必追;若那人是真父亲,这么多年没回来看望过自己的孩子,也谈不上什么父子情,就当他死了罢。

  晓兰焰是这么想的,不过大约兄长是会上钩的。

  阿耶之死,是兄长不可磨灭的心结。

  晓兰焰正出神,脸上传来轻而湿的触感,他浑身一凛,“你……”

  偷亲了人的李希夷眨巴眼,“我怎么了?”

  “你——”终究也只是恨恨低了声,晓兰焰道:“你喜欢就好。”

  李希夷笑起来,几乎乐不可支。笑猛了,人都发颤,那手腕上一圈红绳便也摇晃起来。

  晓兰焰见了,仍不住用手指勾了勾那段红线。

  李希夷腕上受力,人便也顺势又倒回他怀里,侧脸正撞在他胸膛上。她能听见晓兰焰起伏的心跳声,于是自己脸上一圈灯光、脸热生红晕。手腕处,晓兰焰的手指还卡在赤绦与她的皮肤之间,不曾分离。

  晓兰焰亲了亲她的发顶,感叹:”要是它是月老的红线就好了。”

  “美的你。”李希夷佯装嗔怒,复又躺回他怀里,“呐,它真的能带人回到过去吗?”

  “能。”晓兰焰肯定地答。解折确认过的事,是不会有错的。毕竟他比他多活好些年。

  李希夷疑惑道:“那你自己怎么不用?”

  晓兰焰陷入沉思,眼前仿佛又现出不淹城高挂的树枝,守护赤绦的紫凤,赤绦向他展现的……如果回到过去,如果池星野还活着,他和小道医会过上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他的心间漫出酸涩与近乎病态的满足。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现在这样,小道医足够强大,能保护好自己,自由自在的,就最好不过了。

  “诶,你可真容易满足。”李希夷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晓兰焰深褐色的眼睛,微微阖起来。

  他说:“小道医,你想不想回去,看焰火大会?”

  李希夷一愣,而后抬头,望向他静沉的眼睛。却只看到了自己的动容与发颤的瞳孔,“回去?回……家吗?”

  陌洲,极北草原,她的家。

  晓兰焰握住她颤抖的手,“嗯,回家。”

  于是他们那样做了。

  在整个修真界手忙脚乱忐忐忑忑的时候,奔向自己的“乐土”。

  他们回极北草原时,对旁人说的借口是挺冠冕堂皇,“正好发现了许年华的踪迹,去调查一下。”

  他们到的这天,是当月焰火大会的前夜。

  但极北草原上已经比往常要热闹许多。焰火大会的区域内,连片的摊位和挡篷都支了起来,已经有不少摊位备好了商品、小吃,摊位旁点起的火把也接连成片,俯瞰仿佛一条蜿蜒的星海,遥映在靛蓝天空之中。

  李希夷随晓兰焰边走边逛,只觉耳目一新。

  部族附近,依山处,新建路不少客店、居所,还有方便住民生活的小摊。浆洗缝补衣服的、修鞋的、养护牛羊的,什么样的都有。

  晓兰焰一打听,说是极北草原前几年来了个富商,居住于此,才出资承办了这些商铺。

  “听起来,这个富商做了惠民的好事。”李希夷一边撩起碎发,一边低头,就着晓兰焰的手吃糖葫芦。说话便有些含混不清的。晓兰焰望着她微笑起来,用手指擦去她嘴角残留的糖渍。

  “唉,真是你啊。”有三两结伴同游的人,走近了,认出李希夷来。

  这一夜,李希夷也接受了类似这种的许多打招呼、注目礼。

  “成了仙人就是不一样,样子竟是一点都没变,真羡慕啊。”

  “有没有延年益寿的法子?百病全消的。”

  听到这样的需求,李希夷摸出几个储物袋,她东西摸出来,分门别类地摆好,“我带了好多仙丹。这是美容的,这是能消肿瘦身的,这个是帮老一辈增强体质的,这是帮小娃娃长高变强壮的……”

  她一面摆,一面讲解效用和每日的用量,一时间她周围围满了族人。孩子们个头矮,围在旁边,好奇想看,又越不过大人们的后脑勺去,急得直跺脚。甚至于哭闹起来,一声比一声高。

  此处热闹,过路的旁人也凑过来看热闹。

  李希夷那叫一个受欢迎。

  待她忙完了,她走向晓兰焰。

  “小道医,你一点都没变。”晓兰焰感慨。

  这话来得蹊跷。倒像是暗指他们二人之前相识似的。

  李希夷心里一跳,晓兰焰这是在试探她吗?他要坦白自己是池星野了?

  情人间的默契,在此刻变作一种不安的预感。

  “真是会哄人的。”有对夫妻抱着孩子,其中的妻子看着,不悦地说了一句。她旁边的丈夫汗如雨下。

  晓兰焰瞧他们一眼。李希夷也望过去,惊讶道:“张张?这是……”

  那黄豆汗的男人才一脸憨笑,介绍起来,“这是我妻儿和儿子,让你……让仙子见笑了。”

  “多大了?”李希夷问。

  “九个月了。”

  李希夷凑近了,打量这孩子眼睛黑白分明,穿一件簇新的黄色新衣,衬得皮肤白皙,被他母亲抱在怀中,极是乖巧可爱。

  于是,张张夫人吃的那点小吃醋,也就淡了下去。她与李希夷话起家常来,两人说得有来有回的。

  李希夷到底在这生活了很多年,上钩吾仙山也才几年,说起草原上柴米油盐的事,都接得上话。

  她自己也觉得能这样平平淡淡话家常,是很幸福的时刻。若不是她通身清透空灵的气派,倒还让人觉得她是那个孤苦无依的穷道医。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那位仙君呢?”

  一下,方才融洽的气氛被什么打破了。有人讪笑起来,有人不说话,有人直勾勾地看着李希夷,有人的目光在李希夷和晓兰焰身上来回打量。

  李希夷想了想,恍若毫无所觉道:“池仙君嘛……修道有成,不怎么来往了。”

  夫兄与弟媳,怎就不来往了?莫不是真因为她新婚克死了丈夫?

  这话是万万不能当面说的。

  一干人还想再问个究竟,碍于仙凡有别,只得另起话题,问起晓兰焰,“这是谁啊?”

  晓兰焰上前,准备开口,找好借口先走一步,李希夷微笑着拽住他,“这是我的道侣。”

  晓兰焰的脚步,顿时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李希夷,眸中闪过喜悦、悲哀、不可置信,而后他飞速地低头,掩盖了自己的情绪。

  这举动落在族人们的眼里,好像是亏心一般。大家互相传递着眼色,大有怀疑、不赞同的意思。

  但话到嘴边说出来,都是好话了。

  “这仙君也是人高马大的,多好,配得很。”

  与族人们告别后,李希夷与晓兰焰一同走远,但修行者耳聪目明,于是他们身后的议论声,总有只言片语溜过来。

  “年纪轻轻的,再嫁也正常吧。”

  “害人。前一个克死仙君弟弟,这个不知道经不经得住克。”

  “你嘴够碎的,不像个男人。”

  ……

  晓兰焰几次停步,转身想去理论个分明,都被李希夷四两拨千斤地拉了回来。她能听得见,装聋作哑罢了。晓兰焰体会到她的心意,也放了下来。

  他们只在乎对方。

  这样粗粗逛下来,晓兰焰领着李希夷往人少一些的地方去,草原的清风拂面,一片乌云飘来,大喇喇地挡住了月亮。

  好巧不巧地,他主动提议,“要不要……去池灵均旧时的住所看看?”

  池青道以前住的地方?

  李希夷顿时有点不愿意,“都好几年了。那帐篷,大概早就被撤掉、地方都推平了吧。”

  晓兰焰语调平和,“说不定。或许还保留得好好的,比从前更好。”

  李希夷是有点好奇的。那个帐篷,曾经也寄托了她十年的少女绮思。靠近了会不由自主地激动紧张,离开时又会生出依恋和不舍。

  于是,晓兰焰“顺路”带她过去,事实证明,他赌赢了,也猜对了阿兄的心思。

  阿兄的嘴再硬,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兄长比任何人都看重在极北草原的十年,至于原因,属于双子的心有灵犀。懂的自然会懂。

  李希夷不一定懂,

  但懂的人不想说。

  他们面前的帐篷,有些旧了,但干干净净。

  夜风吹得帐篷布鼓起,帐内点着青铜鼎形行灯,有玩闹大孩子经过,惊得支钉上的灯火飘摇,负责看守帐篷的一对老夫妻,就会“去去去”地将孩子们驱赶远了。

  帐篷内,还有专人在打扫、擦拭器具。

  远远地,李希夷能看见里头那张饱受刺杀侵害的床,还能看见她幼稚时期画下的一处处笑脸。李希夷心头生出一种不想面对的羞耻感。

  印灵:【青春,这就是青春~】

  晓兰焰状若不经意地转头,状似轻飘飘地问:“要进去坐坐吗?看着还不错。”

  “是很不错,做成景点给人日日参观就更不错了。”要论炒作过往、赚灵石的功力,谁又能比得上龙傲男主天的功力。

  晓兰焰:“景什么?”

  李希夷嫌弃地撇撇嘴,“我是说,才不要进去看。走,我们去住客店。”说着她就把晓兰焰拉走了。

  夜色已深,草原上安静下来,火把也东一把西一把地熄灭了。草原上连成线的火光,也变得不规律,仿佛墨纸上洒落不均匀的金粉点。

  月似圆非圆,散发着柔和朦胧的辉光。照亮大地上人们回家的夜行路,在他们身旁拉出一条细长的影子。

  一路同行人,踽踽私语也被风裹挟,听来细碎又温柔。

  晓兰焰跟在李希夷身后,踩着她的影子,亦步亦趋,“小道医,明天回去看望奶奶吗?”

  李希夷陡然止步,晓兰焰撞在她身上,下意识扶住她的双肩,怕把人撞倒了。

  而后,晓兰焰下意识地俯身,像小熊一样虚虚地靠在李希夷身上,并不压实了重量。只有风在彼此身体的缝隙中溜了过去。

  “奶奶她不在了。”那个帐篷里的,只是个傀儡而已。

  这样的话,李希夷说不出口。

  “好啊,明天看完焰火就去。”李希夷笑弯了眼,“给奶奶一个惊喜。”

  她的笑容本该没有破绽的。

  天际繁星如瀑,飘来的乌云遮月,星子的光芒更加显眼。

  温暖的大狼从后抱住她,手臂紧紧地圈住,“你不开心,微微。以后,不要不开心了。”

  李希夷伪装的笑意僵了一下,她笑弯的眼,缓缓恢复如常。她小声问:“要回家吗?”

  “回。”晓兰焰道,“你去哪儿,我去哪。”

  “啪”的一声,她拍死了落在脖子上的一只蚊子。蚊子的血、蚊子饱食的血,都混杂成一堆拍扁的残骸。

  即便是他们都戴了驱蚊的草木手环,也无法完全杜绝讨人厌的存在。

  乌云过后,圆月皎洁的银辉,依然慷慨地照耀着整片草原,不分仙魔,无有高低贵贱。

  某位“富商”的帐篷里,在晚秋的草原夜里,温暖如春。

  九连青铜枝灯照亮案台,新添的灯油散发出淡淡的鱼腥气,而帐内人早已习惯这气味。

  地魔陵里的湿霉味、魔兽出现时的血腥味,远比这要难闻。

  有美人卧在华美的地毯上,裹在云堆雪似的绒斗篷里,露出一张欺霜赛雪的脸。可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听旁边小姑娘讲述池青道的动向时,他堇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不悦。

  端木泠兢兢业业地汇报,“郁雾和许年华还引着他在附近山群里绕呢。总有引他动用无情剑意、劈斩姜水的机会。”

  解兰舟慵懒地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所以为什么呢?”

  端木泠“啊”了一声,“什么为什么?”

  解兰舟漂亮的眼珠转过来,盯着她,“所以为什么,你会创造出‘许年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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