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5/6)
楼望月终于认清了现实。
她与池界春稍微熟悉点,池界春就会主动疏远她。
不管师妹是有心还是无意,这都是既定的事实。谁也无法改变。
全程,许年华心知肚明,但从未发表感想。许年华一度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楼望月,这让楼望月更觉得耻辱。
楼望月什么也没说,她转身,从此之后,她没有再和池界春说过一句话。
哪怕有不得不碰面交流的时候,楼望月也会选择和春山的其他人说话,托她们代为转达。
池界春就站在她面前。
但楼望月把她当成空气。
池界春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这个蜃楼宗的师姐,似乎对她很有意见。
都说她们曾经关系很好,是要好的师姐妹,但池界春没有印象了。
她隐约意识到,自己独创的无情剑道,是有疏漏的。
接着思绪被另外一种强烈的情绪所占据了。
不理她就不理她。池界春想,她有的是朋友。
偶然的一个晚上,她缠着春序、和鸣讲很多很多废话,讲着讲着,春序和鸣困得打哈欠也不敢走。池界春自己无话可讲,意识到自己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她也不想回房见许年华。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池界春会不过脑子地发出呓语,哪怕其中的意味莫名其妙。
谁也无法理解,她问出那样奇怪的话后,为何会抱着春序哭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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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就此而生,说蜃楼宗师姐妹撕破脸了,完全成了水火不容的宿敌。
昔日的谣言,今日由主角亲自谱写成真。
那段时间,楼望月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行住坐卧,无时不刻,楼望月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恨她恨她恨她恨她恨死她了……
楼望月想到了无数种报复池界春的方法,又在紧要关头心软,不忍心实施。最后还窝窝囊囊看着师妹成婚后有了身孕。
那种苦涩和仇恨像毒药一样腐蚀着楼望月。由表及里。
摆脱不掉,又给她留着一口气,让她生不能,死不得。没个痛快。
那日池界春除魔重伤的消息传来,楼望月到底是没忍住,趁夜偷偷去探望。
池界春的腹部鼓了起来,有身孕之后,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被肚子里的孩子所吸取。那种真实的感觉,让她觉得心安,因为她的道有所传承;可同时她觉得恐怖,仿佛肚子里的是来蚕食她的怪物。
道侣许年华鞍前马后地照顾她,无微不至,承接着她怀孕受伤后的所有坏情绪。
忙了大半夜,池界春的伤势稳下来。
“满屋的血气,我打扫打扫。”许年华开始整理内务,堪称绝佳好人夫。他连池界春的旧物都找了出来,其中就有那个楼望月形态的布娃娃。
许年华拿起来在灯下看,“真可爱,是你望月师姐。”
伤重的池界春才迷迷糊糊快睡着,被他这么一声惊醒了,不耐烦道:“什么东西,值得吵吵嚷嚷。”
许年华把布娃娃遥遥地给她看一眼,“这可是你和你师姐美好的回忆。我……”
“随便你处理。”池界春用被子捂住脑袋,翻了个身,急于重入睡眠,她囫囵地说话。
“烧了埋了送人,都行。”
……
更漏发出水声,浮箭随着水面下降。
许年华感知到窗外停留的神息离去,轻轻挑了挑眉,唇角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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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望月完全变了个人。
她不再持重,而游戏人间。
她立下心魔誓,此生不会有家室,但她有许许多多的情人。钩吾山许多人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她流连情场,但从未为谁而停留。
这时间,池界春生下了一对双子。
名门剑修上春山探望,又慨然离去。感叹她生下的双子,路还不会走呢,小子们生来就具有无情剑道的传承。
楼望月从情人之一那里听闻此事时,在桌边饮致幻的烈酒,可眼神尚是清明的。
体贴的情人过来抱她,“可是贪杯头痛了?”
楼望月转头吻了吻对方的脸,眼神轻佻又冰凉,“这点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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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池界春与许年华夫妻不和的传闻出现了。
池界春开始对许年华冷淡了。
两个孩子从母姓,许年华甚至放弃了自己在帝燕城经营的一切,专心抚育两个孩子,都很难换回妻子的一顾。
“我忘了什么,对吧。”有时妻子会坐在床沿发呆,而后这么问他。
“想不起来的话,就不要想了。”许年华回答。
池界春望着他的眼神,冷冰冰的。
妻子开始沉迷于修道,越练越强,求道求到不可求之时,变成她唯一的执念。
她开始研究无情道有情心法,甚至还亲自尝试过一段时间。
但那一次浅尝辄止的尝试,差点让她走火入魔。
秒天秒地的池界春,头回消沉了三天三夜。
恢复好后,池界春背上天杀剑,前往了陌洲的极北草原。
与她聚少离多的许年华,开口挽留亦无用。
只有教导池家双子学剑时,池界春才会回春山。
围观这熟悉的关系破裂方式,看热闹的楼望月,忽然醍醐灌顶。
真相如拨云见日。总算露出了真面目。
无情剑道……
她明白了什么,齿冷心寒。
想起那夜里小师妹的无助。小师妹也曾反抗过。可失败了。
强大的力量背后,付出的是断情绝爱的代价。
但小师妹追求强大,不想让无情剑道断代,于是生下了两个孩子,自己去求道了。
楼望月也曾见到过许年华如何教导那对双子。
许年华教导自己的孩子,可谓尽心尽力。
生活上,他事无巨细;可修道上,他无条件服从妻子的意愿,让两个孩子从小随母学剑苦修。
“会忘掉对心上人的情意的。”
许年华早早地让他们知道无情剑道的残忍之处,却从未给过他们选择的机会。
还好,他死了。
随小师妹而去,自作多情地殉情于魔渊。
活下来的楼望月,依然在仇恨,恨死了……恨死了无情剑道。
她阴暗窥视、插手池家双子的成长。
她一定要毁掉这个法门。至死方休。
她舍不得真的杀掉池界春的孩子,可也绝对不容许无情剑道存于世间、乃至传承。
界春留下的两个孩子,哥哥池青道、弟弟池星野。
星野是个好孩子,总让楼望月想起那时候稚嫩的小师妹。
星野于剑道上没有天赋,这省却了楼望月太多的功夫。她不必纠结,也无需自责内疚。她引导他弃剑,培养他学武的兴趣。
楼望月不担心,从小被她喂药的池星野,无情道的根骨早坏了,修剑绝对修不出名堂,正好转武修的方向。
池星野就这样开始了与魔兽厮杀的童年。
而哥哥池青道……
他真是个凉薄的苗子。池青道总让楼望月想起许年华那只老狐狸。
就像他对自己的弟弟,亦是算计的。
楼望月试探他,他还会说:“小野本来就没天赋,还是不要浪费时间的好。”
他甚至把自己的弟弟当作棋子,来寻找父母死亡的真相。
楼望月冷眼旁观这个所谓的无情剑道天才,心中的笑意堪称张狂。
某种意义上,她预见了命运。
这恶毒的法门,一定会让修炼者自作自受。
这一次,公平的命运终于眷顾了楼望月。
转机出现了,那个池青道带上仙山的“弟媳”。
池青道已不足为惧,双修失去元阳,泰半修为全白送了李希夷那小道医。小道医又已身,死于他秉持的无情剑道。
他为此堕魔。
真是最荒诞的话本子,都预料不到的走向。
何其讽刺。
何其……
“痛快!”楼望月凭栏,举杯邀明月。